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32、僵持

　　天色渐暗，商隐便带着林暖晴和阿彰七拐八绕地来到城外一处极为隐秘的密室里。荒无人烟的密室外一处破旧的茅屋。林暖晴一度以为商隐诓骗自己，惴惴不安好久。直到密室里，才稍稍安心。那密室的上方是一处破败的茅屋，从密室里可以清楚地听到头顶传来的说话声，还有一枚可供观看的类似万花镜的暗镜可以清楚地看到茅屋的情况。
　　林暖晴颇为好奇，站在暗镜前窥探着茅屋的情况。只见赵家小姐一身玄色劲装，背对着镜头。而地上躺着的是衣衫狼狈、伤痕累累的兰溪。
　　“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了，你放过我。”兰溪裸露的雪白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痛苦地哀求着。
　　“可是你没有按照要求伺候殿下。”此时赵家小姐犹如深藏地狱的勾魂恶鬼，话语间满是森然的杀气。
　　兰溪惊恐着、慌乱地解释着：“兰溪乃庸脂俗粉，怎入得了殿下的眼。”
　　只见赵家小姐二话不说，玉手高抬，接着便是剥皮、挫骨的场面以及兰溪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惨叫。
　　林暖晴脸色煞白惊恐不已，倒退几步脚下一软。幸亏商隐眼疾手快将她揽住。林暖晴又惊又惧，推开了商隐的手道：“殿下，赵家小姐为何这般残忍？”
　　商隐见她受到惊吓便靠近了几分道：“接着看便知道了。”
　　这等血腥残暴的场面，林暖晴心惧不已问道：“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一个无辜的人，也是殿下的计划中的一环吗？”
　　“无辜？”商隐并不这么认为。
　　“兰溪，并没有伤害殿下，她或许什么都不知道。”林暖晴捂着耳朵尽量减少兰溪的惨叫声带来的影响，为兰溪辩解道。
　　“她没有伤害孤，是孤没有给她机会，并不代表她无辜。”
　　“殿下，能先救下她吗？我觉得她不像是会伤害殿下的，至少从目前看她是被赵家小姐逼迫的。殿下能宽恕她吗？”林暖晴哀求着。
　　商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暖晴。
　　林暖晴上前跪求道：“殿下，那是一条人命，她对于您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和价值了。那赵家小姐与你来说已是囊中之物。您何不高抬贵手饶兰溪一命？”
　　商隐看着抱大腿苦苦哀求的林暖晴，坚毅的心竟然柔软下来了，微微一叹，便让阿彰送出了信号。
　　不消片刻，战斗便已结束。上面回传了暗号，商隐三人才从密室里去到茅屋。
　　茅屋里已经被处理干，不见尸体，只有地上黑色的血迹证明着刚才战斗。赵家小姐纤细的脖子上抵着两把利刃，四肢瘫软在地。估摸着要留活口便使了些手段。
　　兰溪衣不蔽体浑身是血，林暖晴捡起一旁的披风将她裹住，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唤她：“兰溪，兰溪。”
　　兰溪口吐鲜血，悠悠转醒，娇媚的脸上哭笑难辨努力地回应道：“净然师傅。”
　　昨夜鲜活的生命，陡然在自己的怀里变得奄奄一息，林暖晴心疼不已，噙着泪水安慰道：“兰溪，坚持一下，我救你。”
　　商隐命人将赵家小姐带走，便进茅屋内，正好瞧见林暖晴已将袖子挽起，准备割肉放血。
　　林暖晴有些恼怒商隐的冷酷，也不去理会商隐，便又要生生撕开伤口。商隐眉头深锁，一把抓住林暖晴的手，冷冷喝道：“都瞎了吗，还不把人带走。”
　　门外迅速进来两人将兰溪从林暖晴手中抬走，兰溪被生生折断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在空中，像一个被遗弃的破碎木偶。
　　林暖晴双手沾满了兰溪的鲜血，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看着一旁冷酷的商隐问道：“你要带兰溪去哪里？”
　　“自然是救她。”
　　“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为何……”林暖晴举着满是血迹的双手问道。
　　商隐蹲在林暖晴跟前，掏出手帕一边擦拭她手上的血迹一边压制着怒气地说道：“赵家小姐是威赫将军的人，敌人便不能心慈手软。”
　　“兰溪不是。”
　　“她并不清白。”
　　“罪不至死。”
　　“如你所愿，也没让她死。”商隐用几分无可奈何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道。
　　林暖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商隐，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写满了抵触与不认同。
　　那眼神没由来地让商隐原本压制的火气死灰复燃，语气生硬又冰冷地说道：“你这般悲悯，谈什么复仇？好好地做你的出家人。”
　　“复仇跟草菅人命是有区别的！”
　　“草菅人命？”商隐眼神又冷了几分，起身背对着林暖晴咽下几欲喷薄的怒火。心中怒道合该一早便将她制成药丸，免得如今费心保护，她还不领情。
　　林暖晴也转过身去，又气又恼的不去理会商隐。
　　两人如此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甚少看到商隐生气的阿彰也不敢靠近，不过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阿彰四下环顾，正巧碰到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鼠。阿彰轻而易举便将其捉住，为其哀叹一声倒霉。轻轻一跃便落到了房顶上，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敢招惹主子，找准时机将那只倒霉的老鼠精准地扔到林暖晴怀里。
　　正在生气的林暖晴定睛一看，正好与那老鼠四目相对。
　　一声惨叫，自顾不得生气脸色煞白地躲到商隐身边并用他挡在身前。
　　那老鼠也惊魂未定，满屋子吱吱乱叫四下逃窜。林暖晴吓得花容失色，抱着商隐的胳膊来回躲避。方才的倔强和抵触已被依赖和恐惧取代，商隐见状怒气消失殆尽，将她拉进怀里，安抚道：“别怕，别怕。”
　　没有怒火和冰冷的商隐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温柔。林暖晴一时有些不适应，震惊中发现自己与商隐过分靠近，面红耳赤地推开商隐，保持距离。
　　“在那里。”商隐见她过河拆桥便指着她身后吓唬道 。
　　林暖晴已如惊弓之鸟惊叫一声便朝着商隐躲去。幸而在投入他怀中的最后时刻，发觉被骗。羞恼地将他伸出的双手拍落，腹诽的话脱口而出道：“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