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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一次全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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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太摇摇头:“这确是不晓得,他们做营生赚不了几个钱,想必也就是些散碎银子吧,其余的老身也不清楚了。”
李小舟嗫嚅道:“爹爹手很巧,常常给我做些小玩意儿,失去联系之前,他还写信告诉我,有一个惊喜要给我呢……”
李老太嘴里发苦,想到自己年迈,小舟却早早失去双亲,难免心酸:“家里没什么钱,他爹从前做过木工,会做些机巧玩意儿,就给小舟当玩具耍,也是为了省些银子,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此时说来有些晚了,谢循仍劝慰了一句:“明姨节哀,往后您与小舟的生活我会着人照看,只是辛苦您,得隐姓埋名地安度晚年了。”
李老太是个心思玲珑的人:“你又何尝不苦呢,别为我们忧心了,老侯爷当年多少给了些银钱,将小舟养大也不成问题的。”
赵拂荻起了兴致:“若是李家夫妇知道了什么秘密,才被人灭口的,那么他们会怎么做?”
裴龄明白她的意思:“他们定不会祸水东引,否则一定会危及李婆婆和小舟。”
谢微也点头道:“不错,他们纵然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也只会想到报官或者其他的,而不是将秘密隐下来,把这颗雷带去许州。”
赵拂荻惯会反向思考:“如此说来,就有两种可能,第一,不管他们发现了什么,都不会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留给李婆婆和小舟,甚至有可能去报官,然而官府却说遗物被同乡带走,这个同乡就极为可疑了。第二,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于是想办法暗示李婆婆和小舟,让他们逃命,可他们远在永州,怎会知道那人连祖孙俩都要灭口的呢?难道是之前送来的东西有问题?”
裴龄灵机一动,但是并未显露出来:“李婆婆,可否将之前的东西拿给我们看看?家书也好,物件也好,让我看一眼,我才能确认。”
李老太自然应允:“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信我也和小舟反复看过几次,小舟很珍惜他爹做的玩具,都用一个木箱子装起来了,就搁在床底下。”
谢循闻言,立刻派怀疏去取:“所有东西,一样不落地带过来。”
等怀疏的空档,谢微便与谢循闲聊起来:“大哥怎么知道我没在阪州?”
谢循垂眸默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也没吭声,谢微还准备再问,赵拂荻抬了抬下巴,示意李老太方才所说之事,谢微只好换个唠嗑对象:“那你怎么来这儿了?也是查案?裴敬玄何时收了你这么个跟班?”
赵拂荻摇头晃脑:“非也非也,一则是因为洪玠,不晓得你认不认识,是你家大哥一位好友,一个弱女子被人害得入狱,怎么也不能冷眼瞧着不是。”
谢微喝了口茶消消食:“……若是那个洪玠,我可能是认识的吧。这事他都揽下来了,你又跟来做什么?”眼神示意一旁的裴龄。
赵拂荻不知道从哪抓了把瓜子嗑起来:“我瞧你是将门虎女,行事作风也不拖泥带水,说来也不怕你笑话,二则嘛,我在京城开了铺子,也是想到处看看,拉拉生意,也不能在你们侯府白吃白住一辈子嘛,人总是要过自己的日子的。”
谢微从她手心掏了点瓜子也嗑起来:“你说的在理,我从来不听那些什么狗屁的三从四德,只是做生意不容易,女人做生意,更不容易,再给我点。”
赵拂荻从荷包里又倒了点瓜子出来,分到她手心:“这我当然明白,但是吧,咱这生意,不是一般的营生,乃是……”
赵拂荻倾身过去,谢微一边听一边瞪大双眼,两只杏仁眼瞪得溜圆,瓜子都忘记嗑了:“你这……的确是不太一般,生意好吗?”
“不晓得,创业嘛,得先讲努力,努力够了,银子自然也就来了,你呢?你就打算在军营里裹一辈子?”
“我也不晓得,军营里自在,只是……总之也有诸多烦恼,不像你无拘无束,话说回来,大哥跟我提过,你虽是正儿八经的北越人,可是里里外外都不像,我从前没见到你时,倒也不怎么相信,如今也觉得他说的不错。”
“这个嘛,难言之隐,难言之隐,听说北越人很恨你们家?这又是为何?难道光是因为打仗?那他们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闲工夫不如管好自个的事。”
谢微呸地一下吐了口瓜子皮,拍了拍手,神情肃穆了几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永平二十一年和贞化十年,我爹带兵把北越人打得叫娘,周越各有胜负,但我爹没输过,可能他们怀恨在心呗,谁知道呢。”
赵拂荻嘀咕了一句:“也是,那会功夫你还是个小屁孩,能知道什么。”
谢微:?
赵拂荻嘻嘻哈哈地打了个岔,正巧怀疏带着东西回来了。
他手中提了个破木箱子,说是箱子,其实连接处的铁片已经掉了,盖子也盖不严实,只能虚虚地遮住一点,凑近一看,里头的确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裴龄快步上前,揭开箱盖,将里头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李小舟见自己的宝贝被摆成一片,大家还都围着看,突然害羞起来。
裴龄拿起一样便仔细瞧了瞧,木雕小鹰、竹编的青蛙、彩纸糊的小人、连环锁、七巧板、稻草扎的破布娃娃,还有各式各样的机巧车船,这些东西看着简易,做工却十分精巧,一看就是工匠认真制作的,可见小舟说得没错,他爹的确用心。
只见裴龄从中挑了只小船,船身是用废木料做的,顶上搭了两层,底下还有货舱,甚至门都可以开合,还用油纸糊了船帆,两排的船桨也可以拨动。
李小舟引以为傲道:“这个小船是我第二喜欢的,放水里能飘起来,你转这个,船桨就能动起来。”
她指了个极小的齿轮,应当是个简易的船舵,赵拂荻也很意外,古代人的手真巧,这可比什么模型都精巧有趣。
她不由得赞叹道:“你爹真厉害,这都是他一个人做的?”见裴龄放下,她便拿起来把玩。
李小舟半点得意半点羞涩道:“可不是嘛,你看这个小鹰,它的翅膀和脖子都可以动,还有这个青蛙,摁下去它会自己弹起来,还有这个娃娃,祖母还给做了几身衣裳哩。”
裴龄想来已经确认了:“方才你说若李家夫妇知道秘密,定然不会给小舟招惹祸事,可若是他们并不知道呢?只是陈霖心虚,以为被他发现了,这才急急忙忙地灭口。”
谢循也回过神来,从赵拂荻手中接过小船,皱个眉头道:“的确,正如敬玄所说,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发现了陈霖的秘密。”
谢微也凑过来看:“这船有什么机密吗?陈霖的秘密是什么?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谢循轻轻放下小船:“我猜测,若是李工想送给小舟一个大惊喜,会不会就是他最擅长的这些手工玩具,会不会恰巧想用一艘大船作为模板,会不会这艘大船正是陈霖的秘密呢?”
裴龄亦颔首:“这只小木船就是以永州最普通的货船为样本做的,而陈霖的众多疑点中,那艘令工匠丧命又据说被凿沉的大船,或许里头还有其他文章,我得去一趟永州。”
谢微却拿起小鹰,凝神道:“我得去沧州。”
谢循端详了片刻问道:“为何?”
谢微指着上头的几道印子:“大哥,你看这个痕迹。”
赵拂荻抓住谢循的手,就着看两眼:“这有什么问题吗?看起来就像是雕刻时不经意划伤的。”
李小舟也歪头看着:“咦?这是什么?从前好像没有,我玩的时候都很仔细,是什么时候……”
谢微凝眸:“是这个印记,引着我一路来到许州。”
“印记?你是说,这是刻意留下的标识?”
谢微点点头:“而且极有可能是近期才出现的,甚至有可能,是有人知晓我与李家祖孙在一起,才将印记刻在我最有可能看见的地方。”
赵拂荻反应过来:“不能去,这就是个饵!”
谢微也正色:“我知道,但是在父亲的案几上,我也发现了这个,马车的轱辘上也有,那马车是从永州来的,后来我到了永州,又发现了几处,虽并非一摸一样,但我可以一眼看出来。我寻遍永州,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渡口的栏杆上找到,这个渡口来往最频繁的就是许州的船,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上一次我见到这个标记,是在李家门口的梧桐树上。”
这便是她找上李家祖孙的原因,到底是谁在引着谢微四处寻觅,又想借她的手做什么?
谢循摩挲着这个印记,划痕浅浅的,算是没什么章法的划了三四道,若非谢微,旁人很难将它当成印记。
“为何要去沧州?”
谢微指着这小鹰:“大哥你看它的尾巴,像不像燕子的尾巴,这种鸟是沧州特有的燕隼,浔阳王曾经送过几只给父亲,我跟二哥偷来玩,差点被它的爪子挠伤了,不会认错的。”
“或许你们都觉得我只是凭借感觉,但是我就是凭借一次次的猜测,才走到这里,遇见了你们,才知道纪桓的案子、母亲的死因,或许暗中的那个人,也正是摸准了我的想法,才会在我一定能认出来的东西上留下印记,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只知道,父亲当夜突然接到一封急信,然后立刻把纪叔和绍叔都派出去办事了,再然后,他就独自一人私自回京,最终死在了京城,这是我唯一的线索,我不得不跟着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