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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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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来得快去得更快的莫名争吵以主人公纷纷离去落下帷幕。
赵昭和吴之目送顾佳薇的身影消失在三楼拐角处后,径直起身走到前院。
昨晚他们从窗户溜下来在后院发现了一口枯井,烛火下,枯井中似是内置玄机。
可惜他们没准备绳子,下井的事只能往后捎一捎。
正当他们向前院转移时,忽然听到两道慌乱的脚步声,匆匆追上去却又不见人影。
他们同样目睹了死兔子和尸虫,又顺着新埋的土坑挖出青年人的骸骨,但直觉告诉他们,先一步的人拿到了更多的线索。
虽然现下不能完全确定那人是谁,倒也给了他们独自行动的机会。
也许,前院白天会有什么异动?
*
顾佳薇信步上到三楼拉开自己的房间,果然看到两个脑袋齐刷刷地向她探来。
最远处的莫非则倚在窗口透着窗帘的缝隙侧目俯视,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出情绪。
“看什么呢?”顾佳薇凑上去踮起脚尖张望。
在执事的驱使下,吴之赵昭两人正蹲在花圃中辛勤劳作。
野草在男人故意蓄力中连根拔起,土块飞溅得到处都是。
顾佳薇撇撇嘴,撂下窗帘,严丝合缝地贴好:“挖了半天也没挖出个P,怎么难道地底下还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语成谶。
周以诺缓缓抬眼,视线和望过来的莫非在空中汇集。
“三十岁的青年?”余蕊秀眉轻皱,脑中忽地闪过相册中的女人,年纪同周以诺口中描述的男人正好相仿。
她迟疑片刻,将半夜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供述了出来。
语气很冷静,丝毫不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的人。
顾佳薇坐下来,托起腮帮子:“从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我们可以大胆假设,这里曾经生活着幸福的一家三口,家中突发变故,丈夫被凶手残忍杀害,尸体剁碎埋进土里;妻子被施以暴行后惨遭.监.禁。凶手极有可能是闯进你们房间的大汉?”
“因为死不瞑目,所以留下录像带诅咒,诅咒所有进入这座房子里的人?”周以诺接下顾佳薇的话茬,秀眉轻挑,“所以,我们现在正处于鬼宅?”
疑问的语调,答案却是肯定的。
“恐怖本啊……”顾佳薇扯起嘴角,一下又一下掂着手中拆下来的两枚铜钱,“鬼被认为人死后的灵魂,因为生前曾遭遇重创或对人和事有强烈的执念,死亡后灵魂不会升天,而是选择留在原地形成鬼魂,执念太深进化成的怨念会无差别攻击每一个人。如果能解开鬼的心结,就能渡她上天成佛。反之,可能会激得它暴走。”
莫非瞥了一眼顾佳薇脸上扬起的诡异弧度:“驱鬼辟邪,这是撞你枪口上了?”
顾佳薇干笑两声,连连摆手:“超出业务范围了哈!”
就她那几把刷子,还是算了吧。
上述逻辑梳理得总感觉有哪些地方怪怪的,莫非冷声道:“为什么家里只有母子的相框,却没有一家三口的照片?”
“或许是因为发起邀约的是家里的男主人?”毕竟还有一位神龙不见摆尾的伊东先生活在执事的口中,余蕊翻来覆去地查看手中的录像带,外观普普通通,看不出任何问题。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到录像带的讨论上:“录像带诅咒源自《午夜凶铃》,传说看过录像带的人7天之内必会死亡。我记得破解诅咒的办法是把录像带传给别人?”
“7天的时间太长,这绝不是生存本。如果王辞没有说谎的话,她和孙珏是在晚上8点多看的,凌晨三点多女人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算下来时间差不多是7个小时。”周以诺思索道,无澜的眼眸荡起丝丝涟漪,“7小时很有可能就是录像带诅咒的突破口。”
听上去骇人,但她们还是从中推断出了两件事:
第一,诅咒只会攻击看过录像带的人,活着的郑直就是证明;
第二,诅咒有法可破,比如余蕊用相框化解了危机,她和王辞都没有死。
“等等!”顾佳薇忽然想起了什么,狐疑的目光落在莫非和周以诺的身上,“你们昨晚是压根没有睡着还是被吵醒的?那个男人是几点来的?你们又是几点下楼的?”
“我们一直都很清醒,是从前院回来之后才睡着的。”
“我昨天查完房间有点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结果稀里糊涂地就睡过去了。我问过王辞,她也说回来之后觉得脑子很沉很快就睡过去了。”余蕊回忆起半夜头昏脑胀的情形。
“差不多,我和冯诗也是一觉直接到天亮了。”顾佳薇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她们都不是贪睡之人,在副本中更会保持百分之二百的警惕,几天不睡都是家常便饭。
周以诺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径直向浴室走去。
偌大的浴室内,台盆柜的缝隙中,最深处的角落搁置着一个小圆盘,里面盛着灰色的粉末。
她端起小盘子,捻起粉末,用鼻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香气飘了出来。
“和我们屋里的檀香味道一样的。”
闻及此言,余蕊也回到自己屋中的浴室,果然也找到了类似的渣滓。
催眠香吗?
余蕊恬静的眉宇间浮上一层阴鸷。
“我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顾佳薇懊悔自己的粗心大意,同时也佩服周莫两人的心细如发,“你们居然连这个都能注意到。”
周以诺苦笑:“那当然是因为我们的房间太小了,连这香都摆得显而易见。”
催眠香、昏迷、闯入的男人、尸体、诅咒,收集的线索林林总总,却又无法串联到一起。
余蕊的目光停在昨夜女人消失后凭空出现的那盘录像带上:“你们真的不觉得,我们应该看一下录像吗?”
高风险高收益,直觉告诉她,录像带还存着隐情。
话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大家都极力避而不谈的录像带上,周以诺摩挲着手下的录像带,犹豫不决。
背负诅咒之后,如果找不到解法,后果不堪设想,
在灵异鬼怪面前,众生平等,就算强如莫非找不到专门遏制鬼怪的办法,强行硬刚,等待她的唯有一个死字。
正当她思量方法的可行性时,莫非冷清的声音已然落下:“我来。”
“你来什么来,又不是打仗,轮得到你冲锋陷阵?”顾佳薇没好气地摁下她举起的手,“还是我来。我和它们渊源最深。”
“渊源?”莫非瓷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是打算给你的祖宗们变戏法还是念自创的顾氏驱邪心法?”
也就只有在怼顾佳薇的时候,莫非的话才会多说一点。
余蕊站起来,从周以诺手中抽走录像带:“谁提议谁看。”
清明的黑眸中写满坚定。
四人推推搡搡,一时间僵持不下。
“别争了。”顾佳薇不耐地将手中的两枚铜板拍在桌上,“老规矩,投币决定。”
两枚铜板,颜色深浅不一,一面标字为正,一面纯色为反。
顾佳薇是最后一个投掷的,手掌潇洒一抛,铜板在空中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平稳落地,两面均为正。
“承让。”顾佳薇微笑着拾起,大咧咧地抱拳鞠躬,“鄙人却之不恭。”
……
回应她的是对面三人无尽的沉默。
这些年来铜板一直被穿在顾佳薇的手上,操控结果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莫非刚想张口就被顾佳薇伸手噤了声,少女扬起的笑脸活像一只偷腥的狐狸,说不出的得意:“莫非,愿赌服输啊!”
“服个屁!”莫非一下扒拉开顾佳薇的手,语气难得攒着火。
别看顾佳薇一天到晚大家面前张牙舞爪,实则胆子小,每到这种时候都会主动躲到莫非的身后,没想到这一次却挺身而出了。
顾佳薇自然知道好友是在担忧自己的安危,她轻笑:“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地下室吗,想要进入必须要找到一把钥匙,”
既然周莫二人昨天半夜没有在院子或者屋子里找到,那么钥匙很有可能存放在某个公共区域——客厅有很大的可能。
“行了,别墨迹了。”顾佳薇站起身,把忧心忡忡的好友们强行逐出了房间,“放心,我办事,你们放心吧。”
叮嘱完两个小的,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面色阴沉的莫非身上,纤长的手指弹动指尖的铜板升空,再度降落,掌心中的铜板浮现出一个“吉”字,嘴角跟着翘起,眼中满是笑意:“看吧,开门红!”
说完,那扇木门重重地阖上。
*
楼道内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你不下去找线索吗?”余蕊瞥向一旁杵得跟一根电线杆似的莫非。
莫非摇了摇头,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门板,暗涌的情绪似是要将眼前的木门烧出一个洞:“我在这儿等着她。”
“别担心,佳薇虽然平时喜欢胡闹,但她给自己算的时候总不会胡来。”周以诺也在一旁劝她。
莫非没有说话,半晌绷直的身体缓缓转过,漆白的脸上,平静无波的黑眸流转过深邃的光,红唇微启,一字一顿敲在对面二人的心尖上,无端瘆人。
“是啊,所以我更得在这里守着她。”
“因为她算的根本不是吉,而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