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长风》繁音淼淼

13、蛇变 城郊外的祭

　　城郊外的祭坛周围生了几堆篝火，主持祭祀的是一位头裹着白布的老者，他神情肃穆地站在祭坛上颂文，前来参加祭祀的百姓虔诚地跪在祭坛前。
　　我们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观望着这场庄重的仪式。
　　“那条大蛇都是金子做的，好气派，果然是太里。”小树立在祭坛上的大蛇雕像看，忍不住发出惊叹。
　　大蛇的雕像塑了金身，在篝火的照耀下发出闪闪金光，果然华丽非凡。
　　我看向子胥，他脸上既无高兴也无惊讶，我有些看不明白。
　　“子胥觉得怎么样？”我问他，但是师弟看着祭坛，没有什么反映。
　　春意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姐，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回去吗？待会还可以放孔明灯呢。”阿曹可惜道
　　“那春意留下带他们放灯，我跟子胥先回去。”
　　回到客栈，子胥匆匆回了房间，我本想询问他为什么行为异常的，也只好作罢了。
　　子夜渐近，我终于看完了新买回来的话本子，还略有些意犹未尽。本想去喝完水就去睡觉的，却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物体落地的声响。隔壁住的正是楚子胥。
　　接而连三传来声响，我拿起红衣走了过去。
　　“子胥？”我拍门
　　春意也过来了 ，她见没回应，一脚踢开了房门，说时迟那时快，我们看见一道金色的影子消失在窗口，师弟也不在屋内了。
　　我心中大骇，那金色的影子分明非人类。
　　我们追着影子到了郊外，子夜的密林黑漆漆一片，我们跟丢在林子里了。
　　“小姐，小心点。”春意拔出软剑护在我身前。
　　我屏息凝听着周围悉悉索索的声响，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袭来。
　　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春意一声惊呼，紧接着就听到什么东西打在树上，又重重落在地下。
　　是春意，她见蛇尾向我扫来，便飞扑过来将我推开，自己却被蛇尾扫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松树上，跌在地上吐出了血。
　　“春意！”我又急又惊，春意已经昏迷过去了。
　　不由我多想，大蛇又向我袭来，速度之快，我只能险险避开两次，第三次也被扫到了地上。
　　我强忍着胸口的翻涌，冷冷地盯着眼前这条金色巨蛇，我对上它金色的竖瞳，我以为它会张口咬向我，但它凝视我片刻，突然扭身向远处游走，一路用躯体拍打着周围的树木，不一会空气中就弥漫着血腥味。
　　我调息了一会，压下心头隐痛，决定追上去看看，子胥的失踪与这条蛇有关。
　　沿着东倒西歪的树木走去，我在沼泽旁边找到了这条大蛇，它正奄奄一息躺在草丛上，巨大的蛇身无力地扭动着。
　　它在换皮。
　　我拿不定子胥是否在它的蛇腹之中，但此刻无疑是刨肚开腹的好时机。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我也不能错过。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红衣出鞘。
　　“且慢！”
　　“什么人！”我不妨有人会出现，立即警戒起来。
　　随着话声落下，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走了出来，他身长玉立，手持长笛。
　　他浅行一礼，道：“吾乃天牛谷大弟子凌风，此蛇非同寻常，请姑娘手下留情。”
　　“它吞我师弟，伤我侍从。”我冷冷道
　　“此乃琴蛇，并不吃人。此中是否有误会？你看蛇身修长，并未有隆起。”凌风道
　　我朝蛇身看去，果然没有隆起。那我师弟呢？
　　见我收起杀意，凌风继续说：“琴蛇与其它蛇类不一样，它是通灵的蛇类，在世间生存极难，它长于歌吟，一生可歌吟两次，两次毕，蛇消亡。”说罢看向我，问：“很神奇吧？”
　　确实神奇，但是我无心欣赏，我的师弟当下生死未卜,我分明见这蛇从楚子胥房内出。
　　尚未有思路，那边大蛇又挣扎了起来，凌风拿起长笛，一曲清心曲。
　　我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在一旁等候，随着乐声萦绕，巨蛇逐渐安静了下来，黑夜中，有细碎撕裂的声音。
　　林中雾气渐浓，五步外竟看不清事物，此乃异像，我不禁握紧红衣，心中亦是懊恼，怪自己轻信他人，那名男子说不准就是山中精怪。
　　良久，乐声寂，撕裂的声音也停止了。
　　“成了！”我听到他欣喜道，听着脚步声，他往草丛里走去，
　　“咦？怎的变成了人？”
　　我内心一跳，顾不得其他，赶紧跟了过去。
　　虽然眼睛适应了黑夜，但是并无什么精光眼，我吹亮了手中的火折子，在薄雾环绕中看清了草中事物。
　　一条透明的蛇皮，一个光溜溜、湿哒哒的少年，不正是小师弟吗！
　　我忍住内心的翻腾，手比脑子更快，三两下脱下外衫裹上了楚子胥，将他抱了起来，他尚且在昏迷之中。
　　“那琴蛇当真吞了人。”凌风喃喃道，他似乎接受不了琴蛇吞人这事。
　　我心中思绪万分，无暇顾及他。我颤抖着探了探子胥的鼻息，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心才落了地。
　　我抱着楚子胥往回走，凌风跟在身后，对于大蛇破坏的周遭啧啧称奇。
　　“你跟着我做甚？”我很不耐烦他。
　　他不答反问，“你师弟还好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我的心又悬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好不好。
　　“你先前说你是谁？”我先前忧心匆匆，为将他的话听进耳内。
　　“在下天牛谷大弟子凌风。”他耐心地重复说了一遍。
　　我不禁上下打量他几眼，他此刻拿着我的火折子，火光映出他白袍里暗线绣出的祥云纹案，颇些风骨。没想到在这里就遇上了天牛谷的人，只是不知他来此地为何，是否是因师傅的信而来？
　　“你既然要跟着，就帮我把侍女带回去。”我指了指昏迷的春意
　　凌风没有不乐意，“好说。”他一把把春意抄到肩膀上。
　　我看着被他扛在肩膀上的春意，实在忍不住了，怒道：“那是个伤者，你有没有良心的？”
　　他一笑，道：“没事，我探过了，这丫头结实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