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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堂 ...

  •   “今日注定是无功而返了,依我看不如这样,我先这二人带回明堂。大理寺的法子不行,试试明堂的法子。”公玉海海一脸认真道,他倒想会会这个女子。
      郑长征听不得公玉海海的弦外之音。若非上头有交代,此事可灵活处理,不可得罪明堂,今日哪里会两头受气,处处受限。郑长征咽下不满,拂袖而去。
      公玉海海不着急带人离开,围绕着林暖晴细细打量,似乎要将她一寸寸掰开揉碎了细细观察。林暖晴不似方才的坦然,此刻的自己仿佛是一个被盯上的猎物。
      “林府烧的太干净,干净到只剩一堆尘土。你如此机敏,就没发现什么异常?比如罕见的首饰、衣料。”公玉海海一改方才的温和,眼神冷的像一把刀。
      “罕见?如何叫罕见?”
      “比如贡品。”公玉海海直勾勾的盯着林暖晴不肯放过一丝表情。
      “没有”林暖晴眼中尽是仇恨的光芒,丝毫没有回避,用攻城略般的眼神地反攻。
      公玉海海垂下眼眸恢复如当初的样子道:“在林墨回京前,你就呆在明堂。”
      “公玉大人不怕我这个烫手山芋死在明堂?”
      “林墨再过不久便会回京。你难道不想见他?不想为林府报仇?”
      林暖晴的眼神迸发出强烈的生的希望,如何不想啊,日思夜想呀!
      “那就拼命活着!”有了这样强大的求生欲望,撑到林墨回京大抵是可以的。公玉海海丝毫不担心她死在哪里。
      回到明堂,公玉海海为主仆两人安排了一间客房,并配了两个婆子伺候。另外,也派人守在了门口,不得随意走动。
      “小姐,你怎么样了?”林暖晴只能躺在床上,方才的一顿折腾身心俱疲。
      林暖晴挤出一抹微笑,示意画屏安心,便沉沉睡去。
      “画屏姑娘,大人有请。”一旁的婆子上前很是恭敬的道。
      “我?”画屏有些害怕的问道。
      “是的。”婆子回答道。
      画屏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姐再看一眼眼前的婆子。寄人篱下不得不从,只好乖顺的跟随。
      一路蜿蜒穿过垂花门再往左走百步便到了前头的书房。房子是一座五进的宅子,弯弯绕绕十分诡异。亏得有婆子引路否则早已迷失。
      婆子推开门,里边有三人,公玉海海做在书案前,两侧分别站立两人。着短劲装,不苟言笑,冷若冰霜,仿若是两个木头,呼吸不可闻。
      画屏叩首请安,声音微微颤抖,有一种不可言的恐惧:“奴婢见过公玉大人,大人万安。”
      公玉海海朗声一笑,起身走到她跟前将她扶起来,道:“画屏姑娘何需如此大礼。快起。”
      公玉海海的温和,画屏稍稍安心。
      “来,坐吧。”公玉海海请画屏落座。
      “奴婢不敢,大人有话不妨直言。”画屏垂首不敢直视,半弓着身子,卑微的像像一只待宰的兔子。
      公玉海海到不勉强,先是夸赞道:“像姑娘这样性情的人很是少见,林府遭难你不曾离去,一直守护你家小姐。你家小姐遇险你以身相护。我很是敬佩姑娘。”
      “奴婢,自幼在林府长大,林府于奴婢有恩,小姐与奴婢相伴多年,于奴婢有情。都是奴婢应当的,当不得大人夸赞。”画屏看着眼前的那双鞋子,恭敬的回答。
      “抬起头来。”公玉海海温和的声音里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画屏慢慢的抬头,目光仍然低垂,这是多年来的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公玉海海像欣赏一件精美的雕塑似的,围绕着她打量。画屏在他的目光中不自觉的颤抖,此刻的她被唤起第一次被卖掉时的感觉,像一个物件任人随件挑选、摆弄。多年来作为林府嫡女的贴身婢女,林暖晴给她超越奴婢的体面,她已经快要忘却了这种屈辱感。
      “模样、身段尚算出挑。有规矩、会认字、有情有义,做个婢女倒是十分可惜。”公玉海海有些惋惜道。
      “如今已有十三了吧,可有婚配?”公玉海海含笑问道。
      “回大人,未……曾。”画屏有些捉摸不透公玉海海的意图。
      “你家小姐呢?可有婚约?”公玉海海又问道。
      画屏摇头。
      “你看要不这样,我做主在为你指一门婚事。”公玉海海话还没说完,画屏已经吓的跪在地上慌张的推辞道:“谢大人好意,奴婢有主子。”说完自觉有误又惊恐的叩首解释道:“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奴婢是说身不由己。不是,奴婢是说小姐会奴婢安排。”画屏慌慌张张,语无伦次,吓出一身冷汗。
      公玉海海似乎很是享受这种被人恐惧的感觉,只朗声笑道:“不必惊慌,与你说笑呢,快起来吧。”
      画屏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
      “快坐下吧。”公玉海海安排画屏坐下。
      此刻稍稍平复慌乱的画屏,六神无主的依言坐下。
      “画屏姑娘,林夫人因何亡故?”公玉海海依旧温柔,甚至亲自为她递了一盏茶。
      画屏惴惴不安双手接过,不经意间的微抬眼眸竟然对上了公玉海海含着春水般凤眼,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画屏慌张的垂下眼眸。口舌干涩,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回道:“自夫人怀着小姐时便一直身子不好,大夫说是优思过重,内耗不止。这些年换了无数的大夫,吃了数不清的药一直也不见好。惠安寺住持也瞧着呢,但是也没有多大作用。我家小姐也是从娘胎里便带着病,从落地就一直靠药撑着。夫人一直觉得亏欠小姐,养得十分仔细,否则我家小姐可能早就没了。”画屏没有方才的紧张,许是那双温柔的眼睛的缘故。
      “你家少爷明明是进士出身,怎么就从了军?十年寒窗说放弃就放弃了。”公玉海海见画屏放下了戒备也端起一盏茶,闲聊一般的好奇问道。
      “说是南边有一味药可以起死回生,能救夫人和小姐,少爷就去了。原也不是去从军的。”画屏放松了许多,又喝了一口茶水。
      “哦~什么药?可寻得?”公玉海海语速不紧不慢,语调轻柔。
      “凤凰之心那种神药,怎么会那么容易找到。夫人病重,小姐写了好多信,少爷都没有回。连夫人……都没有回来。”画屏神色有些惆怅,话语间淡淡含着几分埋怨。
      “凤凰之心?”公玉海海有些怀疑,那等传说之物,何其虚无缥缈。为了传说,放弃了数十年的积累,弃笔从戎?眼前的画屏已放下防备,神情流露自然,这些话不是假的。
      “这是小姐唯一的希望了,住持说小姐活不了几日了。”画屏想起小姐的模样,不禁悲从中来,晶莹的眼泪像一颗颗珍珠,落在手心的茶杯上。
      公玉海海递上一方帕子,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安慰道:“依我看你家小姐命硬的很。”面对大理寺、明堂问询时,攻守有度、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魄。
      画屏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公玉海海会有这般举动。素白帕子一角绣着瘦金体的海字,画屏像是被冻住一般,盯着那方帕子呆在那里。
      公玉海海面如春风,从她手中拿过茶杯,将方帕轻轻的放在她手中,带着几分歉意的柔声说道:“今日不过是想和你闲聊,未曾想到触到姑娘的痛处。方嬷嬷在外头侯着了,我先叫她送你回房中休息。改日再与姑娘畅谈。”
      画屏怯怯的用余光打量着公玉海海心跳如雷,慌忙起身告退。回去的路上,画屏感觉每一脚都踩在了云上,思绪仿若浆糊一般,仿佛刚才发生的什么,都已陷入混沌,只有手中的方帕昭示一切真实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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