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蛟不想摆烂》塞翁的马

3、两个人 你与他人，

　　“别的？咱俩还能有别的事？”唐蛟把疑惑摆在脸上，思考这小子找自己除了寻欢作乐还能有什么事。

　　“哎？”唐蛟正想着却被柏皓明顺势拉过去坐到了他大腿上，他蹙着眉觉得这姿势实在不对劲，但思考了一下也不会有人胆子大到怼着柏皓明拍照“留念”，便大大方方把胳膊支在柏皓明肩膀上。

　　柏皓明抓着唐蛟的一只手，并不看他：“我又不是泰迪，你别老那么想我。”
　　他整个人垮挎的，像是真的被唐蛟一句话伤到一样，但这么些年了，唐蛟还是清楚这个人一些脾性的。

　　柏皓明什么事情都要占上风，如果是关乎一个富家成年男性的尊严问题，就更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柏皓明注重结果轻过程，是个懂得变通的人，能撅个嘴哭两声解决的问题，他绝不用强硬手段，就算被当成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也无所谓。

　　唐蛟在心里叹了口气，明知道他是个喜欢装的人，却还是会觉得可爱，一如往昔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那张关切的脸和呼唤。柏皓明可怜的模样就像只落了雨的布偶猫，又白又大的惹人怜爱，唐蛟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笑着说：“有什么事，快说。”

　　柏皓明知道不必再装了，随即说：“你写了新戏？”

　　“已经开拍了。”唐蛟喜欢创作，喜欢看自己笔下的东西被呈现出来，所以即便是最苦的时候，他也在写，也在创作。

　　“角色都定下来了吗？”柏皓明继续抽着那根烟。

　　“啧，”唐蛟把柏皓明手里的烟抢过来掐灭“差不多了，还少个男配。”

　　柏皓明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睨了唐蛟一眼，把他抱得更紧：“我来演。”

　　腰间的手实在抱太紧了，唐蛟捏着柏皓明的脸，白白嫩嫩的，柏皓明手上松了些，唐蛟一下站了起来脱身，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请不起你。”

　　柏皓明也站了起来，一副豁出去了的口吻：“我白给你演。”

　　唐蛟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还被呛着了：“咳，你连什么戏，什么角色都不知道，别没事找事。”

　　瞧唐蛟抽烟，柏皓明作势要抢，唐蛟闪身让他扑了个空，唐蛟拿幼儿园老师的语气对柏皓明说：“皓明乖，这是大人的东西，小孩子不能抽。”

　　柏皓明手往头后面一支，靠在了沙发上，半眯着眼睛：“你不想让我演？”

　　“没必要。”唐蛟摆手。

　　“我是在帮你。”

　　“你不需要补偿我。”

　　柏皓明压下心中沸腾的气焰，正襟危坐，严肃起来：“我相信你，正因为是你的戏，我才来演。”

　　这套说辞太假了，唐蛟今天似乎总在叹气：“你是番位咖，别闹小孩脾气。”

　　“你给我一个主角不就完了。”柏皓明不介意别人拿他当小孩，但他不喜欢被唐蛟看扁，当年出事，他真觉得无所谓，他有能耐养唐蛟养到送终，没成想唐蛟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断联了很久才又联系上，且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单纯拿他当一个长期“好友”，且唐蛟句句都是道理，回回都有理由，让柏皓明无可辩驳。

　　唐蛟吐了口烟：“这次戏不适合你，下次让你来，行吗？”

　　“你答应过，你的戏都要让我来演。”柏皓明一出口，就觉得说错话了，他想补救，却只能看着唐蛟说不出下半句话，这种恋爱时期讨要的许诺，如胶似漆时这话是海誓山盟，如今关系尴尬，这话就像是颗定时炸弹，柏皓明咽了咽口水。

　　唐蛟就站在那里，慢慢靠近柏皓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沉了些：“下次，下一部戏，可以吗？”

　　认怂才是最好的办法，柏皓明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可以。”唐蛟吃软不吃硬，平素看起来是个温和好说话的人，但摆出这样的态度，便是谁都不容置疑的。

　　“站起来。”

　　柏皓明站了起来。

　　“转身。”

　　柏皓明转身。

　　“啪。”唐蛟一巴掌拍在柏皓明臀上，坐在了柏皓明刚在的位置，对柏皓明说：“去开房，香格里拉总统套，其他东西我都要最贵的。”唐蛟甩手看了下手表“一小时后见。”他们卡座附近一直没什么人，都去舞池了，唐蛟才敢大胆一些。柏皓明灰溜溜地走了，一步三回头，唐蛟也不理会他。

　　唐蛟确实把柏皓明当孩子看，毕竟自己当年也是从他这条路过来的，在他眼里柏皓明玩的都是小把戏，相恋的那几年他也确实喜欢这个有些脾气的大男孩，不过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香格里拉酒店，2610房。

　　洗完澡出来的柏皓明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

　　“没那么简单，他那个戏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原本是想把小晴推过去的，不过按他所说现在只缺一个男配了......叔，我不傻，好话赖话曲里拐弯话我都说尽了，他是个多油盐不进的人你也清楚，再说了，当年的事情他不说，但怎么可能不生气......我知道我知道，而且他又不止这一部戏，实在不行下一部也行......我争取，但是，叔你也别太得寸进尺了，当年你们背着我搞事我也就忍下来了，如今我帮着你和小晴也是凭着情谊，这玩意儿可没合同。”

　　家里的事就是个烂菜缸，要多脏有多脏，要多臭有多臭，柏皓明又给经纪人拨了一通电话：“公司里挑点好的人做准备，你明天也早点过来。”

　　和经纪人简单聊了几句，柏皓明挂了电话，躺在了大床上，想着唐蛟的脸，他真希望这男人能听话一点，没必要那么认真，早点认清现实，知道只要靠他柏皓明就能养活他们一家子。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了几条粘着胶的圆球，换了新电池。

　　“老东西。”柏皓明念念有词，他满脑子都是不干净的东西，他两个月没和唐蛟有过了，虽然他年轻气盛，但不会乱搞，既然又和唐蛟在一起了，他就不会碰别人，毕竟唐蛟这块儿肉，他馋得很。

　　第二日。

　　唐蛟咬着柏皓明的脖子，他觉得要死了，他真的已经上年纪了，玩不了这么多花样儿，他本以为就是打发无聊与泄愤，随便一两次就各回各家，他甚至没想过跟柏皓明过夜，但眼瞅着厚厚卷帘下透出的微光，已经整整一晚上了。

　　早上八点，柏皓明闹钟准时响起，唐蛟眼睛上和手上的布才被解下来，柏皓明抱着他去了浴室，把唐蛟放进浴缸里，胳膊支在浴缸边上看着疲惫乏力的唐蛟，轻声细语道：“重了不少，快抱不动你了。”

　　唐蛟睨了他一眼，喘着粗气感受温水带给身体的松懈与缓冲。

　　柏皓明见唐蛟不理会自己，也不讨没趣，起身去淋浴间了，唐蛟见着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就来气窝火，浴缸里提前放好了中草药包，质朴的药香席卷了唐蛟整个人的神经，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两个月前，他因为暴食鼓起了小肚子，虽然不是很重要，但也算前段时间不想和柏皓明有的一部分原因。

　　隔壁淋浴间传来柏皓明的声音：“你就在这边睡一觉吧，我还要去剧组赶妆。”

　　唐蛟轻轻“嗯”了一声。

　　待唐蛟躺进舒适的大床里时，柏皓明已经收拾利索，打算出发了，唐蛟侧着身，用手撑着脑袋，问他：“你一周去几次健身房？”

　　柏皓明整理着领口，通过镜子看唐蛟：“三五次吧，有空了每天都会去。”

　　“真好啊，我只能靠节食。”人上了三十岁代谢就慢了，唐蛟又不爱运动，胖三斤是两天可以做到的，瘦一斤是饿五顿都不一定能做到的。

　　柏皓明浅浅翻了个白眼，唐蛟的懒他可再明白不过了，柏皓明语气十分坚决：“那以后我带着你去。”

　　“不去。”唐蛟如临大敌。

　　柏皓明回到床上，按着唐蛟的两个手，狡黠道：“没关系，我可以绑着你去。”

　　很巧，柏皓明的经纪人顾悠悠刷卡进了房间，嘴里念念有词：“柏皓明，中午两场戏，晚上还有大夜，我在影视城旁边给你订了房间，中午拍完你可以...”唐蛟只穿了内裤和睡衣，顾悠悠看着床上的两个男人，手里的手机砸在地上。

　　顾悠悠的火气和欣喜是同时窜到脑门的，她像是精神错乱一般，拿包砸中了柏皓明的头，大喊着：“你是不是有病！”又一边冲到床前抓起了唐蛟的左手。

　　“唐老师，您也在川杨啊！”顾悠悠也是沪州戏剧学院的学生，是和柏皓明同届的研究生，唐蛟也给顾悠悠的班做过助教，带过小课。

　　因为顾悠悠实在过于自然和不在意，一时之间唐蛟也对于是不是要拿被子遮掩一下的这件事产生了动摇。

　　“顾悠悠你才有病！”柏皓明被顾悠悠的包砸中脑袋，直直摔下了床，于是捡起了那个小包砸回去反击。

　　顾悠悠看都没看就接下来那个扔来的包，眼睛还是盯在唐蛟脸上，迫切地追问：“唐老师，您来川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您的？您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

　　这幕场景看得柏皓明实在不爽，扯开了顾悠悠的手，拿被子给唐蛟盖上，言语威胁：“别献殷勤，这是我的人。”

　　“你？”顾悠悠的不屑深深刺痛了柏皓明，那是种从头发根延伸到脚趾的嫌弃。

　　顾悠悠本科学舞美设计，研究生修艺术管理，毕业后就进了华明影视，手下接的第三位艺人就是柏皓明，二人相性极佳，合作的三年时间里相互成就了不少。

　　柏皓明对顾悠悠嘴欠没轻重的态度没什么意见，这种相处模式比起传统艺人和经纪人之间的商业模式来说也更轻松和适合自己，毕竟柏皓明十分信赖甚至仰仗于顾悠悠的业务能力。

　　“唐老师，您要是想找小男友，我给您介绍啊，我手底下还有好些小男生呢，年轻，漂亮，有活力，可1可0，”顾悠悠越说越带劲，又拉起了唐蛟的手，顺带瞥了眼柏皓明“他都快25了，男人都吃青春饭，一过25就开始萎了。”

　　柏皓明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起来，拍开了顾悠悠的手，恶狠狠道：“我才二十三谢谢。”
　　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顾悠悠也不和柏皓明闹了，从包里掏出记事本，问柏皓明：“晚上夜戏前，给你安排个采访如何？”

　　“哪家的？”柏皓明给唐蛟掖好了被子，唐蛟像是被埋进了沙子里，在纯白的床上只露着个头，被柏皓明摆成了一字，直挺挺的。

　　“Nora，Nora Vande，去年就势头还不错的时尚杂志，年初签了两家法国时尚老牌，上个月的国内版面是卢苇，反响不错。”顾悠悠缓缓地说。

　　柏皓明穿好了外套，思考了一阵才回答：“拍摄是哪天？”

　　“后天，在沪州棚里拍，来得及。”

　　“那行吧，稿子你备好就行。”

　　“放心，你要同意我就安排给Ada去写，他最迟下午就能给我交两稿出来。”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柏皓明从顾悠悠手里拿过房卡，放在了茶几上给唐蛟示意，走到门口顾悠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回床边给唐蛟塞了名片。

　　“唐老师，这是我私人名片，上面是我手机也是微信号，您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