《破长风》繁音淼淼

5、让人烦心的乞巧宫宴 听闻靖州连

　　听闻靖州连续下了半个月大雨，靖州河上游的堤坝都冲烂了，河水直灌下游，房舍不知被冲毁了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大批流民四处散去，地方劫匪更加猖狂了。
　　这么，圣上大笔一挥就把哥哥派到靖州扫荡土匪去了，与之一同前往的还有前去赈灾的官员以及银子和粮食。
　　自从平定单月进犯后，西北境安稳了许多年，阿爹才带着哥哥回京来的，这才休闲了几个月，我那可怜的哥哥。
　　哥哥不在家里的日子，我每日除了听夫子讲学，就是跟着爹爹去校场练习，实在没有什么新鲜可玩的，我为此还颇为思念了哥哥几日。
　　今日正与阿娘在花园里摘葡萄，翡翠就过来说中宫那边的安排了人过来，阿娘赶紧过去迎接了。
　　原来是中宫在御花园举办乞巧宫宴，邀请各大家的小姐过去参加。
　　宫中设宴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今年靖州水灾，宫中依然从简举办乞巧宫宴，这就耐人寻味了。
　　是了，除了东宫太子已婚配以及六皇子尚年幼外，二皇子、三皇子及五皇子的正妃之位尚未定下，这乞巧宫宴怕是要行月老之事的。
　　摘完葡萄后，阿娘令人挑选出几串颗粒多，形状又饱满的葡萄给娘家林丞相府送去。
　　待下人都退下，阿娘才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乞巧宫宴，怕是有更深用意。自古飞鸟尽，良弓藏，眼下西北已平定，朝廷兵强马壮，圣上身强力壮，皇子们也英勇睿智，”说道这里，阿娘轻轻把茶盏放下，目光悠悠看向门外的晴天，良久才接着道：“镇西侯府的荣华够了，不能再多了。我们长孙嫡系的女儿，是万万不能再入帝皇家的，这次乞巧宫宴你切记不要出风头，早去早回就是了。”
　　“是的阿娘，我记住了。”我慎重应诺。我深知此举的重要性，帝王之塌，哪容他人酣睡？镇国公府就是例子了。
　　两日后，我带着春意进了宫。
　　经宫女引领至御花园的时候，已有不少大家小姐都到了，小姐们都是经过一番精心装扮的，淡妆浓抹的都有，相比起来，我穿着比较相对随意些，但又不至于太过素寡。
　　如果为了不出风头便故意将自己装扮得太过随意，那多少有些欲擒故纵之意，太过浓艳或素寡都是在人群里容易吸引眼球的。
　　“小姐，表小姐在那边，要不要过去？”春意眼尖，一眼就看到一群女子中的林昭若。
　　表姐也没有刻意装扮，但她长相典雅，气质出众，虽然未精心打扮，在一群女子里也毫不逊色。
　　“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我说
　　表姐见着我过来，向我走了两步，未语先笑，说：“啊昧也来了，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也不见你来找我。”
　　“阿娘给我安排了太多功课，实在抽不开身，不然早就去找阿姐玩了。”我笑着搭话。实质上，我与表姐兴趣爱好不太相投，虽然我们表姐美关系友爱，但是长久待在一起难免有些无聊。
　　“姨母要把你培养成大学士不成。”表姐打趣道
　　“不是，是大武士。”我也笑道
　　“这位是镇西侯府的大小姐吗？”正说笑着，表姐身边的一位紫衫小姐搭话。
　　她长相娇媚，身材饱满，却难得的眉目英气，并不显艳俗。
　　“是的，”表姐狐疑看我一眼，似是疑惑我竟与赵敏不相识，“啊昧，这位是尚书府的二小姐赵敏。”
　　我礼节性朝赵敏笑了下，说：“早就听闻赵二小姐一手字写得甚好，曾有幸得到一字帖见识到，只是一直未有机会相识，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字如其人。”
　　赵敏面露喜色，尚且矜持没有得意，她语调略微轻快，：“长孙小姐过奖了，不过是平日多练习些罢。我前几年在书院念书，与你没有机会相识也是情理中的，如今回到京都得空，我们可以常聚聚，我见你就十分合眼缘。”
　　“我见赵二小姐也十分喜人。”我礼貌笑道
　　“既然如此，我便唤你无昧好吧，你也别与我客气，叫我阿敏就行。”赵敏说道，语气依然轻快，愉悦之情已溢言表了。
　　御花园人数众多，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我与表姐和赵敏简单交谈后，又与几位往来较多的姐妹攀谈了几句，其他熟悉的陌生人只要礼节性问候即可。
　　一番下来，皇后娘娘便携着公主殿下过来了。
　　皇后娘娘照常客套一通，就让大嬷嬷介绍宫宴的节目内容。
　　既然是宴，就少不得吃喝，皇后娘娘也是风雅，竟命人摆起曲水流觞，在场自由落座。
　　这比正襟危坐的宫宴好了太多。
　　我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周围的人不多，倒是自在了不少。
　　随着宴席开始，前面的小姐们饮酒吟诗，谈花论茶的，好热闹。
　　我坐在角落这边倒不用担心轮到我。我虽不盼这荣华富贵，但自有其他人需要，争着出彩的大有人在。算计着时间，到宴会的中后段便从席中离开。
　　离开御花园后我不敢到处乱走，恐怕遇到贵人，便沿着湖边的小路走去。
　　因为是乞巧节，湖里应景地放了很多花灯，岸边挂的灯笼点得通明。
　　原以为是一路无人的，谁知前方竟有白衣男子站立湖边，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我。
　　他的面容惨白，眼神悲戚，身量虽高，但是身穿白袍，给人一种瘦弱之感。
　　“你，还好吗？”我想了想问道，心里想着的是，他莫不是要投湖？
　　男子静静地望着我并不说话。
　　我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湖边的风很大……”
　　我想说，湖边的风很大，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
　　但是男子不等我说完，就噗通一声跳进湖里了。
　　周围没人，我就是唯一的目击者了，男子身份不明，又不是太监装扮，若是那个王公贵族……
　　我开始大声呼喊救命，但是离奇的是，半响都没有人前来。
　　湖面的水泡逐渐没有了，人不要淹死了才好，否则我也吃不着兜子走。不能再犹豫了，我决定先下水救人。我往下潜去，就着岸边灯火，朦胧地看见水里白色的身影，他的身体正慢慢沉下。
　　借着水的浮力，我拽住他，正要往上浮起，才发现没有想象的简单。我的游泳是在庄园澡池里学的，算不得上精通，更何况此时还拽着个人。
　　拽了几次，逐渐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那人依然没有什么动静，怕是已经淹死了。
　　我总不能给他陪葬的，我想。
　　求生的本能让我放开他往上浮出水面，谁知刚转身，就被抱住了腰身。
　　我一惊猛地呛了一口水，鼻子和喉咙顿时火辣地痛。
　　那个淹死鬼回光返照正死死缠着我，挣扎间我对上他的眼睛，狭长的，冰冷的，黑暗的……我晕过去了。
　　醒来时，我还在宫中。山羊胡子老太医见着我醒了，轻舒了一口气。
　　春意双眸还湿红地站在床边，表姐和赵敏一脸关切，皇后娘娘见我醒了也上前关切几句，但多少眼里有些遗憾。
　　我不知所以然，只好乖巧的回话。
　　听着皇后话里外的说辞，是我不小心坠河，为五皇子所救。
　　我无法反驳，因为晕过去的是我。
　　据闻那个淹死鬼五皇子清醒地把我拖上了岸，并让本来就因丧母心殇过度的五皇子感染了风寒，发烧了。
　　我像是垭口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