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冯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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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黑暗中，身陷柔软的大床，伴着身旁绵长的呼吸声，余蕊却无法安然入睡。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交错浮现出王辞和冯诗的身影。
王辞的身形比冯诗高大不少，她的力气昨天也试过，不小，冯诗想要从后偷袭一举得手非常困难。
二人多少会有些正面交锋。
她依稀记得下午冯诗跌跌撞撞跑进别墅的情形，大汗淋漓，头发凌乱，腰间松松垮垮系着外套，穿在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满是尘土，裤腿高高挽起，小腿上还有不少被树枝剐蹭的痕迹。
她的衣袖完整地垂落将双臂遮盖的严严实实，手上也是黑灰一片，就连指甲缝中也塞进不少泥泞。
但是如果仔细留意就能发现她的掌心红肿，有磨擦破皮的痕迹，手指内侧也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冯诗一共讲述过三次下午的经历，这三次所隔时间都不算短暂，但巧合的是她每一次的叙述没有一丝犹疑，所有的细节都讲得一清二楚，几乎达到倒背如流的程度。
洗完澡后，冯诗在擦拭头发的时候，无意识地滑落衣袖，光洁的手臂上露出一道结痂的伤疤。
树枝的划痕没有这样深，更像是女人长指甲留下的抠痕。
王辞留的就是长指甲。
思及至此，余蕊睁开眼，阴恻恻地看向熟睡中的冯诗。
没想到扮猪吃老虎这一招到现在还管用，真是大意了。
身旁射出的两道灼热目光几乎要把冯诗烤化，她艰难地维持均匀的呼吸频率，睫毛随着用力过猛的眼皮微微颤动。
一直以来她都对自己的伪装非常满意，讨好顾佳薇，打入李隽内部，就连看起来冷静自持的周以诺都没有怀疑过自己，为什么身旁这个存在感不高的女人会看破她？
周以诺的确睿智，然而余蕊更擅长洞察人心。
余蕊是N城著名余家的掌上明珠，高不可攀的大小姐。
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她，注定拥有不平凡的人生。
早年间见惯达官显贵之间的阿谀奉承、趋炎附势，想要鉴别出冯诗的惺惺作态并不困难。
但她并没有料到这个女人还有如此心狠手辣的本事。
王辞，可惜了。
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暗淡下来，余蕊转过身，出神地望着从窗帘边缘的缝隙中泻下的点点月光。
陌生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在走廊响起，由远及近，如自带扩音器般清晰地传进余蕊的耳中。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脚步声的主人就是周莫说的那个中年男人。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冯诗对走廊外响起的脚步声没有概念，只一心感觉到身边的人慢慢放松下来，像是睡着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悄悄掀开被子，抽出事先藏在裤腿中的餐刀，用力向余蕊的心脏刺去。
她的速度很快，但余蕊比她更快，白光闪过，她的手腕瞬间被对方擒制住。
王辞吃痛，条件反射地想往回缩，显然余蕊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继续用力下压她的手腕。
骨头变形的声音铮铮作响，冯诗敌不过，手指泄力，餐刀悄无声息地掉在柔软的大床上。
此时，走廊的男人已经抵达她们的门前开始拧动把手。
“要想活命就闭眼闭嘴！”余蕊翻开被子，盖住两人对峙的身形，还不放心地用整条胳膊压制住她的上半身。
话音刚落，男人便迈着沉闷的步伐走进屋子。
目之所及，两个娇小的少女蜷缩在大床上相对而眠，月光在娇嫩的脸颊上笼上一层朦胧的纱，柔美、美好。
感受到男人俯身贴近，粗重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脸上，冯诗嫌弃地蹙起秀气的眉毛。
男人扯出一个邪肆的笑容，宠溺地伸出手将她的眉眼熨平，没有再做其他残暴的动作。
他静静凝视着床上的女人，久到两人都快睡着了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
冯诗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后，迅速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摸到掉落在两人床榻中间的餐刀，借着被子的掩盖，锲而不舍地对现下没有设防的余蕊发起第二次攻击。
余蕊确实没料到冯诗会如此急不可耐。
怕引来男人的注意，她只得用手包住刀刃，暂时稳住冯诗。
晚上的餐刀锋利很多，快得像是开过刃。
柔软的手掌被生生削下一块肉，鲜血喷涌而出，弥漫在空气中。
男人忽然停下离去的脚步，转身再度向大床袭来，伴随着鼻子用力吸气的声音，似是在寻找流血的源头。
他似是对血的味道十分敏感，很快绕到余蕊身侧。
眼看他就要掀开被子，余蕊深吸一口气，顾不得伤口的疼痛，猛地夺过餐刀，反手调转刀头，深深插进冯诗的腰侧。
几个动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气呵成，冯诗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她“啊——”的一声大叫出来。
男人被这一声痛苦的哀鸣击中，他脸色阴沉，三步两步走到冯诗面前，直接抓起她的头发，嘴中振振有词：“美和子！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冯诗疼得根本听不清男人在他耳边叨咕什么，她奋力挣扎着，触摸到男人极寒的皮肤，她惊慌失措地大叫：“鬼——鬼啊——！！！”
可她越挣扎，男人的脸色越难看，怒气笼罩全身，手上也不断加劲，生生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求求你，饶过我吧！”“救命啊！”“啊——”
女人凄厉的哀鸣声在响彻别墅，可他无动于衷，就着拖拽头发的姿势将她带出房间，重重关上门。
走廊中，但凡经过其他屋子，女人都会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
头皮被男人扯着撕裂一大块，手指无措地在木地板上抓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可惜，就算她喊到嗓音嘶哑的地步，也没有一位救世主出现。
腰侧涌出的血液滴在地板上，那是她最后存在过的证明。
哭喊声和脚步声渐渐止了，湮灭在一片黑暗中。
*
余蕊从床上坐起身，睁睁看着自己掌心渗出大片大片鲜红的血液，白色的床单沾染上艳丽的颜色。
她讨厌包扎，从来都是等待凝血机制自行发挥作用。
如果不小心划到动脉，那就顺从天意，死掉也无妨。
但是如果顾佳薇在一定不会允许她这样乱来的。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矫健的身影推开她的窗户窜了进来。
屋内一片狼藉，余蕊呆坐在床上，掌心汹涌的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大惊，赶紧从干净的被单上撕下一块布将闺蜜的掌心严丝合缝的包扎好：“能耐了，长本事了，命都不要了！”
余蕊没有反抗，像个玩偶，任她摆布。
“走，去我屋睡，你这里没法待。”顾佳薇牵住余蕊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带她从窗户翻回她的卧室。
“伤口有没有裂开？”回到她的屋内，顾佳薇先是仔细检查余蕊被包成萝卜的手掌，确认无碍后又轻声问，“要不要喝水？”
余蕊摇摇头，伸手抱住顾佳薇的脖子。
胸口一阵湿润，顾佳薇环抱住余蕊，一下又一下抚摸怀中人的头：“蕊蕊，我在。”
她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大手抚摸的力度也恰到好处，余蕊瞬间卸下所有的防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梦中她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那一天是她18岁生日。
许久未见的父母出差归来，带回的礼物堆满她的屋子，却捂不热早已冷冻的心。
良好的教养促使她皮笑肉不笑地谢过父亲母亲，并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上一件华美的裙子。
淡粉色的露肩公主裙，外罩几层薄纱，缀满不少晶莹的水钻，衬得她白嫩清纯的小脸格外优雅灵动。
裙摆长得堆叠在地板上，她依着指示穿上一双银色高跟鞋，身形立刻挺拔起来。
母亲满意地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客厅，见过众位宾客。
她笔直地站在楼梯上，接受着来自众人的仰望和献礼。
各色身份尊贵的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脸上堆满笑容，恭祝余家大小姐生日。
走完虚伪的庆生流程，父母就将她丢在一旁，和其他长辈们凑局高谈论阔起来，他说东边的地，她聊南北的生意，好不热闹。
穿的人模狗样的青年才俊将余蕊团团围住，大献殷勤，在一众刺鼻的烟味酒味脂粉味中，余蕊面无表情地受了。
角落中几个大家闺秀凑在一起八卦、嫉妒好命好运的余蕊，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落入她的耳中。
终于，她熬不住了，起身向楼上走去。
她推开窗户，出神地望着窗外亘古不变的风景，只有一方小小的蓝天，不见半抹白云的影子。
市中心高企的亭台楼阁牢牢封死她的视线，钢筋水泥到处散发着资本家的铜臭味，她厌恶地蹙起眉头。
如果，可以做一只飞鸟该有多好。
恍惚中，她看到楼下站着三个女生，她们高矮不一，面容模糊，但她隐约知道她们会是她未来6年的救赎。
她脱下高跟鞋，踩着窗沿，纵身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冯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