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8、求情

　　蔡明妍顶着又红又肿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坐在绿梅之下。阳光透过花间，落在身上，像披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彩缎。映衬着娇媚的人儿，越发的肤如凝脂、澄澈灵动。颇具肉感的唇温润粉嫩，此刻微微撅起，更平添了几分娇憨。
　　“瞧蔡大小姐的样子是在等人，莫不是在等陛下您？”公玉海海与皇帝远远的便瞧见了树下的人，公玉海海半带着几分笑意打趣道。
　　皇帝搔了搔眉，有些头疼道：“摈退其他人，你跟着。”
　　公玉海海‘幸灾乐祸’的刚准备退下，唉~，只得跟上。
　　“妍儿。”皇帝上前柔声唤道。
　　“参见陛下。”蔡明妍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请安道。
　　瞧着她模样刚才做好的心理建设，叭的一声轰然倒塌，心疼的扶起她问道：“何事如此委屈？”
　　“臣女不敢说。”昨夜太后急召入宫，她已经挨训了半宿。
　　看着她委屈又可怜的模样，皇帝有些忍俊不禁的笑道：“那朕听你的，不问了。”
　　“陛下。”蔡明妍大概是没想到皇帝会就坡下驴，急急的喊道。
　　一旁的元儿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摇头示意不要说。
　　蔡明妍噙着泪水，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倔强的拉着皇帝的袖角，直勾勾的看着皇帝不言不语。
　　公玉海海十分识趣，递给元儿一个眼神，便退了下去。
　　皇帝叹了一口气，实在拿她没有办法，握住她的手轻轻为她拭去眼泪道：“朕都知道。你与那林氏朕又岂会不知，只是此事牵连甚大，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蔡明妍小声的啜泣。
　　“可是什么？”皇帝极为有耐心的问道。
　　“晴丫头，本来就身子极差，出了这样大的事。她还躲着我不肯见我，还要与我恩断义绝。我实在担心。”蔡明妍满眼的担忧，滚烫的泪水顺着如美玉般的脸庞滑落在皇帝的手背上。
　　皇帝轻轻拥她入怀，安慰道：“别担心，方才朕已经让公玉海海带她入宫了，明日她兄长也回京了。一切都会好的。”
　　“真的？！”蔡明妍惊喜不已，挂着泪水的脸庞带着笑容，忙问道：“她在哪里？我可以见见她么？”
　　皇帝宠溺的笑着拒绝道：“林氏与你决绝的用意，以你的聪明才智定然能猜到。眼下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自然会见面的。”
　　“那陛下您会相信林家吗？”蔡明妍还是不放心，现在谣言四起，便又问道。
　　“庙堂之事，妍儿不可过问。你要相信清者自清，朕不会冤枉任何人。”皇帝少了些笑容，有些严肃的说道。
　　蔡明妍垂下眼眸，自知逾矩，但还是坚定的说道：“我相信林伯伯，林家定然不会。”
　　皇帝叹了一口气，换了一个话题道：“依朕看不如择个良辰吉日，尽快纳你入后宫，你这性子朕实在担忧。”
　　蔡明妍瞬间羞红了脸，捂着脸逃离了现场。
　　皇帝含着笑，目送她远去，手上的余温十分让人留恋。
　　公玉海海非常适宜的又出现在皇帝身后道：“陛下。”
　　皇帝敛去温柔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林氏这两日由你亲自保护。”
　　“臣遵旨。”
　　“公玉大人最近清闲了呀。”皇帝意有所指道。
　　“陛下误会了，今日的偶遇臣完全不知情。”公玉海海一脸冤枉，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一时失察着了白总管的‘道’。
　　“今日且放过你，改日再与你细算。你退下吧。”皇帝倒也不追究，半开玩笑的说道。
　　公玉海海一脸正色连忙谢恩。
　　公玉海海离开御花园便朝林暖晴的临时住所前去。
　　刚到正瞧见看顾的宫人往门外走，公玉海海连忙拦下道：“里边怎么了？”
　　“回公玉大人，林小姐说不需要人伺候，让我们在外头候着。”一个小宫女答道。
　　公玉海海点头，便让其离开，独自一人入内。
　　这是个偏殿，日常用品一应俱全。看得出来不常住人，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霉味，新燃的炭火正噼里啪啦的作响。
　　“林小姐!”公玉海海站在门外试探的喊道。
　　突然椅子跌倒的声音传来，公玉海海顾不得男女之防，急忙入内。
　　里间林暖晴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公玉海海忙将她抱起安置在床榻上。
　　林暖晴脸色铁青，浑身颤栗不止，苍白的唇上似乎结上了一层冰霜，艰难的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在公玉海海的帮助下才将药服下。
　　“你都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不让宫人伺候？”公玉海海将炭火挪至床边，用厚厚的被子将她裹住，十分不解的问道。
　　片刻后林暖晴才停止了颤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涣散，发病后的虚脱，让她连个手指头都懒得动。
　　公玉海海见她如斯，也不忍心责备，只得坐在床边守候。
　　林暖晴突然合上双眼，握着被子的双手陡然攥紧。
　　公玉海海惊慌的问道：“你怎么了？”
　　林暖晴服药后的痛苦，如期而至。烈焰灼烧的五脏，瞬间令她大汗淋漓，指甲透过被子扎进了肉里很快便染红了被子。急促的喘息声，变成痛苦的呜咽。
　　公玉海海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却帮不上任何的忙。很快林暖晴苍白的脸上变得通红，痛苦的呜咽，变成了凄惨的呻吟，直至最后昏厥。
　　公玉海海命人唤来了御医，把脉时摊开的手掌已伤痕累累，嘴角渗出的血，昏厥中仍然紧锁的眉头，无不诉说着刚才林暖晴所经历的苦痛是何等的可怖。
　　“她怎么样了？”公玉海海急切的问道。
　　御医摇头道：“这药极为凶猛，只能压制寒毒，苦捱月余罢了。”
　　公玉海海点头，又问道：“您瞧瞧她的嗓子。”
　　“嗓子只是高烧所致，如今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御医又仔细瞧了瞧，回复道。
　　公玉海海有些怅然的将御医送走，回望着眼前这个姑娘，百感交集。遵循林暖晴的意思，驱了宫人，自己留下照顾。
　　深夜林暖晴才悠悠转醒，幽暗的烛火里恍惚间看到一个修长的背影站在窗下。林暖晴坐起身子，还未开口，那身影已靠近问道：“喝水吗？”
　　林暖晴点点头。
　　“御医说你的嗓子已经恢复了，你可以试着说说话。”公玉海海倒了一碗温水递给林暖晴道。
　　林暖晴接过水，一饮而尽，开口道：“多谢。”
　　听着虚弱无力，但好歹是个好消息。
　　公玉海海接过茶杯温和的问道：“还要么？”
　　林暖晴坐直了身子点头，看着公玉海海十分意外的问道：“公玉大人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公玉海海将水递给她。
　　“伺候的宫人呢？”林暖晴保持戒备之心问道。
　　“你不是都遣走了吗？”公玉海海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反问道。
　　“夜深了，不劳烦公玉大人了。”林暖晴婉拒了公玉海海的照顾道。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怕将死，传出去也难听。
　　“这才好转，便翻脸不认人了。”公玉海海狐狸般狡诈的双眼，盛满了笑意，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妖异而温暖。
　　林暖晴见他不打算离开，也不似平日那般充满攻击性，抱着被子警惕的看着公玉海海问道：“你也相信林府叛国？”
　　“我只信证据。接下来的日子你打算怎么过？”公玉海海看着床边的炭火，随意的拨弄了一下，并不想谈公事。
　　“活着，等真相。”林暖晴见公玉海海十分的放松，不觉间也放下了防备说道。
　　“可是你只有一月的生命了，没有其他的想做之事吗？”公玉海海拨弄炭火的手停下了来，转头看着林暖晴问道。
　　“没有。”林暖晴怔了怔，干脆的回答道。
　　公玉海海欲言又止，继续拨弄炭火，似乎很是无聊，但却不打算离开。
　　温暖的炭火映照这公玉海海的面容，挺拔的鼻子，分明的轮廓，魅惑的凤眼，勾勒出一张俊美的容颜。或许是炭火的缘故，今夜的他似乎多些温暖和善意。
　　林暖晴见他百无聊赖便又催促道：“公玉大人，我已经没事了，这天寒地冻的您早些歇息吧。”公玉海海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含笑看着林暖晴问道：“你是怕我吗？”
　　林暖晴瞧着这是要走的意思，回道：“公玉大人乃陛下亲信又是监理林府大案，我自然是怕的。不过，敬畏更多些。”
　　公玉海海瞧着那个瘦弱不堪又顽强的她，语气轻快的说道：“虽不是心里话，但我听着很高兴。这两天我会贴身保护。我在殿外，有事唤我便是。”
　　公玉海海确定她已无碍，便离开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