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长风》繁音淼淼

18、夜黑风高 入夜后，沉

　　入夜后，沉闷了几日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大雨，一顶不起眼的小桥从侯府后门出去了。
　　宗人府内
　　长孙无鸣端坐在内，牢房内干净整洁，虽然被羁押回京，但是毕竟为侯府之子，在没有最终判决之前，都得好吃好喝地供着。
　　“侯爷请。”狱卒头子恭敬地将长孙多尔引入内
　　长孙无鸣见到长孙多尔急切地站了起来，他略有些局促地喊道：“爹。”
　　“侯爷，小的到门外候着，上头交代了不准探视，还请侯爷与世子长话短说。”
　　长孙多尔朝他点点头，狱卒头子麻利地走了出去。
　　“把靖州的事情详细与我说说。”长孙多尔也不废话，直奔了主题。
　　“是，队伍从京都出发一路往南到茨州拉上灾粮往靖州，一路上我都要求每日三查，确保灾银和灾粮齐全，途中未出现任何意外，但到了靖州，开始赈灾近半月后，户部的人核查银子发现了数目不对，随后回查到在茨州装运时曾有部分银子卸过车，怀疑当时出了问题，然后监军太监一口咬定是我的问题，便将我扣押了来。”
　　“赈灾银子一路不得卸车，为什么在茨州要卸？”
　　“抵达茨州当日下了大雨，部分灾银淋湿了，且装银子的箱子有损坏，便让他们换了箱子。”长孙无鸣懊恼地拍了一下门栏，“估计就是那里着了道。”
　　“谁先发现装银子的箱子出了问题的？”
　　“护军小队长，一个叫张岩的人，也是他负责带人清点的物资。”
　　“嗯，”长孙多尔颔首，“这事我会回去处理。你在这安心待着吧，我多次跟你讲过，在京都不比边境，行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今日的牢狱之灾就是给你的教训。”
　　长孙无鸣惭愧地低下了头，“是，孩儿知错了。”
　　长孙多尔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如今太子坠马昏迷近半月了都还没清醒，京中风暗涌，这牢狱之中也不失为暂时的安身之处。”
　　“……阿爹，”
　　“罢了。”长孙多尔摆摆手，“你娘和妹妹都很担心你，如今见你生龙活虎的，我也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虽然阿爹让我不要出门，但是我实在也是坐不住，内心里总想做些什么。
　　戌时刚至，厚德就冒雨过来汇报说阿爹冒雨出了门，我想阿爹出门必定是与哥哥的事有关的。
　　哥哥已经回京一日了，上头命令不准探视，但是靖州相关消息也悄悄散布了开来。
　　像这种月黑风高雨又大的夜晚，要做点什么是很容易的，而且经过一夜大雨冲刷之后，还能一点证据都留不下。
　　亥时将过的时候，我跟春意交代了一下，便换上夜行服悄悄出去了。
　　入秋的雨水浇在身上是真的冷，我贴着墙角在京都的大街小巷游走，
　　白日里喧闹的京都在雨中沉默暗哑，只有雨水打在瓦上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能有些什么收获。但是有人如果要趁夜做点什么的话，多半会选择在偏离主城道的地方，西五街的观花楼是很好的据点，但是此时雨大，上楼估计啥也看不见。
　　莫约将近子时的时候，我终于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有人慌慌张张地贴着小巷跑。
　　不会是小偷，小偷不会慌张，慌张的只有逃命人！
　　我警惕着悄悄跟了上去。
　　那个人没跑出几步，我就看到有两个穿着夜行服的蒙面人追了上去，其中一人把那人踢到在地上，两个蒙面人一脸阴狠地走了上去。
　　“不，不要杀我！”那个人吃力地挪动着屁股想往后拉开距离。
　　这是寻仇呢？还是灭口呢？我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京城是非多，我得小心点别让自己卷入别人的是非，敢在京城摸黑杀人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们不能杀我！我有证据，我有靖州贪墨的证据！”那个人嘶哑地喊道。
　　这傻子，没准人家就是因为你有证据才杀你呢！
　　我来不及多想，身体便跳了出去与那两个黑衣人缠斗起来。
　　那两个黑衣人实力不是很强，我废了点功夫就解决掉了他们。
　　我飞快地在他们身上搜索了一番，并没有什么收获。
　　“不，不要杀我！”那个怂货我靠近了才认出来，竟然是张松的哥哥张岩，没记错的话，张岩当时也跟着哥哥一起去了靖州的。
　　此地不宜久留。
　　我压低声音，“不想死就闭嘴。”
　　张岩看着我满脸哆嗦，我不由在心里啧了一声，见惯了这厮平日里嚣张的模样，猛一见他这吓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怂样真不习惯。
　　我只得拽着他后领将他拖进巷子里。
　　我尚未转身，后背就立即竖起了汗毛，有人！
　　我将红衣反手刺去，却被那人展开的扇子挡了一下，从剑尖处传来细微的颤动。
　　那人将扇子一绞，红衣被他带偏了。
　　“是你？”我没想到来人是白柏卿。
　　白柏卿微微一笑快速越过我向身后趔去。
　　与我抢人？我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迅速转身，但只看到张岩已经软软地倒在地下。
　　好快！
　　我尚未反应过来，他又一把拉开了我的面巾。
　　“你！”
　　“别说话，赶紧离开。”他不待我反应，直接拽着我的右手臂把我拉走。
　　他力气巨大，且压着我穴位，我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拽进了附近的青楼，直到进了屋子他才放开了我。
　　我不知道他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哪怕与他曾有过一段同路的时间，也不能完全信任。
　　他抹了下脸上的水，朝我笑道：“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我警惕地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说路过，你会信吗？”他继续笑道
　　“不信。”谁会子时路过偏僻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