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长风》繁音淼淼

14、身世 回到客栈折

　　回到客栈折腾了半宿才终于安静了下来，我拒绝了让于宽守夜，亲自守在子胥身旁。
　　我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内心的疑问却没有丝毫的平复。
　　师傅临终前给我的包裹正放在我的膝盖上，我努力回想师傅临终前交代的事物，确实未说到师弟身世相关之事。
　　抱着或许师傅老糊涂忘了说也未定的想法，我把师傅留给我的书籍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也未见任何相关的只言片语，不禁有些沮丧。
　　大蛇脱皮后根本没有离开的踪迹，楚子胥凭空出现在蛇皮中，这说明了什么？
　　当真是荒诞又神奇！我心中暗怨师傅为什么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讲清楚。
　　懊恼之际，又忍不住为他开解，或许师傅也并不知道？
　　公鸡打了鸣，我在思绪弥漫之际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子胥正闭目躺在床上，眼角的泪像珠子一样流下。
　　“子胥，做噩梦了吗？”我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不怕，师姐在。”
　　我怜惜小师弟自幼被双亲遗弃，年且十一又痛失师父，有个师姐，但又异不同道，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在世上。
　　他抽泣了许久，才用破碎的声音说：“怕，师姐，我怕。”
　　我心中一揪，眼眶酸涩，“不怕，师姐在，不怕。”
　　“我怕，呜呜”，他呜咽出声，“我想师父。”
　　可是师傅不在了呀。
　　我忍着鼻头的酸涩，只能轻轻地揉着他柔软的头发。
　　良久，他终于哭够了，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我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看着他动作。
　　他解开了衣裳，我看见他肋下一片雪白，细看又与常人有些不同。
　　他无声地抓过我的手，我顺从地用指腹贴了上去，皮下竟有鳞片般的触感。
　　“这是？”神秘的面纱即将被揭开，我强忍着战栗
　　子胥愣愣地看着我，褐色的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小心，如一头受惊的小鹿，我克制着自己的表情，生怕一个不慎惊吓到他。
　　“蛇鳞。”他艰难道，声音是强作的稳定。
　　哪怕心中已是惊涛骇浪，来自于父亲的强大意志仍支撑着我强留清明。
　　子胥僵直着身躯，缓缓说：“师父临终前说我跟师姐不一样，跟其他人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我在心里说。
　　师父原来对一切都是清楚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告诉我，是害怕我做出什么对师弟不利的事情吗？所以才再三强调不能将师弟带回京中，所以才要将师弟委托给戚风道长吗？
　　我内心忍不住泛酸。
　　“就算不一样，你也是我师弟，是我的弟弟，这一点不会变的。”我坚定道
　　他似是要得到一个更肯定的保证，“师姐不害怕吗？”
　　我一时哑然，“刚见到的时候，有些害怕，但是，看到你的时候就不害怕了。”
　　楚子胥微微松了口气，他下了床，从包裹里拿出一个信封，我看到封面写的是戚风亲启。
　　楚子胥将信从中拿了出来递给我，我在他小心翼翼的注视下读了这封信。
　　“吾兄戚风：
　　吾近感天命，怕是不久辞世，尚有二徒于世，无昧与子胥。无昧家道忠厚，吾不甚忧，唯有小徒子胥，生世离奇，怕是难善始终。吾唯亲信于尔，今日无奈将小徒子胥托于尔，劳兄多费心教导。
　　子胥我拾于钟秀山下，初为巨卵，后破一小儿，此乃非我类也。但世间万物皆有缘法，吾不忍违于天道，故而养之。子胥日长，与常人无疑，委实古怪，后吾寻找四海，唯闻琴蛇腹子一说，许如是也。
　　吾寿终尽，未知此子待如何，但子胥自幼良善好学，当是良人如是，如将有所过，盼有所忍，保存其性命为是。
　　……”
　　“师父说去跟着戚风师父，戚风师父会处理好一切的。”楚子胥说
　　我尚未见过戚风道长，亦不知他是否知道子胥的身世，但我知道人心难测。
　　“先前师傅已经去信戚风道长了，他知道要收养你一事情，”我将信折好，重新封入信中，“此去，如若戚风道长未问起，你便不要把信给他，也不要将你的身世告知任何人，知道吗？”
　　子胥似懂非懂地看着我，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姐。”
　　我揉揉他软绵绵的头发，心里叹了口气。凌风已经来了，不日该是要分离了，此去福祸不定，当真让人心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