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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没想到古代 ...

  •   李小舟听了这话茫然地抬起头,裴龄叩了两下桌子:“这就得看小侯爷愿不愿意说咯。”

      赵拂荻摸了下小舟的头顶:“你好好吃饭。”

      不多时,谢循扶着李老太回了座位,李老太的帕子已经皱成一团,上面全是眼泪印子,谢循更是不对劲,整个人神情恍惚,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色都有些发白。

      谢微一看他们回来,本想上前问几句,见自家大哥魂不守舍的,一时也不敢说话,只好左顾右盼,急得在桌子下面直跺脚。

      见气氛诡异,李小舟想起方才的事,开口喊了声祖母。

      赵拂荻颇有眼力见,拍着她的背:“等他们缓缓。”

      怀疏对自家公子的担心全写在脸上,谢循却对众人的视线视若无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坐下后手仍然在微微颤抖。

      尴尬沉默的氛围中,有人没胃口,有人吃不下,赵拂荻不负众望,吃了十成十的饱,任由他们这样下去,这事情还办不办,案子还查不查?

      赵拂荻打了个饱嗝,想了个开场白:“时间不等人,与其在这干耗着,不如大家一起筹谋筹谋?”

      场上鸦雀无声,她只好继续发言:“我琢磨了一下,眼下牵扯到婆婆和小舟的,共有以下几件事:
      第一,我与裴大人是追查纪桓军饷贪墨案的,查到小舟的爹娘是关键的证人,不知你们手上是否有相关的证据?
      第二,谢姑娘是从阪州追查长平侯的死因的,线索多次中断,最终也指向了此二人;
      第三,因缘巧合之下,小侯爷发现李家婆婆竟是当年柳夫人的贴身侍女,其间又涉及到柳夫人难产之死的隐秘。
      我总结的没错吧?”

      毕竟是优秀的打工人,这点总结概括能力还是有的,众人皆认可。

      她喝了口茶继续剖析:“这几桩事看起来没有什么关联,但却有着一个共同的联系,小舟的爹娘、老侯爷、先侯夫人,这些更为关键的证人都已经不在人世,而背后却有个深不可测的人想要杀他们灭口,那么问题来了。”

      她故意停顿一下,大家果然将目光聚集到一处,只听她声音陡然冷下来。

      “刺客背后之人,是与其中一件事有关,还是与三件事都有关?或者我们不妨假设得更大胆些,有没有可能,这三件事在冥冥之中都是有所关联的,而杀害这些证人的,也正是这背后的始作俑者?”

      大家都听明白她的猜测有多大胆,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猜测也的确有一定的可能性。

      怀疏最先否认:“绝不可能,我不了解小舟的爹娘,但我了解老侯爷,他若是知道先侯夫人是被人所害,决计不会按下不表,更不可能连自己也丧命他手,更何况,以长平侯府的威势,谁人有这样大的本事,我看全天下除了皇上,也没人……”

      他一开始说得笃定,后来提及了不该说的人,声音一下子就弱下来,最后喃喃道:“不可能,皇上怎么可能……”

      赵拂荻叩了下桌子,将他从自我肯定与自我否定的纠结中拉出来:“我们只是在猜测,猜测知道吗?空口白牙说大话,别当真。”

      谢循动了动嘴唇,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母亲之死,想来与这些无关。”

      赵拂荻颔首:“行,那先不提这茬,毕竟连我也觉得,这实在是太凑巧了,无巧不成书,越巧合反而越容易留下证据,但这事捂了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可见是没有留下多少蛛丝马迹的。我们来聊聊前两桩案子,小裴大人,纪桓的案子你最清楚。”

      裴龄甚少被人呼来喝去的,不过眼下她也算是个主持大局的角色,姑且听她吩咐几句。

      裴龄举杯嘬了两口茶润润喉咙:“纪桓此人,乃是前户部税籍司的主簿,与永州荣国公有些渊源,也算得上是太子举荐的人,他犯在刑部手里,乃是因为被查到贪墨阪州数十万两军饷,且人证物证俱全。他受刑期间,还吐出了其他事情,其中就有一件,是招认他曾经让东林书院的教书先生洪玠代笔,借此攀附东宫,而洪玠又被查出怨恨朝廷,故而被当做纪桓的同党,一并下了刑部大牢。”

      提到洪玠,谢循眉心一动,却也没有说话。

      裴龄接着说道:“这桩案子本是清晰明了,然而赵姑娘坚持声称在纪桓下狱之前,洪玠就已经不明踪迹了,但是刑部的档案表明,是在搜查赃银时偶然发现了洪玠的手稿,这便对不上了,但是可疑的是,纪桓还算是位高权重,按理说洪玠只是池鱼之殃,但种种迹象表明,背后之人真正想设计的,其实是洪玠,纪桓只是替罪羊。”

      “我顺着纪桓这些年为官相交的人找下去,他这个人,虽算不上是两袖清风,但也称得上奉公守法,风险大的事情他都是一概推掉,只一件事,他明知犯了刑律,依然替人行了方便。”

      “他是从永州调上来的,认得永州一个小官,名叫陈霖。当年洪玠迫于生计,替纪桓写了篇文章,正是得陈霖赏识,才辗转呈上荣国公的案头,因而说陈霖对他有知遇之恩,也不过为。陈霖此人为官平平,十几年也没能熬出头,连纪桓调任京中,他也只升了一级,后来不知为何,他竟辞官从商了。”

      赵拂荻眉头一皱:“他怎会放着功名官身,去做众人眼里轻贱的商人呢?”

      裴龄示意:“不错,这正是第一个引起我怀疑的地方。永州地界特殊,乃是水运为主,陆运为辅,四通八达,船舶可达大周任意角落,陈霖做的生意,便是造船。兴许是为官时积攒了些人脉,他的生意很快便风生水起,直至现在,他的船坊已是永州数一数二的头筹,而他托纪桓办的事,也正因造船而起。”

      “朔江的分支流入永州,当地人称金岚河,是永中百姓赖以生存的母亲河,人人皆在河里讨生活。陈霖不仅要造船,更想包揽运输,他寻到一个大工匠,造了一艘吃水近万石的大船,这件事在永州当地引起巨大风波,不过船实在太大,河道太窄难以运输,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奇怪的是,造船的工匠,不久后就死在船上,陈霖便借口这船不吉利,命人凿沉拆了。这是第二个疑点,陈霖为何要花这么大价钱,造如此不实用的船,又为何说不要就不要了。”

      此事谢循略有耳闻,也不过是荣国公给太子妃写家书时提了一笔:“陈霖是想趁机让官府拓宽河道,但是荣国公没有应允,这个工程最终没批下来。”

      这个理由裴龄也能接受,商人自然是以利为先:“纪桓的口供里,那个工匠是陈霖派人杀的,陈霖花了不少银子封了仵作的口,但最终衙门需要将当年死亡的百姓档案提交户部,官府的人不敢铤而走险,故而他托纪桓,在文书里将工匠的死因改为自然死亡,这件事才彻底揭过去。也正因陈霖摆平了京城那头,他在永州的生意便愈加红火,如今他都敢在民间自封船督了。”

      裴龄冷哼一声,想着等回去就把这个陈霖提回去审一审,说不定他手上的人命官司还不止这一桩。

      “我之所以查到李家夫妇,也正因陈霖对此事多有遮掩,兴许是无意中抓到了陈霖的把柄,毕竟李家夫妇只是普通的工人,在码头船上搬搬抗抗,可他们却因失足落水溺毙,陈霖又给了超出标准的补偿。我一开始猜测,阪州军饷不知所踪,兴许是托了陈霖的路子,走的水运,后来嫁祸给纪桓的,只是如今又掺杂了其他,连我也一时看不清了。”

      单单一个纪桓,就牵扯出这么多人,赵拂荻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她也很快反驳道:“我觉得不像是陈霖,他是个商人,最擅长拿银子平事,从前如此,如今也会是如此,不见得会豢养这么多身手高超的刺客,只为刺杀老弱病残,不过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不如即日就把他抓到牢里审一审。”

      裴龄失笑:“我当然知道光凭一个陈霖,绝不可能做得这么周全,他也只是链条上一个办事人而已。另外,我不想三令五申,你必得记牢了,刑部拿人,是要讲证据的。如今我把纪桓的案子按下来,他的罪未曾定下,口供也就无法作为证据,想抓陈霖也简单,回头从其他地方入手就是。”

      “依我看,纪桓的案子最多是个线头,怕是大鱼还在下头呢。”赵拂荻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李老太清了清嗓子道:“我儿与儿媳的确是被人所害,当日船坊送来恤银,我与小舟严词拒绝了,可官府根本不听我们申冤。”

      赵拂荻问道:“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水性好,却溺水而死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种事情也不少见才是。”

      李小舟摇摇头,两撮小髻甩来甩去,听了这么久,其实她并未听明白多少,但是她爹娘的事她却清楚得很:“爹娘每月十五都会回来看我和祖母,若是太忙回不来,也会托人捎信回来,可我们过了两三个月都没收到了,这才去永州寻人的,除了银子,连爹娘的尸首也没见到,只说是官府一并收敛了。我们去官府一问,都说尸体早就火化了,遗物也一并让同乡带回去了,可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收到。”

      谢循与谢微对视一眼:毁尸灭迹?官府为何要将李家夫妇的尸体火化?

      赵拂荻追问道:“可问清楚是哪个同乡吗?遗物里有哪些东西,你们大概知道吗?或许这些遗物才是你们招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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