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和屋 [无限流]》冬瓜与羊

24、结盟

　　上午还互装不熟的六人此时全部聚集在赵吴的房间。

　　然而即便坐在一起，相互猜忌和试探依旧没有打消。

　　空气中陷入一片沉默，墙上悬挂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转动，是寂寥夜晚中唯一的声响。

　　“我们……”“我……”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打破凝重的氛围。

　　吴之一怔，抬起眼皮对上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讶的余蕊，他绅士地笑了笑，伸手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们在地下室遇到了钱行，他说你们是一伙的。”余蕊也不客气，锐利的目光直指赵昭。

　　赵昭迎上女人审讯的目光，没有躲闪：“是，个中原委已经和周小姐解释过了。和李隽只是虚与委蛇，我真正的绑定人是吴之。”

　　“那王辞和冯诗呢？”

　　男人的神情有些茫然：“什么？”

　　“别装了。不是你干掉王辞又指使冯诗偷走录像带的吗？”脸皮既然撕破也没必要在他们面前装什么淑女，余蕊死死盯着他，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我下午追着执事到森林后就被人打晕，醒来后已经回到别墅了，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赵昭放下交叠的双腿，俊眉微皱，一双眼睛盛满真诚，“冯诗偷录像带的事我就更不清楚了。”

　　余蕊犹疑的目光落到吴之的身上，后者淡定地摇头：“确实与我们无关。”

　　死无对证，是谁做的已经不重要了。

　　吴之瞥了一眼仍眉头紧锁的赵昭，他似还在回味刚才余蕊的问题，一副混沌困扰的样子。

　　“你刚才想说什么？”眼见赵昭和吴之打死都不承认，顾佳薇重新将话题引到吴之的身上。

　　吴之同周以诺对视一眼，见后者没有反应，自觉答道：“我们遇到了李隽。”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向来点到为止。

　　既然现在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们六人的身影，那么李隽和钱行去了哪里自然不言而喻。

　　“四位，我们结盟如何？”

　　他的提议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唯有沉默许久的莫非扬起脸，缓缓启唇：“为什么？”

　　一句轻飘飘的“组队”信用太低，欺骗是6021世界的生存法则，活着才是王道。

　　这句话还是他教的。

　　“因为需要。”赵昭强撑着指了指肩颈的伤，无奈地笑道，“准确来说是有求。”

　　目光落到莫非的脖子上，青紫红痕同白皙肤色形成鲜明冲击，格外刺眼，但他知道这对于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刚才的事周小姐也看到了。考虑考虑，毕竟，一加一大于二。”

　　莫非眸色沉了沉，其余人同样没有回应。

　　“轮转的录像带其中一盘的诅咒已经被我解除，剩下的一盘应该还在你们的手里。四个人加起来能拖延的时间不会超过28小时，我猜你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吴之还没有看过，或许，他能派上用场。”

　　一语直击要害。

　　天亮之后录像带就要转到最后一个人也就是余蕊的手中，如果在7小时之内四人不能破局，之后是否能继续在四人之中转移还是会直接放出鬼，谁也不知道会。

　　多一个人能增加7小时，还能多几分通关的可能。

　　捏人七寸，审时度势，赵昭，实在可怕。

　　他开出的条件太诱人，如果是真心实意的话，她们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周以诺足尖轻轻点地，莫非垂眸，方才还在敲腿的手指停了下来，余蕊则将视线移到窗外。

　　一票赞成，两票弃权。

　　众人的反应顾佳薇尽收眼底，她点头，一锤定音：“好，成交！”

　　听到她们赞成后，吴之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赵昭也牵起唇角，绽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合作愉快。”

　　*

　　东方泛起鱼肚白，微弱的光线从厚重的云层穿过，又渗入窗帘的罅隙探进室内。

　　天，亮了。

　　后院又恢复原样，无论是女人臃肿的尸体还是李隽的无头尸都已不在，枯竭的古井重新注满清澈见底的井水，倒映出蓝天白云。

　　一夜之间，所有的痕迹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一切都是那么得祥和，完美无瑕。

　　只是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到来前的短暂安宁，越静，越令人心慌。

　　别墅内，床上、沙发上、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熟睡的青年，而莫非此时正撑着下巴静静地坐在窗前，半眯的眼睛透过纱帘狭小的缝隙望向窗外。

　　她目睹了夜幕从黑漆到绀青的全过程，目光跟随天际的那一轮圆月流转，从升起到引入晨雾，圆润得没有一丝破绽。

　　古人常言圆月代表圆满之意，可她向来不信神佛，也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言辞。

　　如今却深深地希望这是真的。

　　执事已经起床，黑色的制服熨烫妥帖，齐整地穿在板正的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他正在前院清扫地面、打理花圃、喂兔子……

　　她一夜未眠，脖子有些僵硬，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又转动肩颈活动酸胀的身体。

　　脖子上的浮肿已经消去，不痛不痒，只留下一道不甚美观的印子。

　　到底是上岁数了，20岁之前随便出个任务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越熬越猛，反观现在，娇气得像个大小姐。

　　还是生活得太安逸了，连带着身体机能也在下降。

　　“不去休息一下吗？”熟悉的低音在耳边响起，来人将一杯热水送到她干燥的掌心中。

　　水杯边缘热气升腾，冲淡了眼中的酸涩与疲惫。

　　雾气缭绕中，赵昭的俊脸在眼前放大，她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赵昭轻手轻脚搬来一把椅子挨着她坐下，凝视着女人精致的侧脸，多年不见，面容依旧惨白如雪，却比从前多了不少人气，“你变了很多。”

　　莫非偏头，毫不意外地撞入一双幽深的眼眸：“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还记得我？”

　　赵昭薄唇微扬，闲适地翘起长腿：“我想任谁听到一个‘我是杀手’的自我介绍，都会感到印象深刻。”

　　不仅印象深刻，还觉得有趣。

　　于是，他第一次利用职权去查一个人，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桀骜不驯的街头混混，没想到竟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姑娘。

　　他忆起第一次在公会大厅见到前来报道的莫非。

　　当时公会刚成立不久，他正忙着处理琐事，蓦然，一道身影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中。

　　一身黑衣，孤傲挺拔地站在熙攘的人群中。

　　她很瘦，身形单薄得像是能被一阵风卷走。

　　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尾微挑，泛着如锋利刀尖上的寒光，眼底布满戾气。

　　她全身上线被一种名为危险的气息所包裹，如一株昳丽诡谲的黑色郁金香，直叫人移不开眼。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临时加入面试团队，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向她伸出了手。

　　距他们最后一次绑定副本已经过去了太长时间。

　　她变了。

　　当年那个惊艳他许久的少女终究坠落凡尘。

　　从最初的不谙世事、冷酷无情变得鲜活了许多，尽管眼神依旧透着清冷疏离，却已不复当年的迷人。

　　可惜了。

　　莫非没有错过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憾色，她勾起唇角，将一饮而尽的空杯子重新放回他的手中：“你倒一点都没有变。”

　　还是和当初一样，不择手段。

　　赵昭一怔，收敛神色，站起身叫醒其余睡得东倒西歪的四人。

　　为确保能在天亮后的14小时内通关，六人在昨夜制定了最后的计划。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还差男孩的尸体和通关钥匙没有找到。”余蕊冷静地看向赵昭和吴之，“所以，你们是觉得找到男孩的尸体就可以拿到钥匙的线索吗？”

　　按照他们两个人的意思，副本的最后是一个集邮游戏，凑齐四具尸体就可以召唤上古密钥的那种。

　　“想要逃离就必须要揭露当年凶杀案的真相，找到真凶。大部分问题已经迎刃而解，唯有男孩的去向不知所踪。”吴之温声安抚有些急躁的余蕊，“当然，我们也只是猜测。”

　　男孩的尸体……

　　周以诺猛然记起第一天夜间看到别墅外的满壁血色，满目艳红中，唯有瓦顶上布的是赤色手印。

　　她转头问向顾佳薇：“佳薇，你有没有觉得二层的房间和你们的房间有什么不同？除大小布局之外，比如，层高？”

　　顾佳薇站起身，仰起头，投币测量头顶到天花板的间距：“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我们屋的层高比你们低了一些。”

　　也许是别墅屋子的整体层高都偏高，以致顾佳薇和余蕊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何不妥。

　　“你的意思是……”

　　“是阁楼！”周以诺情绪激动，难耐地跳起来，“他被封在阁楼里，所以不管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屋外的层高相同，屋内却不同，充分说明三层的楼顶还有一块隐藏空间！

　　尸体的问题解决，下一步就是钥匙。

　　回想起执事的种种表现，余蕊沉声说：“之前你们说副本的主人是美和子我并不赞成。只有别墅的男主人能在别墅里进出自如，而且他还化身为执事充当副本的npc。”

　　“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很强，不仅对妻子还有对玩家。如果我是伊东健次郎，最重要的钥匙一定会带在自己身上。”

　　“有道理。”吴之点头同意，“但是既然随身带着，想要拿到并不容易。”

　　执事第一天对钱行的压制众人有目共睹，昨夜冯诗的下场更是历历在目。

　　问询的视线同时移到场上唯二的武力担当。

　　“白天执事以人的形态出现，或许可以试试。”赵昭同莫非对视一眼，后者没有说话，只配合地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这都将是他们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