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6、刑部

　　“大人刑部尚书谷荣大人来访。”门口的小厮于门外禀报道。
　　公玉海海看了一眼林暖晴，便起身去了前厅。
　　身边的一名侍卫看着地位颇高，一边走一边向公玉海海道：“昨天夜里谷尚书去了一趟大理寺，呆了大概半个时辰。今儿一早又去了一趟督察院，又呆了大半个时辰。谷尚书前脚刚往明堂来，后脚左副都御史陈尚为便递了道折子。”
　　“这是要参我一本？”公玉海海推测道。
　　“卑职不知，折子刚递需要拦截么？”
　　公玉海海摇头道：“不用，先去会会。”
　　前头正厅里一个负手而立的男人，约莫四十有余，圆头圆脑留着山羊胡。身量不高，但好在挺拔。
　　公玉海海笑脸相迎拱手道：“尚书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
　　谷荣转身略略拱手直奔主题道：“公玉大人那林氏现在何处？”
　　公玉海海做上主位先是端起茶请谷荣坐下说话道：“尚书大人连夜奔波甚是劳累，先喝杯茶。”
　　谷荣脸色微变，这明堂果然名不虚传，自以为夜访大理寺无人知晓，没想到这么快明堂便已洞悉。谷荣笑道：“明堂不负盛名，果然厉害。本官办理公务琐碎，竟也入了明堂的眼。”
　　“明堂监察天下，不论官民，游离六部之外，归陛下直辖。”公玉海海笑的十分得意，不客气的回道。
　　“如今林府灭门一案，三司并审，明堂只是督辅。林氏应归大理寺或刑部羁押，今日本官特地前来提人。”谷荣深知公玉海海难以对付，又知历代明堂之主皆为天子近臣，舍去了虚与委蛇。
　　“原来大人为此事而来呀。本官也正有此意，这烫手山芋真叫人头疼。当日情形您可能不知，那林氏病入膏肓，且年幼。长年缠绵病榻对案情一无所知，郑少卿询问一无所获。我也是出于好意，带回询问一二，或能有所收获，奈何林氏确实不知。”公玉海海倒是一片热诚道。
　　“那就请公玉大人将人带过来。”公玉海海的态度出乎谷荣的意料，不禁有些警惕起来。
　　“不急，此事我已上陈陛下。您也知道她的兄长是何许人也？待陛下旨意下来，我定将人亲自送上刑部，绝不耽搁。”公玉海海一副着急交出的模样。
　　“林府之事涉及通敌叛国，即使那林墨功绩再显赫也不过是个泥菩萨，何足为惧？”谷荣信心满满好似已经定罪一般丝毫没有顾及。
　　“哦，谷尚书可是有什么惊人的发现？”公玉海海轻挑眉头一脸的好奇问道。
　　“过些时日，公玉大人自然会知晓，区区一个林氏，何需陛下首肯。本官先行带走，若陛下有旨，本官奉旨办事便是。”谷荣丝毫不惧公玉海海的说辞，坚持带走林暖晴。
　　公玉海海收敛笑容正色道：“谷尚书何意？这是要罔顾圣意吗？”
　　“公玉大人何出此言，本官奉旨查办林府灭门案，何来罔顾圣意？公玉大人莫要仗着圣宠，搅弄是非。”谷荣丝毫不惧，一脸的淡定，身居高位深耕朝堂多年，他所惧之人少之又少。自然不会被公玉海海的几句话给威慑住。
　　公玉海海大笑道：“谷尚书说笑了，说起来尚书才是盛宠优渥，陛下登基不足一年，尚书便从都官主事升至尚书。如此升迁路，我等望尘莫及呀。”
　　谷荣朝东拱手道：“承蒙陛下和丞相厚爱而已，公玉大人不必拖延，将人移交给本官。”
　　公玉海海轻叩桌面一边心中合计一边吩咐道：“谷尚书何需如此着急，难得登门先用一杯热茶。去唤林氏。”
　　谷荣见公玉海海态度良好，也配合，不好太过分。
　　只那小厮还没出门，门外已传来通报声：“圣旨到”
　　“公玉海海听旨。”
　　公玉海海等众人跪下接旨。
　　“陛下口谕：着公玉海海即刻带林氏入宫觐见，不得有误，钦此。”
　　“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玉海海叩拜领旨。
　　“您瞧，谷大人。我可没骗你。”公玉海海一脸无奈的说道。
　　谷荣脸色一脸冷笑道：“公玉大人好生厉害。”
　　“大人过誉了，为陛下办事自当尽心竭力。您说是与不是？这人跑不了，大人不必着急。”公玉海海脸皮极厚，笑着应下夸奖。
　　谷荣自知无法达成目的，倒也没有恼怒，拱手辞别道：“待公玉大人归来，本官再来提人。”
　　“那就不送了，谷大人慢走。”公玉海海倒是一脸的笑容将人送走。
　　去皇宫的马车上，两人共处一室。林暖晴十分虚弱，闭着眼靠在垫子上小憩。公玉海海打破的安静问道：“你不好奇何事宣你入宫？”
　　林暖晴未睁眼，摇了摇头示意不好奇。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公玉海海又问道：“方才刑部来提人也不害怕？”
　　林暖晴坐直了身子，有气无力的比划了几下，大意是‘公玉大人，有话直说，不必迂回’。
　　公玉海海自讨没趣，傲娇的也学起林暖晴闭眼不语。
　　未等到回应，林暖晴睁眼瞧了过去，落入眼帘的是公玉海海不悦的闭目养神模样。林暖晴意识到方才可能惹恼了公玉海海，便递了一个台阶写道：“说不害怕自然是假的，大理寺在前只来了个少卿，刑部在后来了一个尚书，这架势必然是打定主意必要将我提走。之前您说过，刑部已有最新进展，认为林府通敌，那么我若是被刑部带走，自然凶多吉少。此番，感谢公玉大人留下我。”
　　公玉海海听见书写的声音便睁眼刚好迎上林暖晴真诚的眼神，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道：“既然知道是我保你，那便对我友善些。”
　　林暖晴十分乖巧点头又写道：“大人误会了，我这身子虚弱至极，需保留体力。否则，我恐怕撑不到面见陛下。”
　　公玉海海瞧着瘦小孱弱的她小小的一团，竟然泛起了怜悯之心，闭上眼睛道：“陛下传召多半跟你兄长有关，你且小心应对。”
　　林暖晴点头，见他闭目不言，也未打扰，两人一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