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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希望这种人 ...

  •   那会赵拂荻还在跟甲方斗智斗勇,故而偏头问道:“贞化十七年,四月初三,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两人皆摇头,看来日子没什么特别的,那么就是东西特别了。

      她虽对颜料不太了解,却知道三千一百两银子,不是个小数。

      “我不太懂,但是买颜料花这么多钱,正常吗?”

      仇雨答道:“小姐有所不知,宝顺斋虽做典当买卖,但起先是做文玩字画的,钱掌柜是个落魄书生,手上有点丹青功夫,因而这生意一直也做着。他看不少秀才名落孙山,便雇他们画画写字,东西卖了宝顺斋拿大头。”

      仇雨伸手,将账本往前面翻了翻:“我猜宝顺斋买的颜料不是寻常的颜料,你们瞧,既有赭石、朱砂这类便宜的颜料,也有群青、孔雀绿这类昂贵的颜料,钱掌柜是懂门道的,在这上面向来舍得银子,后来兴许为了省略,就没写这么仔细了,所以当初查账的时候,我也没太在意,只留了个神。”

      这可难住他们了,既然日子没问题、东西也没问题,那么问题只有出在买卖双方了,若是能找到当初卖东西的人,还有机会顺藤摸瓜,只是时隔这么久,若钱掌柜死守口风,他们也只能无功而返。

      谢循翻了下账本,提议道:“找一下这些年宝顺斋买卖字画的记录,以及购入颜料的频率,或许能有收获。”

      赵拂荻惊喜地看了他一眼,小样还懂数据分析。

      他们这边正陷入僵局,怀疏却大有收获。

      他提溜了个烂醉如泥的中年男人过来,隔大老远就闻见一股酒臭味,赵拂荻下意识地干呕了两下,醉鬼果然惹人嫌,难为谢循肯收留她一夜。

      怀疏拍了拍手,似乎沾了什么脏东西:“喏,这就是那个李什么……人我拖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说话。”

      谢循用鞋尖踢了两下,李良才歪着头流了半脸口水,一口黄牙臭气熏天,看得人直皱眉。

      他收回脚,下巴尖一抬,吩咐道:“提桶凉水来。”

      赵拂荻跟着后头小声耳语:“我昨夜……没像这样吧?”

      谢循大发慈悲地没动嘴皮子,只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白眼给她:你自己觉着呢?

      怀疏一桶凉水泼上去,李良才意识清醒了几分,解了赵拂荻的尴尬。

      “这……这哪儿……嘿嘿嘿……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快让我……”

      这厮眼皮子还没睁开,就想对赵拂荻上下其手,她后退了一步,李良才的手正巧被怀疏一脚踩住:“老实点!”

      手上吃痛,他龇牙咧嘴地怪叫起来:“你……你……”

      他回过神来,看着几位模样非富即贵,本欲出口的腌臜话都咽进肚子里,只揉着手,不知道多少天没换洗的衣裳揩了下脸上的涎水。

      谢循离得远远的,坐定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掂量清楚,再回话。”

      李良才平日里干下的混账事多如牛毛,此刻也想不明白这尊大佛是冲着哪件事来的,故而也不敢乱说,只是点头。

      “听说你与妙仁堂的程掌柜有仇?”

      李良才一听是问的程望,肩膀瞬间松下来,嘴里也很快吐出话来:“那劳什子大夫,平日里装得好人样,私底下……啧啧啧,没比我好多少,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也不行?”

      赵拂荻瞧他那副尊容,到底还是程望体面些,是以一上来,对他所说皆自动打个折扣。

      谢循仿佛兴致盎然:“说来听听?”

      李良才方才被凶神恶煞的怀疏镇住了,以为他们也是黑心的打手,眼下见谢循颇有耐心,胆子渐渐大起来:“方圆几里没有不知道的,那个姓程的,是天香楼花魁的常客,表面上是看病,背地里是给人家接私活呢。”

      赵拂荻眼神一动,虽然那些纨绔子弟动辄一掷千金,可大多被鸨母收走,若说为了银钱,有姑娘想私底下接客,倒也不是不可能。

      见他说得煞有其事,赵拂荻故意激道:“嘁——就算人家不磊落,又干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多嘴?”

      李良才以为这个漂亮小娘子是为程望申辩,旁边的公子哥也没发话,便大起胆子争论道:“他想照顾谁的生意,那自是他的事,可一样是找他治病的,偏偏天香楼的姑娘治得好,就我媳妇治不好,这不是明摆着见钱眼开吗?他越不想让人知道,我就偏要揭他的短!”

      赵拂荻听出里头的意思,脸色一变:“你家媳妇本本分分的妇道人家,怎么会得那种病?”

      李良才被人抓住痛脚,脸上的慌乱无处遮掩,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怀疏将佩刀往桌子上一搁,骇得他浑身一哆嗦,立刻就老实交代了:“日子过得苦,手头没银子,她……她能赚点,也算贴补家用了……”

      赵拂荻怒不可遏,登时一拍案几,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缩着:“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狗儿子,没钱就不知道去挣,逼你媳妇做暗娼?!我倒是看看,留着你这烂黄瓜有什么用,给我剁了!”

      仇雨被她的一番壮语震得没站稳,亦是被李良才的黑心肝气得怒火攻心,怀疏见机抬手扶了一下,也就这会功夫,赵拂荻已怒目圆睁呵斥道:“愣着干嘛!先剁了再问话!”

      谢循见她上火,拽住她的手,往后一拉:“先消气,有的是功夫处置。”

      李良才听了这句话,立刻求爷爷告奶奶,生怕被人摘了命根子:“姑奶奶,女壮士,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

      他爬过来伸手就往赵拂荻裙子上拉扯,谢循顿时煞气腾腾,一脚蹬开他:“聒噪什么!”

      这一脚是实打实地用了力气,李良才被踢得蜷在地上,号丧一般。

      赵拂荻深吸了口气,弯腰恶狠狠地看着他:“剁了它,算是轻的,今日你是躲不过的,这条命还要不要,在你自己。”

      她忍着火气,虽说得十分平静,可李良才知道她是动了真格的,两股之间一阵黄汤,竟是当场吓得失禁了。

      赵拂荻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忍着翻涌的胃气坐远些。

      谢循也没有耐心了,怒斥道:“将你知道的事情,一并说出来!”

      李良才结结巴巴问什么事,仇雨也摁着恶心道:“关于程望、关于宝顺斋的钱掌柜,还有天香楼的姑娘,知道什么说什么,你最好别再惹小姐生气了。”

      李良才也没转过弯子,不知道为何就问起了宝顺斋和天香楼,一时间脑子跟浆糊似的,说话也不利索,谢循听得烦躁:“若不好好回话,就把舌头也一并割了。”

      堂下的软泥一时间不知道捂上头还是捂下头,吞了口唾沫,捋清楚了才敢开口:“我……小人与程望结梁子,就是因为他没医好我媳妇,还被我发现和天香楼的海棠不干不净。至于宝顺斋……宝顺斋的钱掌柜,他……他私底下藏了人,是官府通缉的要犯,我偶然发现后,就拿这个要挟他,时不时的带人去典当,他分我点利钱。”

      这却与仇雨打听到的不同,这个钱掌柜不过是个不得志的书生,还有胆子收留要犯,几人互换了下眼神,也不算毫无收获。

      “后来,后来钱掌柜突然说店子要歇业了,我……我没钱用,就继续磨他,奈何那个要犯似乎被他暗地里送走了,我没实证,就要了几笔银子封口了。”

      “至于天香阁的海棠姑娘,那是富家少爷才玩得起的东西,我们这些人,也就跟着看看,要不是知道她找过程望,我还以为要被人收做小。再风光又怎么样,王府的五少爷怎么也不可能要个得过病的女人吧?”

      “还有……还有衙门的李师爷,算起来跟我祖上还有亲,我该叫声舅姥爷的,也是个龌龊东西,整体装作官府的人耀武扬威,还不是在外头开了个暗娼馆子,专门供有钱人逍遥的,自己还藏了个好的,以为我不知道,哼!”

      “对了,说起五少爷,虽然只是个小妾生的,却在王爷跟前得脸得很,不知道搭上哪个教养妈妈,豢养了不少瘦马,等闲不是寻常人享用得上的,得是有身份的贵人,前些日子王府还进出过不少马车,估计又是哪个贵人吧,这些人吃要吃好的,连女人都要最上等的,呸,凭什么。”

      李良才不光是混账无赖,张口闭口就把女人当成个物件儿使唤,不比功名本事,这会子倒羡慕起旁人来了,气得赵拂荻牙痒痒,只想抽刀大卸八十块,丢去喂狗都怕狗消化不良,揉着肚子直觉得肝疼。

      她气得直喘气,仇雨便问道:“还有吗?”

      李良才以为他们是想打听旁人的隐秘,倒豆子一样把各家各户的隐秘都说了出来,时不时插个一句半句的,不是这个男人享清福,就是那个女人滋味好的。

      谢循听了半晌也烦厌得很,见也刨不出什么有用的,就摆摆手让怀疏带下去了,人刚拖到门口,赵拂荻咬着后槽牙道:“务必剁得干干净净!”

      怀疏脚步顿了一下,也憋着火称是。

      这个李良才别的用没有,看来对沧州这些腌臜事了解得不少,且他一个泼皮无赖,竟有能耐打听到王府的事,谢循留了一口气,让人关在柴房,时不时给些泔水剩菜,吊着他一条狗命。

      赵拂荻头一次遇到这种猪狗不如的家伙,满脑子都是他一口黄牙,一张一闭吐出来的话不堪入耳,连带着对谢循也窝火。

      他倒镇静得多:“别把他当男人,也别以为天底下男人都是这种货色。”

      赵拂荻唾了一口:“呸!人都算不上的东西,下辈子老天爷要是不让他进畜生道,我就掀了阎王爷的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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