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不孤》斐客

27、第 27 章 男人不能没

　　花妈妈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种来逛窑子的姑娘，向来是生猛的，也没被她的虎狼之词吓唬住，只是离开的时候，步伐有些紊乱。

　　赵拂荻在房间内四处张望，看这个也新鲜，瞧那个也好奇，谢循由得她，怀疏却挺在旁边，活像个人形木桩。

　　赵拂荻打趣道：“怀疏，你怎么还是个生瓜蛋子？没跟你家公子出去见见世面吗？”

　　见过世面的公子盘腿坐下：“赵姑娘以为，什么样的，才算见过世面？”

　　赵拂荻猜度道：“一回生，二回熟，去个三五次，大抵也算熟客了吧。”

　　谢循没来由地提起：“上回去花满楼，乃是……”

　　还没乃出个道道来，话茬子被一声娇滴滴的请安打断了。

　　“奴家海棠，见过公子～”

　　花妈妈领着一位千娇百媚的紫衣姑娘，朝谢循做了个礼，那声音当真是快滴出水来，赵拂荻都不敢大声喘气儿了。

　　“公子，是让海棠服侍吗？还是再叫几位姐妹一起……”

　　赵拂荻整理了下衣摆，蓦然夹起嗓子说话：“先紧着这一个。”

　　谢循活见鬼般看着她，怀疏更是被唾沫星子呛到，只有那位海棠姑娘，掩着袖子说了声“有趣”。

　　花妈妈一行人退下后，海棠便抱着琵琶唱起小曲儿来，别说男人了，赵拂荻的小心肝儿都直发颤，再叫她那眼波一勾，说不腿软是骗人的。

　　她暗自叹道：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曲儿唱到一半，海棠的衣服就像消消乐一样，越来越少，赵拂荻扭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这大半夜的，怕是要穿个小夹袄，又看向海棠，浑身衣裳搁一起也称不出二两。

　　不由得又叹道：打工人命苦啊。

　　海棠膝行过来，距谢循一丈远的地方半卧着，小腿高高翘起，脚尖绷紧，脚腕上的铃铛叮铃作响，却仍然捧着琵琶，一丝一弦像是拨在人的心尖儿上，琵琶声愈急，铃铛响得愈快，勾得人呼吸也跟着急促。

　　她又叹道：不愧是头牌，技多不压身呐。

　　谢循瞥了一眼：“看够了？气短就回去歇着。”

　　赵拂荻调整了一下呼吸：“还可以再看一会。”

　　海棠那边已经进行到更为少儿不宜的阶段了，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她身上也就剩个鸳鸯肚兜并藕荷色的纱裙，长腿若隐若现，腰肢盈盈一握，一曲唱罢，已是倾身过来，抬起一盏酒，往谢循面前送。

　　他是个冷面菩萨，硬是要装作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半天没接这盏酒，赵拂荻看着手酸，伸手便端起来：“我喝，我喝。”

　　海棠也不恼，笑语盈盈地抬起手，琵琶举过头顶，反弹了一曲，肚兜被掀上来，露出嵌着宝石的肚脐和半抹浑圆。

　　赵拂荻眼都看直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海棠一杯一杯地送过来，她也不拒绝，反正喝着一股水果味儿，八成也不是什么好酒。

　　海棠可能做梦也没想到，她这一单，明面上是有两个大男人，但是实质的服务对象竟是个女流氓。

　　这边卖力地给赵拂荻灌酒，那边仍不放弃撩拨谢循。

　　谢循看她也差不多了，慢悠悠道：“先下去吧，送点醒酒汤上来。”

　　此前，花妈妈告诉她，有客人点名要听她唱曲儿时，她还推脱来了癸水，花妈妈眼神异样地告诉她，兴许只是听曲儿，如今她是真信了，毕竟唯一有兴趣的那人，也做不了什么别的。

　　海棠抱着琵琶退下，片刻后便有个灰衣小厮，端着醒酒汤与点心入内。

　　他将东西放下：“公子，已查明了，楼下伙房的小厮收了人钱，帮忙把姑娘抬上来的，那会儿正是凌晨，楼里的人都睡着，是以发现得晚了。等我再去看的时候，那小厮已经中毒死了。”

　　想必这人就是谢家在天香楼的暗桩了，他不敢乱看，奈何酒蒙子赵拂荻已经有些多了，嘴里咿咿呀呀的，仔细听竟是在学海棠唱曲儿。

　　谢循没来由地烦躁，让怀疏跟去看看小厮尸体，两人下去后，谢循端起醒酒汤，几次想灌进去，她却一直手舞足蹈，领子都浸湿了，愣是一口没喝进去。

　　若是寻常暧昧的男女，此刻便该用嘴巴渡一渡，奈何赵拂荻在他那儿从来都是无赖泼皮，也就是个女流氓沾个女字。

　　登时一撒手，由她醉着吧。

　　怀疏回来时，心里仍然惴惴：可千万别让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在门外站了许久，也不敢敲门，谢循看他杵着不动，唤了两声才进来。

　　怀疏一进来，看见一地狼藉，醒酒汤只剩小半碗，其余都洒在地上，点心也被揉的丢的到处都是，谢循坐的地方还算干净，塌上躺着罪魁祸首，正在喊着“让我摸一下”。

　　怀疏还没吭声，谢循就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他摇摇头：“人死了大半天了，只看得出是中毒，其他的也没什么了，不过方才庚七说，我们从天香楼离开的时候，他去看尸体还有余温，大约也就是把她放在雅间，回去就毒死了。”

　　“看得出是什么毒吗？”

　　“普通的砒/霜，不太好查。且这个人是个斗鸡走狗之辈，去的地方甚杂，接触过的人也不少，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出雇他的人。”

　　“既然灭口了，自然是不会留下太明显的证据，暂时别在这个人身上查了，查查那个海棠。”

　　怀疏不解，谢循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推脱接客，庚七也说近日楼里没来生人，那么极有可能把她放在这儿的，不是楼里的伙计就是客人，看看这些客人，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消遣得差不多，天香楼也没必要久待，若不是带了个累赘，这会功夫已经到客栈了，应付这种醉酒的客人，天香楼的伙计向来熟稔。

　　谢循花钱租了辆马车，好不容易才把人抬到车上，那边女流氓却不撒手了：“肚脐眼疼不疼啊？”

　　谢循皱着眉把她的手往外面扒拉，女流氓伸出一只手指头，在他的俊脸上戳了戳：“咦？怎么不是硬的？”

　　谢循把她两只手一起抓住，将人放平了，她脚却不老实，东施效颦般也都抖擞了两下，谢循嫌弃地闭上眼。

　　她毫无预警地又嚎起来，谢循烦乱地睁开眼，只见她浑身僵住不动，一只脚直抽搐，两只手又动弹不得，跟只被捆起来的小羊羔似的。

　　让她绷脚尖！

　　把她的腿抬起来一看，果然是又抽筋了，这女流氓是什么体质？上辈子是龙王的三太子吗？

　　鞋子早不知道被她蹬去哪了，谢循便脱了她的袜子，在她的足底点了几下，本该转转脚腕就好，她却只顾着嚎叫，谢循心想送佛送到西，难为他抱着两只脚丫子开始揉起来。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手上留着寸劲，她忍不住痒，咯咯地笑个不停，笑着笑着还打个酒嗝，实在是没有半分形象。

　　到客栈了，谢循便抱着人回了房间，怀疏结完银子转身欲走，赶车的小厮举着两只袜子问道：“客官，这个还要吗？”

　　怀疏故作镇定道：“丢了吧。”

　　谢循刚把人撂在床上，赵拂荻转身就吐了个死去活来，霎时间地上、床榻上都惨不忍睹，房间里也充满了酒味和酸臭味。

　　一贯爱干净的谢循，衣襟上一大片脏污，他按着火气道：“还不去要醒酒汤！”

　　怀疏连走带跑地去找小二要了一碗。

　　不过醉成这样，醒酒汤是无论如何也喝不进去的，怀疏生怕发生什么自己不该看的场面，便借口去打水。

　　然而不该看的场面并没有发生，谢循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撬开她的嘴，抵住她的喉咙，硬是灌了半碗进去，下手不可谓不黑。

　　醒酒汤进肚，倒是有点用，赵拂荻没再吐了，只是仍说着酒话，还揪住谢循的袖子死活不撒开：“不行，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你的肚兜是在哪买的。”

　　这屋子是待不住了，他们三个人的排列组合，颇令人头疼。

　　赵拂荻次日仍是在豪华大床房醒来，只是没在大床上醒来。

　　她睡了一夜地铺，又撒了大半夜的酒疯，浑身酸痛难忍，外袍不知道去哪儿了，里头的衣裳也是遮不住的酒臭味，她吸了一口气差点又吐出来。

　　谢循从床上探头问道：“醒了？”

　　赵拂荻后知后觉：“你怎么在我房间？”

　　谢循撑着胳膊道：“你看仔细了，是你在我房间。”

　　赵拂荻慢了半拍：“哦，那我怎么在你房间？”

　　谢循坐起身，扭了下脖子，咔的响了一声：“你那屋子人家收拾一遍，还得另外付银子呢。”

　　赵拂荻渐渐回忆起来：“这钱我不认。”

　　谢循戏谑道：“你不认谁认？”

　　赵拂荻理直气壮：“你带我去的青楼。”

　　谢循挑眉道：“可我没让你喝酒吧？”

　　赵拂荻有些头疼，揉了两下太阳穴：“那酒喝着酸酸甜甜，谁知道劲儿这么大。”

　　“青楼的酒要是喝不醉，他们还做什么生意？”

　　赵拂荻暗道后悔，这八成跟夜店酒吧一样，专门是为了让客人喝醉的，怪她经验太少。

　　“哦，反正我不认，我穷且益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两个字，没钱。”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沓银票，赵拂荻看着眼熟，直到看到自己的方案笔记才反应过来。

　　“你翻我包袱，可耻！”

　　“唔，谢某攻略计划，其一？还有其二？”

　　——其实还有其三其四，只是没来及形成详细的方案。

　　“一头待宰的肥羊，割肉喝汤，刻不容缓？”

　　——其实本来是形容裴龄的，但是也适用于他。

　　“男人不能没有伟哥，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伟哥是什么？耶路撒冷是什么？”

　　她默默道：“一种……强身健体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