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长风》繁音淼淼

10、隐秘山洞 这确实令我

　　这确实令我意外，这种组织流民的方式倒是跟屯养私兵有些相似，如若有人利用流民屯养了私兵，那事情就复杂了。
　　“你们可知道，我朝是如何处理流民的吗？”我问
　　少年们一脸茫然。
　　“官家已经安排军队和粮食过去靖州赈灾了，现在各地都在清退流民，也就是说要将流民遣返故里。”我停顿了一下，“但是，像你们这种在外地犯了事的流民，是不能返故里的。”
　　“那会去哪里？”那个先前哭泣的少年问
　　“大概是去采石场吧。”我耸耸肩膀说，“就是去挖石头，扛石头，扛不动就拿鞭子抽的那种。”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
　　我想了想，又说：“听说拉不动石头还没饭吃，怪惨的。”
　　“你，你不要送我们去衙门，我们知道错了。”先前哭鼻子的少年哀求道
　　我拍拍手站起来，示意春意帮那个少年把下巴接好。
　　他活动了一下嘴巴，吐了一口水说：“你怎样才可以放过我们？”
　　我不由发笑，“你们都要放火烧死我，我干嘛要放过你们。”
　　少年沉默了。
　　半响，他看向我认真地说：“我们技不如人，被抓了就是活该。但是这件事情是我怂恿他们跟我一起做的，他们比我都小，你能不能只把我送官府。”
　　这个少年有难得的担当和胆量，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于宽。他们叫小树和阿曹。”
　　“要我放过他们也可以，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跟我交换？”我直视着他。
　　他思考了一瞬，说：“我记性很好，见过的任何东西，只需要一眼就可以记住。我可以为你所用。”
　　如若为我所用，那就不用被送去衙门了，也可以救下两个小伙伴了。是个脑筋灵活的，我心里想。
　　我示意春意拿出一张银票，给于宽看一眼，让他在地上把银票画出来。
　　于宽看完银票后，蹲在地上，捡起木枝就画了起来，他画的不快，但是很精准，连银票的大小都一样。
　　“可以，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三个少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我又说：“我的人，最紧要的是忠诚，如果不忠……”
　　“我忠诚于小姐。”于宽单膝跪地道。
　　我喜欢上道的人，这个于宽显然很上道，我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天边隐隐翻起了鱼肚白，我决定前去探探这个流民避难处。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让春意带着小树和阿曹留在客栈，只让于宽带着我上了山。
　　山上设了很多暗哨，亏得于宽好记性，我们才避开暗哨上了半山腰。眼前的山洞口像是野兽张开的大口，阴森得逼人。
　　趁着换哨的间隙，我和于宽溜了进去，穿越长长的山洞，一片开阔的谷地映入眼帘，群山环绕之间有一大片谷地，一排瓦舍沿着山脚建立，如一条盘踞的长蛇，肉眼可见几个大校场，正人员满满地在操练着，整齐划一。
　　我心里一片沉重，这规模，劫匪怕只是一种哨兵！
　　郊外拥有如此规模的私兵，我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个镇子夜间寂静到鸟都不飞了，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或者说是这一片墨守的规矩。
　　如此一来，这块地方怕是到处都有眼线了。
　　此地不宜久留，而于宽他们也绝对不能离开这个地方的 ，估计在押送往衙门的路上就被灭口了。
　　可怜这些流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还以为遇上了可以谋生的活计，却不料一脚已经踏入的坟墓。
　　太阳出来之前，风很凉，我的心跟着山风打颤。
　　于宽见我脸色不好，问：“小姐，怎么了？”
　　我脸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这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回到客栈之前，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随着走夫吆喝，白日重新热闹起来，众人吃过了早饭，我以尽尽早送子胥到天牛谷为由，不再过多逗留此地，与子胥和白柏卿先行离开了镇子。春意要与店家的一起押送于宽他们去衙门，待处理完之后再与我们汇合。
　　我们一路向西，将近日落的时候，春意才追上我们。她赶的是一辆破旧马车，马车停下，于宽他们一脸苍白地从马车上下来。
　　“小姐”于宽带着小树和阿曹跪下
　　“起来吧。”我说，我尚未想好如何安置他们，只好让他们先跟着我上路。
　　于宽他们刚经历了生死，显然吓得不轻，行为举止都谨慎了很多，尤其是小树和阿曹，都不敢拿眼睛看我。
　　白柏卿蹲在火堆边上烤鱼，他一如既往做个旁观者，微笑地看着一切，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那副淡定的模样总让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我内心略有些烦躁。
　　“白公子好手艺，连鱼都烤得这么好。”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翻动着鱼身，笑笑说：“我常年在外游历，烤鱼的时候多了，就练就了这手艺。”他说着就忘鱼身上撒点盐巴，再反转几下，把鱼递过来给我。
　　我接过鱼先是闻了一下味道，确定没有异味才小心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我知道白柏卿一直看着我吃鱼，我便大方地赞美一句他的手艺，“白公子长期在外，家里人不担心吗？”
　　他拿起一条生鱼烤了起来，说：“大概不担心吧，没爹没娘的。”
　　“……”这个回答倒是有些意外，我见他衣着虽简单，但布料却不是普通人家的所能穿着的，举手投足之间虽然随意，却隐有方圆，不像是孤寒的身世，反倒是受过极好教养的。
　　许是见我眼神考究，他笑道：“不信吗？”
　　“不太像。”我直白道
　　“我虽父母双亡，但从小养在外祖家，我外租乃是锦城白家，我自小锦衣玉食的，自然没有孤寒相。”他自始至终语气轻松平淡，像是再说一件无关要紧的事。
　　如果是锦城白家的话，那就解释的通了。锦城白家乃是数一数二的皇商，拥有南丘最大的商队，更是水上贸易的龙头。在京都，每采买十件物品就有三件是经过白家商队运送的。
　　如此富可敌国之家，哪怕是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足够一个孤儿锦衣玉食一辈子了。
　　难怪白柏卿无忧无虑到处游历，既无父母管束，又无家业烦扰，当是自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