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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好哥哥,你 ...

  •   赵拂荻下意识吸了口凉气,谢循收了东西,命怀疏一干人等换好衣裳再来复命,两人并未久留,顺着路到了千佛塔跟前。火势已小了许多,只是漫天的黑烟得有阵工夫才能散,大内的潜火队比寺里的僧人手脚快,已将火势压住,许多未曾烧毁的物件儿也一并抢了出来,在塔前的空地上摆了一片,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谢循刚到,为首的禁军便前来回话:“回禀小侯爷,未发现裴大人与嫌犯身影,已命人在寺内搜寻。”

      谢循颔首,问道:“千佛塔伤亡损毁情况如何?”

      禁军答道:“火势是从塔里出来的,应是燃了不少香火灯油引起的爆炸,整座塔三层往上几乎都是废墟,死伤约六七人,都是在塔里洒扫供奉的和尚,其余的还需等底下两层清出来才知道。”

      谢循正听着话,见赵拂荻挤眉弄眼的,似乎有话要说,简单吩咐了两句,就让那人退下,转头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赵拂荻眼睛一亮:“是闻瑾,一定是他把裴龄带走了,范世昌大腿中了箭,两个人都跑不远。”

      谢循却不知道闻瑾也在永宁寺,周承璋并未向他提起过,闻瑾到此处也并未声张,像是偷偷来的,既然裴龄与范世昌都是腿脚不便,想必是闻瑾领着人包扎医治,将姓范的稳住了。

      谢循环视四周,闻瑾不愿被人发现,特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又要给范世昌看腿伤,后山下头有一片菜地,是寺里和尚种来吃的,一旁建了小茅屋,离千佛塔也不算远,谢循没让禁军去寻,而是带着赵拂荻径直走过去瞧瞧。

      人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两个人破口大骂,一个是粗俗不堪上气不接下气,这是范世昌,另一个是言语尖酸抑扬顿挫,这是小裴大人。听他俩尚是中气十足的模样,赵拂荻悬着的心才搁回肚子里,小跑着推开菜地的栅栏。

      裴龄一句“□□腚里插鸡毛,你装模装样还上瘾了”正慢悠悠地说完,赵拂荻猛的一推门,范世昌那头还没回过嘴来,一见又是她,顿时往墙根底下直缩。

      “你这骂人的功夫见长啊,就是逃跑不大行。”赵拂荻不咸不淡地调侃了一句。

      裴龄见到老熟人,身后还跟着救民菩萨,登时眉开眼笑,狠狠地剜了范世昌一眼:“范大人呀范大人,今日你还能在京兆尹的位置上坐一坐,明日到了我刑部大牢,也不知道这一身膘能经得住几道刑,哈哈,畅怀乐哉。”

      范世昌见着谢循,再蠢钝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却没搭理,而是朝着里头那位俯身一揖:“多亏有闻先生出手。”

      闻瑾已将一身祭祀的衣裳换了下来,一身便服看不出位高权重,翘着二郎腿一抬下巴:“他那些手下都在后头水井旁边拴着。”

      赵拂荻奇道:“你竟然是会功夫的吗?难为我班门弄斧,忙活半天。”

      范世昌在一旁直哼哼,谢循也没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地让他昏死过去,这才正经说话:“闻先生来此,是有什么要事吗?若先生的事情忙完,我可派人送先生回宫。”

      闻瑾走到赵拂荻跟前,捏住她的手腕道:“你不必试探,东宫之事已了,我在宫外有些私事。这几日晕了几回?”

      赵拂荻一晃神,才发觉后一句是问的自己,老老实实地答了,闻瑾扒开她的头发,将银针拔掉,动作快到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根宝贝银针就这么简单、草率、突如其来地被拔掉了。

      她犹有不舍地摸了下头顶,问道:“就……就这样?”

      闻瑾抬眼看针,抽空瞄了眼她:“就这样。晕过去时,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吧。”

      赵拂荻连忙点头道:“是,是不太寻常……跟这个针有关系吗?”

      针上似乎并无异常,闻瑾将银针收好,意味深长道:“和针没关系,和旁的有关系……改日再跟你细说。”

      赵拂荻这才反应过来,八成是不能当着这俩本地人的面,一时又不好支出去,好在方才他说暂时不必回宫,想来也有机会细问。

      闻瑾说完也不驻足:“这地方让给你们了,我出去透透气。”

      裴龄正憋了一肚子的话,也猜出闻瑾的身份,此时才方便说话:“看来你那边计划有变?出了什么事?”

      谢循找了个凳子坐下:“也没什么事,觉得不太稳妥,换个法子。”

      裴龄一噎:“合着假模假样地刺杀你觉得不稳妥,千真万确地一把火烧了千佛塔,你觉得是好法子?谢兰臣,你吃错药了吧?”

      谢循轻瞥了他一眼,裴龄立刻收声:“你疯了吧!这可是千佛塔,连我家老祖宗也供在里头呢!”

      谢循慢悠悠道:“慌什么,地上几层搁的都是糊弄人的,地底下那两层才是你家老祖宗,放心,都好得很,稍后你还能去上柱香。”

      裴龄一脸无语,险些被姓范的就地正法了,今儿非得问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你且说来听听,怎么个好法,最起码别明儿连祖宗牌位一块让我请出来了,让我落个不忠不孝的罪。”

      谢循知道他这会是铆足劲要问清楚,便半真半假地诓起人来:“你可知道范世昌是谁的人?就敢孤身一人冲到这里来?”

      裴龄白了一眼:“还能是谁的人,也就郑齐不嫌恶心,肯收下他了。”

      谢循哂笑道:“郑齐?他才多大年纪,还是你觉得是曾经的郑相,亦或是郑贵妃,五殿下?”他眼神凉凉,笑得让人有些胆寒,“京兆尹范世昌,他是宋家的人。”

      裴龄舌头一打绊:“宋……你是说……?怎么……”

      谢循一挑眉:“你是想说,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宋皇后不满陛下,自然不愿皇位传给太子,与郑家不谋而合,借这么个钱袋子给他们,有何不可?”

      裴龄今日懒得动脑,自是一股脑地问出来:“可是五殿下也是陛下所出,太子或是五殿下,有什么区别?”

      谢循隐下一部分,继续道:“郑家的根基还不如当时的宋家,更遑论与柳氏相比,一个是有权有势的母家,一个是只能依附的庶子,你觉得太子和五殿下,谁更仰仗宋后的权势?”

      裴龄一时不敢确定:“所以范世昌在永宁寺龟缩不出,是收到宋皇后的懿旨?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循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促狭:“这封懿旨,令他严守永宁寺,彻查千佛塔,为的是……查出贺兰徵的藏身之处。”

      赵拂荻脱口而出:“可是贺兰徵不是……”不是早就在滦平了吗?

      谢循不慌不忙道:“只不过,数日前的旨意,范世昌现在才收到罢了。”

      范世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听见谢循所言,早已呆若木鸡,谢循乘胜追击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幕后主使交代出去,换个轻判。”

      范世昌紧抿着嘴,眼皮子耷拉着,看来是不愿招了,谢循一哂:“第二,受凌迟,诛九族,你一力承担。”顿了顿又道,“对了,诛的也不是‘范世昌’的九族,而是沧州毛氏一族。”

      谢循话音一落,范世昌两只眯缝眼瞪得溜圆,比千佛塔倒了还令他惊心怵目,他看向谢循眼神从震惊变得惧怕,又好像不认识他一样,死死盯着看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开口。

      外头的禁军已寻了过来,并未看见闻瑾的身影,看来是早已脱身,众人也绝口不提,只命人把范世昌关入大牢,收押候审。

      禁军一走,裴龄才想起来问一句:“禁军向来只听陛下和魏晗的话,为何会听你调遣。”

      谢循故作玄虚道:“自然是陛下的旨意,永宁寺有歹人作乱,烧毁皇家佛塔,我特来彻查。”

      裴龄只觉得累极,依然孜孜不倦地追问:“陛下远在太庙,又是如何知道永宁寺发生的事?”

      谢循若无其事道:“自你出府,一切动向就都尽在掌握了,你既在此,晋国公投鼠忌器,怕范世昌狗急咬人,与我串供一二,也实属正常。”

      裴龄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你这样有意思吗?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一心就只为了东宫,为了太子?”

      谢循笑意很浅,似也疲累得很:“别忘了后日朝议,就说你今日是来找范世昌提人的,偶然目击了贼人火烧佛塔,险些受困。”

      裴龄合着眼睛答了句“知道了”,谢循便命人把他送回府上,小裴大人这一日过得实在是忙碌,连腿断了都躲不开,赵拂荻突然回过神来,若不是自己去裴府找他,两人也不会误打误撞来这永宁寺,谢循再神机妙算,也算不到赵拂荻会走一遭吧?

      谢循欲走,被她一把抓住:“你方才说的不对,虽然是让裴龄当了回冤大头证人,可他也得来才行,明明是我……”

      谢循打断道:“曹宽运粮的线路我早就摸清楚了,尤平这条线正准备送到裴敬玄手里头,却没想到被你撞破了,也省得我再安排人。”他猛然凑近,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块帕子,把她脸上的脏污细细擦着,口中凉凉道,“只是,你有什么事,就想到去找他,是我一开始没想明白的。”

      赵拂荻从他手里扯过帕子,自己边擦边问:“一开始没想明白,现在想明白了?”

      谢循眼神晦暗地看着她,悠悠地猜着:“裴敬玄一表人才,有权有势,方才怕他出事,一直不肯放下心,这是喜欢上人家了?”

      赵拂荻早已见识过他把人当菜头耍着玩的本事,难免生出一股大义凛然的勇气,也想试试玩弄心机帅哥的刺激感,登时笑得一脸暧昧,将帕子往他手里轻轻一塞:“再猜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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