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蛟不想摆烂》塞翁的马

2、柏皓明 爱与不爱，

　　夜里十二点，船坞。

　　冯朝美到酒吧的时候，唐蛟已经喝了一瓶啤酒了，唐蛟坐在一个能容八九个人的卡座里，气氛很热闹的酒吧，但唐蛟周边的卡座和散台却都是空的，毕竟没人想跟丧家犬当邻居。冯朝美跟唐蛟打了个招呼，朝他走去，周围传来细碎的讨论声，不过很快就被热闹的声音盖过去了。

　　冯朝美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朝服务员要了几瓶酒，松开上衣的两颗扣子，抢过唐蛟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爽。”

　　唐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看来冯姐今儿晚上打算大干一场啊，我钱包瘪瘪的哦。”又给冯朝美把杯子倒满，示意二人干一杯。

　　冯朝美自顾自坐下拿起了杯子，不屑地说：“谁稀罕你请，您老人家别给我找事就行了。今天谁找你？”冯朝美的转折十分生硬，但她真的很好奇。

　　唐蛟对于这个很了解自己的女人也没什么遮掩的余地，给冯朝美杯子里倒上酒，照实回答：“章回南。”

　　“他几个意思？”冯朝美有些费解。

　　“两个意思，一个是希望给咱们的戏投资。”唐蛟掩下了后半句话，因为冯朝美知道答案。

　　当年唐蛟欠的债，都是章回南给他还的，冯朝美知道事实和因由，却不知道过程，眼瞧着唐蛟的态度，冯朝美靠在沙发里，有些感叹：“这圈子真脏。”

　　唐蛟差点没被酒呛死，大笑起来：“这会儿感叹这句话是不是有些晚了，”他拿起纸巾擦嘴“况且哪个圈子干净呢？”

　　“他为什么想投资咱们的戏？”冯朝美对于这件事还是有知情权的。

　　唐蛟摇摇头：“不能确定，我并不否认我的能力，我的东西也肯定比现有市面上的东西要好，但这不足以能让章回南心动。”唐蛟在章回南身边的四年时间里，的确帮了不少忙。

　　冯朝美撇着嘴，有些无语：“虽然我不否认你的话，但听起来真的很欠打。”

　　“向来如此。”唐蛟耸耸肩，虽然他爹早死，但他爹教给了他自信，这是唐蛟自大学毕业的十来年里最感谢这个倒霉父亲的地方。

　　“是啊，更讨打了。”冯朝美拿起杯子。

　　两人碰杯，喝了个满的，冯朝美把头发扎起来，又跟服务员要了些小吃，转头就看见了柏皓明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嘴里刚塞进去的一颗小番茄囫囵个吐了出来，左手食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对着唐蛟使眼色。

　　“他今天到川杨，凌晨四点给我打的电话，不然我怎么会想来这里。”唐蛟灌了一大口水，酒实在难喝。

　　听了这话冯朝美愣了愣，拿手里擦嘴的纸团了个球，对着唐蛟脑袋砸过去：“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还跟他联系？”

　　唐蛟两根手指夹着纸团一角，把纸扔进了垃圾桶里，嘴里念念有词：“咦，够脏的，得空去口腔科看看口臭。”

　　“我揳死你算了。”

　　“我从没跟他断了联系。”唐蛟看着远处的柏皓明。

　　他遇见柏皓明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他那会儿刚离开章回南，对前路是迷茫的，因为没有拳脚去做事，恩师叫他回母校打了份杂工，住在郊区的郊区，每天就一顿饭，晚上还要带课。凌晨3点的便利店门口，不舍得花打车钱的唐蛟打算将就一晚，遇到了出门买酒的柏皓明。

　　“唐老师？”

　　唐蛟蜷在台阶上，一抬头，视线对上柏皓明的眼睛，一双眼里装得是关切与疑惑，只是配上桃花的眼和如玉的面，言辞就显得暧昧。柏皓明是学音乐剧的，这年刚大一入学，唐蛟时常能碰见他，之前不过是认识，这次算是有了交集。

　　那天晚上，柏皓明带着唐蛟去了酒吧，二人聊到天明，之后柏皓明就常来找他，连唐蛟自己都搞不清谁追了谁，谁先动了心，反正一切都很水到渠成。

　　又一个纸团打断了唐蛟的回忆，冯朝美怒目瞪着他，把“恨铁不成钢”几个字写在了脸上，他也只能对着冯朝美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可当年的事儿，怎么着也怪不到他头上。”

　　《乌凤鸣》被郑潇然横刀夺走，是华明影视给自己设的一个局，最后把锅丢给了柏皓明和自己，唐蛟甚至觉得对不起柏皓明，并不是圣母心太过，而是觉得柏皓明20多岁出头的年纪，空担了这么个“艳闻”，倒是实在可惜。

　　“这个圈子可脏。”冯朝美眼神里有着杀气，看着在人堆里的柏皓明，倒不如说是人把他围了起来，推杯换盏，逢场作戏，在座不少演员，虽然荧幕上演技不敢恭维，但这种时候凑在一起大显神功，可谓之事业巅峰。

　　柏皓明1米84的大高个，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皮肤白得简直不像样，五官天生就稚嫩些，眉眼清亮，俊逸秀气，肩宽腰窄腿细，看着不壮实，但衣服一脱，看着马甲里衬衫露出的几颗似崩不崩的纽扣，便知道肯定是练到家了。

　　冯朝美越看他眉头就皱得越紧，索性不看了，端起酒杯问唐蛟：“他叫你来你就来？”

　　“他拍戏累了，想玩玩。”

　　“哈？”冯朝美不理解“你是陪酒的？”

　　“我酒量不好，他另叫了陪他喝的人。”

　　冯朝美觉得火气已经在嗓子眼了：“那你来陪聊？”

　　“不只吧。”唐蛟要了一杯热柚子茶，到年纪了，才喝了两杯凉酒，胃里就不大舒服。
　　冯朝美起身抓住唐蛟领子，怒不可遏：“你他娘的贱不贱啊？”

　　“你干嘛？”唐蛟把冯朝美按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拿起柚子茶“你是不是理解错了？”

　　“给多少？按小时还是？”这是冯朝美的脑回路“你这个年纪了，没几个小时也不行了吧？”

　　“他行可以吧。”唐蛟差点被一口柚子茶呛死，对冯朝美他向来甘拜下风。

　　唐蛟懒得和冯朝美解释，但看着对方打量的眼神，要说不清楚这个女人一定会想歪，只能补充道：“长期固定好友。”虽然他现在和柏皓明关系比较复杂，但最浅显易懂地来讲，也就是这种不干不净的关系。

　　自我消化了一会儿的冯朝美正打算再问些什么，敷衍完了那一帮人的柏皓明便大摇大摆地晃到唐蛟跟前，左手从裤兜里拿了方白绸绣蓝玫瑰的餐巾出来，递到唐蛟面前，唐蛟抬头看他，柏皓明故意贴得很近，他得近90度抬头才能看到柏皓明的脸，柏皓明脸上挂着笑，笑得很甜。

　　唐蛟把餐巾退了回去，没有接，这是柏皓明的信号，左手的餐巾，代表他想接吻了，热恋时唐蛟会热衷于跟他玩这种游戏，现在脑子里少了恋爱，脸皮也自然而然的薄了，大庭广众下，唐蛟觉得羞耻。

　　柏皓明年纪不大，花样不少，热恋的时候，情趣总是更多些，左手的餐巾是邀吻，按纹路花色决定吻的深浅，右手的烟是邀欢，按咬破爆珠的颗数、味道决定相处之间的小问题，有一回柏皓明定制了一包烟，每根烟里最少都是5颗爆珠，绝不撞味，唐蛟小一个月没好好出过门，腰真的疼，膝盖也受不了。

　　被驳了面子的柏皓明脸上有些挂不住，自顾自地坐在一旁喝着闷酒，“生人勿进”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唐蛟嚼着芒果干，也不管柏皓明，三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冯朝美给唐蛟发了微信。

　　“就这么尬着？”

　　“闹小脾气了，别管他。”

　　“？”冯朝美有些抓耳挠腮，这是在干什么？小情侣打情骂俏？

　　唐蛟放下手机，对着柏皓明“啧”了两声，像是在叫狗，柏皓明埋怨地盯了回来，唐蛟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

　　柏皓明双手环胸，犯老毛病了：“切。”短暂而响亮。

　　“别耍脾气，”唐蛟吹了个口哨“过来。”

　　柏皓明不情不愿地挪了屁股，坐到唐蛟身边，手牵着了，腿也勾上了，头窝在唐蛟肩上，唐蛟有些吃不消，身上像挂了一头白熊一样。

　　唐蛟伸手想推一推他，手却被钳住，柏皓明脸都埋在唐蛟衣服里，完全是盲抓到唐蛟的手，嘟囔了一声：“别动。”

　　对付这个“孩子”，唐蛟没什么好法子，正想对冯朝美说些什么，却发现冯朝美人都没了，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冯朝美：“记得买重要物资，保障安全。”

　　“......”唐蛟觉得被侮辱了。

　　柏皓明就这么赖在唐蛟身上，窝得唐蛟快喘不过气来，忍了半晌，在柏皓明耳边低语：“饶过我行不行？”

　　听了这话柏皓明更得寸进尺，两支胳膊环抱在唐蛟脖子上，顺势就把唐蛟勾倒在沙发上，两人倒是换了个主次，唐蛟整个人趴在柏皓明身上，唐蛟试图挣开他，但柏皓明搂得很紧。

　　“你不理我。”柏皓明总的语气很微妙，像是撒娇，又像质问。

　　唐蛟被他逗笑了：“要怎么理你才行？”说罢轻轻锤了几下柏皓明的胸脯“敲敲门？问问你？”

　　“总得来点补偿，我轻易哄不好。”柏皓明盯着唐蛟的眼睛，笑得放肆，甚至有些脏，但在他这张娃娃脸上，又显得几分纯粹可爱。

　　唐蛟看着柏皓明的脸，感叹长得好看真是好，油腻也是干净，霸道也是帅气，耍无赖都可以说可爱，伸出手拍拍他的脸，语气里不经意间带上了份宠溺：“别给脸不要脸，快起来，没个人样子。”

　　“什么叫人样子？”柏皓明的手扶上了唐蛟的腰，用了些劲儿。

　　“这儿不是给你发疯的地方。”唐蛟反手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甩开，从柏皓明右裤兜掏出来一盒烟和打火机，咬破了两颗爆珠，反过来叼着烟草一端递向柏皓明的嘴唇。

　　柏皓明张嘴咬住了烟，眼神牢牢锁在唐蛟脸上，两只手也放开了，唐蛟起身，坐在柏皓明腹部上，给柏皓明点燃了烟。

　　“薄荷的双爆，哎，可惜了。”柏皓明对着唐蛟吐了一个烟圈。

　　“既然着急，那你联系酒店，我回去拿套衣服。”唐蛟知道周围的“眼睛们”越来越近，站起身打算离开酒吧。

　　可唐蛟立刻就被拉住了，柏皓明拽着他的袖子，颇委屈地说：“还有别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