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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谁才是误入 ...

  •   赵拂荻几次头疼,不自觉地露出痛苦神色,屠旺碍于男女大防,也不敢动手动脚,只是问道:“东家身子不舒服吗?李鸿丰那小子的事情,我得空打听打听,东家快回去休息吧。”

      赵拂荻也不嘴硬,本想再去陈道士那一趟,眼下也没精神了,点点头就要回去,正巧嘴里有点苦,前头街上有一家糕点做得不错,听谢微提起过,她便让车夫往前绕一截,一进到门口,牌匾上一路挂着白布,店里也没有装饰,摆出来的糕点也大多是菊花糕啊云片糕的,看着突然又没了胃口,正准备吩咐人掉头回去,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道:“掌柜的,猪油糕、赤豆糕、白兰酥、葱油酥一样装点,多撒点芝麻。”

      赵拂荻一听,谢微当时正提起这家店的白兰酥味道不错,想着来都来了,买点回去犒劳谢微也好,也跟着道:“掌柜的,我也要点白兰酥,装盒子里。”

      五短男人扭过头,面中好大一个痦子,长相也不周整,赵拂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掌柜的应声装着糕点,一边与男人闲聊:“其他都有,葱油酥今天卖得快,给你换成油炸糕吧?都是新出锅的。”

      男人连连摆手:“上回油炸糕送去,我干爹非说有老鼠味儿,没有就算了,就这些吧。”

      掌柜的碍于赵拂荻在一旁,脸色瞬间不太好看:“怎么会呢,你干爹是不是成天跟死人在一块,鼻子坏了啊?我们家的东西都是最新鲜的。”

      男人啐了一口:“我干爹可是衙门的老仵作了,闻老鼠味儿比死人味都多,怎么可能错,说不定刚好给我那块就被耗子咬过呢。”

      衙门的老仵作哪有那么多,真是无巧不成书,赵拂荻故意说了一句:“哟,那我可不敢要了,算了算了,人家衙门的人也不会乱说吧。”

      男人见她如此相信自己,难免吹嘘:“那可不,要不是我干爹就好这口,也不会白白污蔑他家,有过一次不要紧,掌柜的,下回可得注意着点咯,要是把人吃出毛病,说不定要吃官司的。”

      掌柜的一脸晦气,赶忙装好东西递给他,男人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散碎银子,数好了递给掌柜,赵拂荻酝酿得差不多,装作刚想起来:“刚才听你们说,我就猜到了,你干爹该不会是京兆尹府的陈仵作吧?哟,那可不敢乱说,他自个儿差事都没办好,尸体都验错了,估摸着是年纪大了,鼻子也不灵了。”

      掌柜的生怕被他空口白牙地坏了生意,连声道:“可不就是嘛!明明是自己鼻子坏了,还要赖在我家糕点上。姑娘,你的白兰酥。”

      赵拂荻接过白兰酥,男人气急败坏道:“放屁!我干爹怎么可能验错,定是哪个小人造谣,我李鸿丰今日就非得与他当面对质,你说,是谁说的!”

      说着就要来拉扯赵拂荻,侯府小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鸿丰的手,他本来个子就矮,被人一围顿时就没气势了,赵拂荻却十分客气:“行,我带你去,就在前边,刚才还一起吃饭的。”

      李鸿丰看见这么多人,连忙改口:“我……我先去给干爹送点心,一会再去找他算账。”

      赵拂荻拎着白兰酥,下巴一抬:“带走。”

      侯府的下人把李鸿丰的嘴捂上,往马车上一塞,赵拂荻拿银子递给小厮:“去旁边租个轿子,先把人带回去,就放院子里。”

      掌柜的见她是个不显山露水的富贵人家,也不敢多话,只自顾自地收拾着东西,将打烊的牌子挂在门口。

      赵拂荻到侯府,只觉得身上酸软了许多,但这李鸿丰不是无父无母的白丁,她眼下强行把人抓来,也不能关太久,等天黑蒙着眼丢在街上就是,闹大了就麻烦了。

      她强打着精神喝了碗参汤,在屋里支了两个炭盆子,烤暖和了才让人把李鸿丰带过来。他被蒙着眼捆着,心里害怕得不行,一看见赵拂荻的架势,生怕自己得罪人,扭着身子,一口一个有眼无珠。

      赵拂荻气力不足,听他闹腾头疼得很:“我就是问问话,你好好答了就放你回去。”

      李鸿丰仍是心惊,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只敢称是。

      “你是福寿堂的新老板,你干爹是京兆尹府的仵作老陈,对吗?”

      李鸿丰痴愣地点点头,半点没有当时的威风。

      “八月底的时候,你找人去诬告对面铺子的老板,可有这回事?”

      李鸿丰没想到那个哑巴背后还有这等神仙,一时愣住了,下意识就想否认,被赵拂荻一句话打断:“你想好了再说。”

      他吞了口唾沫:“也不是诬告,那家店老板得罪了人,又抢了我的生意,我只不过是递了状子,要是什么都没做,官府怎么会去抓人,还是心里有鬼,犯了事了。”

      赵拂荻眼皮开始发沉:“你怎么知道她得罪人了,得罪了谁?”

      李鸿丰发现自己说漏嘴,一言不发,赵拂荻没多少耐心,只消一个眼神,府里的护卫便上前扭住他的胳膊,疼得他痛叫起来,赵拂荻只觉声音刺耳,更加烦躁:“再不说就扒了衣服丢外头去。”

      天寒地冻的,要是不穿衣服,半夜就冻得死透了,李鸿丰牙齿打着颤儿,赵拂荻抬眼让人松点力道,他气喘吁吁道:“我说,我说,他是得罪了衙门的人,是咱们没资格见的大人物。”

      赵拂荻吸了口气:“京兆尹府的谁?范世昌?”

      李鸿丰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竟知道范大人的名讳,还毫无畏惧地直呼其名,又想起此处装饰豪奢,定时什么大人物,说不定比范大人还大,他一下子吓破了胆,话也不会说了。

      护卫手上一使劲,他又鬼喊鬼叫起来:“不……不是,不是范大人,范大人不管下头这些小事,是尤大人……”

      又是个没听过的名儿,赵拂荻道:“什么尤大人,说名字,干什么的?”

      “是尤平尤大人,管京城户仓的。”

      赵拂荻皱着眉头:“户籍粮食不是归户部管吗?哪里冒出来什么尤大人?”

      “姑娘有所不知,户部那是更大的主儿,京师衙门自有自己的参军负责,七品官儿,在咱们老百姓面前,那也是压死人的。”

      赵拂荻不敢摸头顶,只觉得银针扎的地方一跳一跳,深呼吸道:“那你倒是说说,那家老板是怎么得罪这个尤平的?”

      “尤大人掌管赈灾粮食,受范大人之令,每日只放少许灾粮,可灾民源源不断,丝毫没见少,这才被范大人问罪,打听之下却是有人在京郊施粥救助,尤大人就……就想了这招。”

      倒是和薛绎说的差不多,这个尤平在京城才算得上是芝麻绿豆大的官儿,也敢如此生事,赵拂荻总觉得哪里不对,眼下却没精神细想,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人抓到京兆尹府?反而诉状递到刑部,谁吩咐的?”

      李鸿丰自个儿也闹不明白,嗫嚅道:“干……干爹告诉我的,说是……别惹范大人不快,刑部的人各个心狠手辣,定能办好。”

      赵拂荻接着道:“如此说来,杀人灭口后,还诬告我买/凶/杀/人的,是你干爹了?”

      李鸿丰听她的话,目瞪口呆,半天合不上嘴,怎么也没想到对面铺子的老板,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

      赵拂荻打了个哈欠:“人埋哪了?”

      李鸿丰心中惴惴,不敢答话,赵拂荻道:“其实也能打听到,不如过两天送你去陪他?”

      他瞬间瘫软,趴在地上连嗑了几个响头:“姑娘,不……姑奶奶,人……人埋在京城往西茶摊子前面三里的松树旁边,求……求姑奶奶……”

      赵拂荻不等他说完,抬手一挥,护卫便把李鸿丰的嘴堵上,蒙着眼拖出去了,他生怕赵拂荻是让人弄死他,一个劲儿地扭打着,赵拂荻不耐烦道:“打晕了,直接丢他们店门口,别让人瞧见。”

      赵拂荻总觉得自己被越绕越晕,越来越多的人和事,被牵扯进原本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小事中,诸多的小事又连成一片,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网越结越密,似乎要把她捂在里面,又好像她只是路过的小飞虫,真正的蝴蝶已经陷入蛛网中心,孤立无援,插翅难飞,蜘蛛的螯足如同刽子手上的屠刀,已悬在上空,磨刀霍霍。

      心口陡然一闷,赵拂荻扶着桌子站起身,忽而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瘫坐下来。冷汗浸透了内衫,她喘着粗气,意识忽明忽暗,恍然间竟然看到了钢筋铁骨的高楼大厦,阳光在玻璃上反射,明晃晃地刺痛双眼,汽车在鸣笛,红灯快要结束,闪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她没来由地心烦意乱,正不由自主地摸向颅上的银针,被丫鬟一声惊呼惊醒,整个人一下子回过神来,像是梦魇一般。

      丫鬟见她瘫坐在地上,满头都是冷汗,脸色苍白得像死人脸,吓得赶紧放下东西扶起她,赵拂荻脸上慢慢回过血色,眼神也清明了许多,就着丫鬟的手喝了碗燕窝羹,想起方才眼前的景象,竟产生了熟悉而陌生的感觉,那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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