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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人没有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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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对视一眼,瞬间起身,裴龄点了百来人跟着一起去了北山,谢循与谢微身手快,先一步赶过去。
怀疏被迫留下照顾一干手无寸铁的人,难免埋怨:“都跟着去干嘛?”
严茂最为自觉:“人是我藏的,理应去看看。”行吧,算他一个。
裴龄最为自然:“涉及到小爷的关键证人,当然得去。”行吧,也算他一个。
赵拂荻最为自信:“拜托,好歹我也路见不平丢粪相助,必须走一趟!”行吧,多她一个也不多。
魏延自暴自弃:“下官必定要保证大人的安全,也得保证祖孙俩的安全,不然下官就不安全了。”行吧,队伍就是这么庞大起来的。
严茂先前虽交代了人在猎户歇脚的屋子,但那人没能偷听到准信,谢家兄妹提着一口气,径直往目的地狂奔。
天色擦黑,北山上常有猛兽出没,林子幽深,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也不知是刺客还是猛兽。
两人身影一入林子,冷箭便从四面八方射来,一时间箭密如雨,两人被迫停下脚步在树后躲藏,对方打的正是这个主意,将他们逼停在此,再增派人手广为搜查。
时间不等人,谢微刚想冲出去,就被谢循一把拦住:“老实待着。”
他抽出鹤隐,刺向不远处的大树,将暗未暗的夜色中,一抹寒芒十分扎眼,刺客的冷箭一瞬间全部朝它射去,剑身发出嗡鸣,谢循紧追其后拔剑削断箭尾,硬是在密不透风的箭阵中撕出条口子。
谢微怎能忍住不动,便趁机朝刺客射出几道袖箭,只这几个喘息的时间,刺客虽有受伤,立刻重振旗鼓,谢循两步登起树干,摘了几片树叶,以叶为镖,自上而下飞向刺客,谢微一个跃步,手中峨眉双刺出刃,最前头的两个刺客瞬间毙命。
谢循也不纠缠,在树上借力,几个纵跃就拉开距离,离开了□□的射程,刺客也丢下□□,朝他追去。
他与谢微朝着两处小屋跃去,刺客也分成了两拨,谢循回头一看,追他的约有六七人,他不再花力气躲避,硬生生挨了几个镖,脚下速度未停,很快便到了小屋门口。
屋子内一片漆黑,并无烛火,也无人声,刺客便以为被他迷惑了,正准备转身去追谢微,一柄玉剑吟啸而至:“不是喜欢打吗?”
他剑术卓绝,而刺客亦配合默契,这几人的身手,比下午渡口埋伏的刺客又高出不少,谢循气贯如虹,一柄细剑竟被他使出长刀的威势,刺客无法近身,只好凭借人多势众,步伐挪闪,围身而转。
然而剑身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始终缠着他们,他双脚呈虚灵步,顺势腰身下沉,一个腾挪之间,便在两人身上破开口子。
远处传来嘈杂之声,是裴龄带着人上山来了,刺客也才反应过来,他们并没有被骗,人的确就在此处!
为首之人退出阵型,朝小屋疾驰而去,阵型一变,谢循便抽身出来,稳当当地立于门前:“你觉着,你今日还能活着回去吗?”
方才缠绵的剑势急转,瞬间剑鸣愈盛,仿佛有光华流转,剑花愈转愈快,他甚至后背空门大开,只为直取首级,十几个呼吸间,已有三人毙命,余下四人则不顾一切只为冲进屋内,谢循觑准时机瞬间又有两人重伤倒地,唯余身手最好的两人,一人转身迎他,一人一脚踹开房门。
房门一开,昏暗的光线瞬时笼罩了他全身,只听熟悉的咻的一声,一支暗箭毫厘不差地射入他喉咙,刺客喉管汩汩地冒着血泡,立刻就断了气。
另一头,谢循也把剑架在刺客的脖子上:“你的同伴们都死了,没有人会知道你还活着。”
刺客本想自尽,但谢循的话还是让他动摇了几分,若不是被迫,谁愿意过这样刀尖舔血的生活呢,能活着,谁又愿意变成一具死尸?
只这刹那间的犹豫,谢循已看出他并非甘愿赴死,怀疏从屋后绕过来,缴了刺客的兵器,捆了他的双手。
“你倒是机灵。”谢循看着他手里的□□夸了句。
“嘿嘿,小裴大人出的主意,我们听见前头有打斗声,小裴大人便让我先绕后确认祖孙俩的安全。赵姑娘让我捡把弩带着,以防万一,没成想还真用上了。”怀疏挠挠头道。
“人呢?”谢循方才看见一片漆黑也紧张了几分。
“已经带到一旁去了,我前脚刚到,你们后脚就来了,我怕惊动了刺客,寻思着正好躲屋里,来个出其不意,他们还真没提防。”怀疏露出几分狡黠。
怀疏领着谢循去见李家祖孙,谢微也解决完那边,身上多了几道伤,刺客见她只是个幌子,没纠缠便撤走了。
谢循的步子突然停下,朝李老太行了个大礼:“明姨。”
众人皆目瞪口呆,裴龄好奇道:“小侯爷,你别是认错人了吧。”
见李老太神情自若,反倒更加想不明白,谢循解释道:“明姨曾是我的奶娘。”
赵拂荻仿若吃了个惊天大瓜,李老太家徒四壁,腿脚不便,怎么看也不像堂堂侯府嫡长子的奶娘,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奶娘??
李老太挣扎着向前,抬着谢循的胳膊,拍了拍他的手掌:“小侯爷都已成人了,奴婢只不过是普通老妪,当不得小侯爷如此大礼。”
事情越绕越乱,为了安全还是决定先行回府,派他个几百人团团围住,就不信还能让贼人钻空子。
从北山上一来一回,夜色已经彻底浓重,别院一下子人满为患,赵拂荻提议摆个席面,边吃边聊,众人皆首肯。
李小舟是李老太的孙女,看起来八九岁,其实已有十一岁了,头发枯黄,胳膊只有树枝那么细,矮矮小小的,的确算不上玉雪可爱。先前大家乍一看,都觉得他是个不爱干净的小男孩,没想到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女孩,赵拂荻默然良久,将李小舟邀到身旁,一个劲地给她夹菜。
李小舟生下来这些年,从来没吃过这样好的席,可她是个懂礼貌的孩子,再饿再馋也不主动伸筷子,只埋头吃着眼前的菜,于是赵拂荻夹菜夹得更起劲了:“你还小,得多吃肉,才能长得高!吃!”
严茂等人也十分拘谨,连魏延都不敢端杯子,只草草吃了两口,便被裴龄寻个由头遣走了。
现下都是自己人了,可以畅所欲言。
赵拂荻给自己和李小舟各夹了块炸藕盒:“这个有肉,吃这个。话说回来,李奶奶怎会来许州呢?”
这便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大家明面上吃饭,暗地里竖起耳朵,李老太慢悠悠地擦了擦嘴:“媳妇刚巧生了小舟,我来替他们带带。”
这便是没说实话,谢微开门见山:“我似乎没在府上见过您。”
谢循答到:“你和谢律出生后,随侍母亲的一众人都被处死了。”
谢微一滞,当年柳氏生下双生子,却难产血崩而死,皇后娘娘震怒,将所有伺候的人都赐死了,明月姑姑是柳氏贴身丫鬟,是如何逃过这一劫的?
李老太恍然间回到了当年,产房一片血腥,荀先生想尽了办法也没能留住夫人,她想起夫人临终时的托付,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
这是一场大难,大家都心怀悼念,谢循迟疑道:“姨母当年降旨赐死,谁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保下您?”
李老太揩着泪:“是老侯爷,他念着我伺候夫人一场,又是小侯爷的奶娘,不忍我遭此无妄之灾。”
谢循很快找到关键点:“也只有父亲能做到了,但……您为何说是无妄之灾?母亲当年难产,是否另有隐情?”
李老太自觉失言,便不再答话,谢微急道:“还请姑姑直言,我与二哥生来就没有母亲,难道不该知道真相吗?!”
李小舟想起自己的爹娘,也停下筷子默默抹了把泪,赵拂荻见众人不语,忍不住道:“有多少事情是隐瞒和误会引起的,究竟是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难得见上一面,若将真相带到棺材里,婆婆,您当真不会后悔吗?”
裴龄见机提议:“您想必也清楚,您与小舟的性命时刻被人惦记着,若您愿意坦言,说不定我们能找到幕后之人。”
李老太踌躇片刻,下定决心般:“小侯爷,此事乃是长平侯府重中之重,若知晓,只怕会徒增烦恼。”
谢循十分坚定:“明姨但说无妨,我绝不后悔。”
李老太起身,朝众人道:“此事我只能告诉小侯爷一人,恕老身借一步说话。”
谢微刷的一下站起来,语气有些怒火:“姑姑便是连我也信不过吗?我也是母亲拼着一条命诞下的,为何不能让我知晓?”
李老太深鞠一躬:“三小姐息怒,老身不是信不过您,只是……其间的确有难言之隐,请三小姐谅解。”
谢循扶起她,朝谢微点点头:“坐下吃饭,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谢微向来不忤逆他,只能乖乖坐下,却是气得饭也吃不下。
赵拂荻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苦瓜:“吃点这个,清火的,你哥知道不就等于你知道,急什么。”
谢微寻思也是这个道理,便夹起苦瓜,入口的瞬间脸都苦绿了,裴龄乐不可支。
“对了,小舟爹娘的死,难道也和这件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