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巧就巧在, ...
-
谢循除非脑干缺失,否则这辈子也不能相信她的鬼话。
“东西,没收,你,老实点。”
赵拂荻讨价还价:“东西,还我,我……老实点。”
谢循将外袍丢给她:“披上。”
她赤着脚,幸好谢循的外袍宽大,连脚面也盖得严严实实,她捏着衣服心想,这不知是第几件被她祸祸的衣裳了。
怀疏从门外递进来一个包袱,谢循接过丢在她的地铺上:“穿好再出去。”
她打开包袱,是齐整的一套衣裙,连鞋袜都有,简直救她于水火。
拎着衣裳的手僵在半空中:“这……应该不会另外收费吧?”
谢循不耐烦道:“废什么话,赶紧的。”
她这才看见他只穿了中衣,虽背对着她,但一副好躯体隐约可见,不愧是身强体健的小侯爷,这肌肉线条,不一般。
赵拂荻火速换好行头,将方才套着的外袍丢给谢循,他抓了一把略感嫌弃,丢在一旁,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新的外袍,甚至连腰带都是成套的。
赵拂荻闻到腐败的金钱的气息,看了眼形象管理颇为严格的败家子,决心赖掉所有账。
脚已经迈出去了,脑子却没跟上:“我们去哪?”
谢循不知从哪掏了个玉坠子,她乍一看,有点莫名的熟悉:“去见仇雨。”
她忽地拍一下脑门,差点忘了这茬事。
仇雨早已久候多时,一见面,赵拂荻先打了声招呼:“没想到你姓仇,这个名字很衬你。”
仇雨有些不好意思,拿出一沓账本给谢循道:“多谢小姐,这是宝顺斋近五年的账目,有疑问的我都折起来了。妙仁堂的程掌柜我也打听了一下,他是本地人,方圆几里的百姓大多喜欢找他看病,因此生意也的确不错,口碑也甚佳,算得上是位慈心的大夫。至于他结交的人,那就多了,寒门百姓也有,官府乡绅也有,就是浔阳王府上,也请过几次,若说可疑,我觉得有个叫李良才的人比较可疑。”
谢循接过账本翻着:“为何可疑?”
仇雨道:“说来也巧,我正好在查宝顺斋的错账,里头就有几笔是李良才赊的,后来这几笔账又勾销了,银子却没进铺子里,因这李良才实在是个有名的杀才,我随便打听便问清楚了。”
“李良才是个鳏夫,他从前是有老婆的,只是他酗酒赌博,老婆得病也没钱医,程望瞧她可怜,给抓过几次药,不过日子长了,人还是没了。”
“他老婆死后,李良才却抓着这点不放,非说是程望的药有问题,才吃死人的,这不明摆着是耍无赖嘛,乡里乡亲的也没人信他,但是纠缠久了到底影响旁人看病,程望便私下里给过他一笔银子,了了这桩事。”
“他拿了钱自然又是买醉赌钱,很快便又花完了,还是故技重施赖上妙仁堂,程望却也不是个傻子,便报官去了,沧州的府衙里有一师爷,受过程望的恩惠,将李良才抓到衙门打了十几个板子,他这才老实下来。”
“但是狗改不了吃屎,他没钱,日子却照样得过,便巴结上了宝顺斋的钱掌柜。他吃喝嫖赌样样会,自然接触的也都是这些人,有时遇到那些红了眼的赌徒,便有意无意地透露,让他们去宝顺斋变卖家当,从中赚点利钱。有时在青楼常常遇到喝醉的嫖客,便顺了他们的东西卖给宝顺斋,听说连妓子的东西都偷,呸,真是个杀才!”
“他倒是也被人打过,也被抓到衙门关起来过,但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一穷二白,官府也不能杀了他,倒是有点拿他没法子。原本好活歹活地也算过下去,直到宝顺斋收到三爷的通知,要借口停业修整,这可是断了李良才的生路,他便不依不饶,宣称要将这事捅出去,让钱掌柜陪他一起蹲大牢,钱掌柜无奈,只好被他趴着吸血,是以宝顺斋虽明面上打烊了,背地里仍干着不干净的勾当。”
赵拂荻听完自是一腔怒火,偏偏这种泼皮无赖能活得好好的,不由得骂了一句:“怎生老天这会不睁眼了,不然站雨里头,雷都能劈死他!”
仇雨也点头称是,谢循继而又问:“程望只不过是被他赖上,也看不出哪里可疑。”
仇雨喝口茶,解释道:“倒也不是可疑,只是他们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偏偏和好几个人都走得近,就拿那个师爷来说吧,他家有个外室,便常常去宝顺斋典当。对了,还有一个妓子,得了病没地方医,程望私底下给看过,不知怎的被李良才发现了,非说他是恩客。要知道,百姓们也不大愿意去找个嫖客看病的,这事十分影响妙仁堂的名誉,程望请师爷帮忙,却因为家有虎妻,外室的把柄被李良才捏着,也没帮上忙。”
赵拂荻灵机一动,看了谢循一眼,两人没说话,继续听仇雨说道。
“不过程望也算因祸得福吧,那个妓子倒是有情有义,她自觉连累了程望,便与自己一位恩客吹了枕头风,这恩客是有点门路的,替程望牵线搭桥,认识了浔阳王府的人。普通的大夫能上王府诊治,这可比李良才的话管用,流言自然就不攻而破了。”
仇雨言毕,赵拂荻觑着谢循脸色,试探地问道:“你可知这个妓子叫什么?”
仇雨没想到她关心起这个,只记得当时打听的时候还颇有名气:“这我倒不太清楚,听说是天香阁的头牌,叫什么……什么来着……”
赵拂荻默默接道:“可是叫海棠?”
仇雨一下子想起来,连连点头:“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儿。”
末了又疑惑道:“小姐怎么知道的?”
她家小姐确也不能说,刚巧,她也是海棠的恩客。
立时有些羞愧,不禁扶额:“这个嘛,因缘际会,不熟,不熟。”
谢循戏谑一笑,心说,你都问人家肚兜在哪买的,还说不熟?
她正心虚,对上谢循的眼神更是无地自容,只能干笑着。
经过多次证人被灭口的经验,赵拂荻骤然一怕:“遭了,这个李良才该不会也被人灭口吧!”
仇雨纳闷道:“他正好好的呢,谁会灭他的口?”
怀疏见机立刻出门,问清了地址直奔李良才家中。
闲时众人闲聊着,赵拂荻道:“这个海棠,虽出身风尘,好歹还有点情义,知道报答程望,如此看来,程望应当为人不错的,估摸着很快我们就能收到他的好消息了。”
谢循未置可否:“你还记得那天在天香楼,一开始老鸨说她不方便,后来又请她来了。”
赵拂荻看他一脸自然,也强装镇定道:“女人家,都有几天不方便的,这也正常。”
谢循却严肃道:“她没来癸水,明知是贵客,却推脱不想接客,是为了什么?”
赵拂荻一愣:“你怎么知道她没来癸水?”莫不是她喝醉的时候……
谢循见她又是一脑袋龌龊想法,连忙为自己正名:“庚七在天香楼许久,自然知道姑娘们的日子,他说海棠的癸水前些日子才走。”
谁知赵拂荻却有些失落,难不成她还真希望发生些什么吗?
谢循没再看她脸色,自顾自道:“我猜测,要么是海棠有了喜欢的人,那人承诺要给她赎身,她便不再想接客了。要么就是,她的病已非常不适,故而推辞。”
谢循没说太直白,但赵拂荻清楚,□□们大多有花柳病,即使患病,也不得不接客,不禁感慨万千。
赵拂荻想起仇雨方才说的:“不是说程望在给她治病吗?应当也没有那么严重才是……”
谢循也不好揣测这种事:“所以我让人查了海棠常来的恩客。”
仇雨见他们一来一回说得热闹,才得空问了句:“难道公子所查之事,与这个海棠有关吗?”
两人一愣,倒也不算是有关吧,只是在查程望时顺带发现了这些罢了。
赵拂荻道:“我们其实在查一个印记,就是……这样这样的,不太好形容。”
她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大概,仇雨凑近一看,低声念叨着:“是有点眼熟……”
谢循眼神一凛:“你见过?在哪里看见的?”
仇雨想了半天,只觉得这并不太像个标记,兴许是她看花眼了,半天都没想起来。
赵拂荻有些失望,不过也安慰道:“的确,这玩意儿就像乱涂乱画的,哪像什么印记,我看我们也是有点魔怔了,没事儿。”
乱涂乱画……仇雨突然灵光一闪,突然站起身来:“我想起来了!”
她翻开宝顺斋的账本,找出其中一本,翻了片刻便拿到谢循面前:“是这个吗?”她当时只以为是谁顺手画了几笔,便没放在心上。
赵拂荻伸头一看,喊道:“就是它!”
他们到沧州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印记,谢循还以为是因为谢微没在,兴许刻在谢微才能发现的东西上,没成想会出现在宝顺斋的账本上。
赵拂荻一看账本:“不对啊,这是去年的账本,可是去年……”
去年他爹还活得好好的。
但这个印记的确和谢微看到的一样,如此一来,这个印记就不仅仅是指引她的符号而已,甚至拥有更多的含义,也早早就传递开来,只是太不起眼,一直没被人发现而已。
谢循仔细看了这个印记标注的日期——贞化十七年,四月初三,购入颜料,支出三千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