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30、夜宴

　　华灯初上，星云阁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太守身体未愈，晚宴由赵家小姐住持。那留着山羊胡子的通判大人也在其中，似乎颇有不悦，愤怒的目光不时在赵家小姐和林暖晴身上来回扫射。幸而，在场人数众多，否则林暖晴充分怀疑，通判大人会将二人痛骂一番，方消心头火气。只是，林暖晴不知如何惹怒了这位通判大人？
　　原本被安置在角落的林暖晴被商隐强制要求留在了身边，理由是大病初愈身体虚弱需要人精心照料等等。那通判大人不善的眼神不时从林暖晴身上掠过，让林暖晴如坐针毡。
　　“这羊肉看着不错，有劳净然师傅了。”
　　“桂花酿甜汤果然不错。”
　　一旁的商隐完全沉浸在美食与歌舞当中，不时吩咐林暖晴伺候。林暖晴强颜欢笑，恭敬伺候。
　　一曲舞罢，一众身姿曼妙的舞姬摇曳退下。一位白纱覆面仪态万千的婀娜女子，怀抱琵琶娉娉袅袅地上前。
　　赵家小姐向大家介绍道：“殿下，诸位大人，这位乃是妙音阁的兰溪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特的邀请为各位助兴。”
　　商隐拍手称好，一副期待万分的模样。倒是一旁的通判大人，在见到兰溪姑娘登场时更加怒火中烧，道了一声家中有要事便拂袖而去。
　　林暖晴偷偷打量着通判大人，似乎他对赵家小姐十分的不满。而赵家小姐丝毫未将通判大人放在眼里。
　　那兰溪姑娘媚眼如丝，眼底似有着说不尽的柔情，朝商隐行礼。一副柔弱不胜春的娇柔，看得人平平白无故地生出怜惜之感。素手调琴开始自己的拿手好戏。这兰溪姑娘果然是名不虚传。一曲罢，众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待兰溪姑娘起身作揖方才回神，引得满堂喝彩。
　　赵家小姐十分满意，重赏了兰溪姑娘。那兰溪姑娘眼波流转转头看向商隐，盈盈一拜。商隐也很大方赏一锭黄金，赞许了几句，惹得兰溪姑娘飞霞满面，喜不自胜地退下。
　　夜色深重，晚宴已散。回去青石院的途中，阿彰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
　　商隐问道：“你可以发现了什么？”
　　“就是那通判大人好生奇怪，莫不是与太守府或是赵家小姐仇怨，那眼神恨不得活扒赵家小姐。”
　　“不奇怪，那赵家小姐原本与通判府的公子有婚约，可通判府的公子无故失踪了。听闻两人是青梅竹马，失踪时正是赴赵家小姐之约。”
　　“原来如此呀，殿下果然神通广大，连其中细节也知晓得如此清楚。”
　　商隐斜睨了她一眼，雪色反衬下她冻得红红的鼻尖像是初春枝头上含苞待放的桃花。灿若星辰的眸子藏匿着狡黠，带着几分谄媚的假笑说着不怎么走心的奉承。商隐竟不觉得厌恶，还生出几分欢喜，真真是令人费解。商隐脚步加快，两人逐渐拉开距离。林暖晴脚步匆忙跟着，不知做错了什么，正自省中。
　　却见，青石院中，站着一位佳人。
　　“哦这不是兰溪姑娘吗？”林暖晴看向商隐带着几分戏谑意味深长道：“难怪宴会上风平浪静，原来是另有安排。”
　　商隐没有理会林暖晴只是满含歉意地笑道：“今夜要辛苦净然师傅了”
　　林暖晴一脸诧异，并没有理解商隐的意思，茫然地看着商隐，心底却生出一股寒意。见林暖晴愣在原地。“还不快跟上，莫要冻着美人。”商隐催促道。
　　“兰溪见过殿下。”兰溪姑娘盈盈叩拜，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林暖晴从未闻过香味，十分的好闻，林暖晴深嗅了几口。
　　兰溪姑娘已除去面纱，露出了真容。剪水秋眸，娇颜羞花，这长怡的山水竟能养出这样娇柔软魅的美人。林暖晴心中暗叹，瞧这姿容才情，兰溪姑娘的出场费定然不菲，可见这赵家小姐是下了血本。想来也是若非绝色，如何打动堂堂北凉太子。
　　商隐见林暖晴眼神流转在兰溪姑娘身上久久不肯离去，便道：“净然师傅是瞧上了兰溪姑娘？”
　　林暖晴这才将目光收回，带着尴尬地笑道：“殿下，说笑了。兰溪姑娘是来伺候您的。”
　　林暖晴强调了伺候二字。
　　商隐进入房间内，十分自然地使唤着林暖晴，道：“净然师傅心灵手巧，有你伺候便够了。何须劳烦兰溪姑娘这样的美人。还不请兰溪姑娘坐下。”
　　商隐高坐堂中，丝毫没有将兰溪放在眼中，带着几分藐视的威压，吩咐着林暖晴。
　　“兰溪姑娘请坐。”林暖晴为兰溪姑娘递了杯茶，引她坐下。
　　兰溪姑娘满目柔情，带着不安和委屈坐下。那眼神、那神态，瞧得林暖晴分外怜惜。
　　“不知兰溪姑娘深夜来访，所谓何事？”商隐虽含着笑，却生出了几分冷漠。
　　兰溪姑娘满脸羞容，战栗着起身，卸下披风。里边只着了，轻薄透明的长裙，雪白起伏的曼妙身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两人的眼中。林暖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花容失色，连连退了好几步，不知所措地看向商隐，语无伦次地连连告退。
　　商隐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面不改色地吩咐道：“天寒地冻，莫让兰溪姑娘着凉。”
　　林暖晴大脑一片混乱，脸红耳赤慌张地上前捡起披风为兰溪姑娘裹上。兰溪姑娘见商隐冷漠如斯，深感羞恼，抽抽噎噎地站在一旁。
　　林暖晴很是心疼，安慰几句，便退到商隐身边低语道：“殿下，贫尼无能，这等情状，还是您自行处理吧。”
　　商隐一脸无辜道：“这种情况孤也未曾遇到过。小师傅万不能弃孤于不顾呀。”
　　林暖晴瞪大了眼睛，感叹着这厮的脸皮竟如此之厚，可比瀚海之渊。
　　“殿下，莫不是嫌弃兰溪出身卑微。”兰溪梨花带雨，哀怨不已，上前了几步。商隐不为所动，仍端坐其中，倒是又把林暖晴吓得倒退几步，生怕兰溪扑了过来，这让她如何自处。林暖晴扯了扯商隐的衣袖，哀求道：“殿下，您就放过贫尼吧，这等场面，不是贫尼这等出家人能管的。”
　　商隐俯身低声笑答：“小师傅过谦了，你一定能处理的。孤的清白就交给你了。”
　　林暖晴开始寻找阿彰的身影，这等场面阿彰一抽刀，定然能解决。可不知何时，阿彰已将门窗关闭，正守在门外。
　　“殿下！”兰溪见两人低声私语，便幽怨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