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27、太守

　　待穿戴整齐后，商隐问道：“不知孤这个太子是否有幸品尝一下小师傅泡的茶？”
　　见商隐堂而皇之的坐在几案前恬不知耻的询问，林暖晴深呼一口气保持镇静道：“有幸有幸。”
　　林暖晴行云流水一般熟练，很快便将茶泡好。
　　只是商隐不经意的一问倒叫她寒意四起：“小师傅手艺精湛，如今的出家人对红尘俗事也般精通？”
　　林暖晴端起的茶杯微微一抖，偷偷打量了一眼商隐见他神色如常便小心的回答道：“出家人也在这滚滚红尘中自然不能免俗。”
　　商隐看似无意，可林暖晴总感觉他意有所指，看来她的万分小心才是。
　　商隐敏锐的捕捉到她微抖的双手道：“小师傅如此瘦弱，也该好好调养才是。”
　　“多谢殿下关心。”林暖晴回道。
　　“殿下，太守大人求见。”门外传来阿彰的通传声。
　　林暖晴识相的告退却被商隐拒绝道：“开门，请太守。”
　　林暖晴开门将太守请了进来。
　　“下官长怡城太守赵康见过太子殿下。”赵康两鬓斑白，长方形的脸上布满风霜，气色极差，疲惫之象十分明显。
　　“赵大人免礼。”商隐笑容温和，请赵康入座，非常自然的示意林暖晴添茶。
　　林暖晴给了阿彰一个眼色，哪知阿彰似乎没看到一样一动不动，林暖晴只得依言照做。
　　“殿下，初入长怡便遭袭击，是下官失职。殿下，受伤未能第一时间慰问，还望殿下多多包涵。”赵康拱手道。
　　“大人公务繁忙，孤理解，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商隐道。
　　“今日下官接到陛下旨意，为保殿下顺利抵达京都。陛下特派我朝明堂公玉大人，亲自护送殿下入京。不日公玉大人即将抵达长怡，恐怕还要委屈殿下在寒舍多留几日。”赵康说明来意。
　　“陛下美意孤不甚感激，那孤便在太守府再叨扰几日。”商隐道。
　　“若有什么照顾不周之处，殿下多多包涵。”赵康客气的说道。
　　“大人过谦了，府上请的净然小师傅，医术超绝。孤能得救全仰仗净然小师傅，不过这几日还得劳烦小师傅贴身照顾。”商隐指着林暖晴夸赞道。
　　赵康看向一旁的林暖晴有些意外，不过能得太子殿下青睐，想来必有过人之处。便放心道：“如此甚好，待殿下完全康复下官必定重赏。”赵康回道。
　　林暖晴笑的勉强，朝着赵康拱手道：“贫尼，自当竭尽全力。”这厮果然心思缜密，为了光明正大的使唤自己，借他人之手使他人钱财全自己心意，当真是了得。
　　“明日下官于星云阁设宴为殿下接风，还望殿下大驾光临。”赵康道。
　　商隐没有拒绝，非常爽快的应下了。赵康又与商隐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殿下，这赵康……”阿彰看了一眼林暖晴欲言又止。
　　林暖晴很是有眼力劲，忙拱手告退，却又被商隐拒绝道：“阿彰不必避讳她，你说。”却示意林暖晴继续斟茶倒水。
　　“这个赵康自殿下入府从未露面，我看他病气沉沉还要设宴很是异常。”阿彰觉得赵康有问题。
　　“你怎么看？”商隐没有回到，反倒是问起了林暖晴。
　　林暖晴充耳不闻道：“贫尼不知。”
　　“孤问得是，赵大人身体状况。”商隐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暖晴停下手中的动作很认真的说道：“贫尼不知。”
　　商隐双眼微阖接着道：“既如此，有劳净然师傅亲自跑一趟了。”
　　话还未落音，门外的便响起一道急的快要哭了的女声。
　　“臣女赵氏叩见太子殿下。”门外是赵氏千金的急促而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彰开门将人迎了进来，那赵氏急急的闯进泫然欲泣的说道：“殿下，我爹爹晕倒了，想请净然小师傅过去瞧瞧。”
　　说罢，不等商隐回复，便一把拉住林暖晴的左手手臂，伤口撕裂的疼痛让林暖晴蹙紧眉头。林暖晴反握住她的手，抬眼看了一眼脸色不悦的商隐，朝着赵氏女说道：“太子殿下面前赵小姐不得失仪。”
　　赵氏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商隐，见他脸色淡漠，眼色清冷似有不悦，忙请罪道：“臣女忧心父亲，还望殿下海涵。”
　　商隐的目光低垂扫了一眼林暖晴的手臂，带着几分不悦道：“素闻大武乃礼仪之邦，赵小姐莫是风范才是。”
　　赵氏小姐羞愧道：“谨记殿下教诲。”
　　商隐抬眼示意林暖晴随赵氏前去诊治，林暖晴却看向商隐眼中写满了拒绝，她深知自己的斤两。却未想到商隐仿若没有看懂一般道：“净然师傅医术冠绝长怡，太守乃一城之主，小师傅要尽心医治才是。”
　　林暖晴知道这厮压根不想管自己，二话不说拉起赵氏小姐躬身告退。
　　待二人走后，一旁的阿彰十分不解的问起主子道：“殿下为何要留着这小尼姑？”
　　“你觉得赵氏与她相较如何？”商隐反问道。
　　阿彰一时未反应过来，搔了骚首，脸色微红腼腆道：“这……不好吧。论姿色当然赵小姐更胜一筹。”
　　商隐斜睨一眼阿彰，颇有些无奈道：“孤何时那般庸俗？”
　　阿彰自知会错意，尴尬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商隐一脸正色解释道：“大武地域辽阔，虽然都是说的大武官话，但各地之间口音相差极大。这小师傅地道的京都官话，应该刚来长怡不久。年岁不大且书法、点茶造诣颇深，更像是大家闺秀。进退有度，处事不惊，行事做派更不像一个出家人。又关心大武林府灭门一案，她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阿彰恍然大悟一般，马上献上计策：“卑职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
　　商隐一脸嫌弃，扶额道：“你看好她就行。”
　　商隐起身略有些疲惫，宽去外衣便去休息，留下阿彰一脸不解，此法最是简单快捷，殿下为何不允？
　　太守赵康躺在床上，呼吸沉重，脸色蜡黄。林暖晴装模做样的把脉，心里满是慌张，这会子要如何应对过去了？
　　赵氏一脸焦急问道：“如何？”
　　“大人可有受伤？或有旧疾？”林暖晴脸色沉重的问道。
　　“没有受伤，从前患有腿疾，不过也好了许久了。”赵氏忙交代着。
　　林暖晴摸了摸赵康双腿，也未有探查异常，便安抚道：“贫尼看赵大人步伐稳健，不是腿疾复发。”
　　“那是为何？”赵氏关切的问道。
　　“这几日太守大人都去了哪里？”林暖晴掰开赵康的眼皮，一边观察一边问道。
　　“父亲这几日都在巡营，今日才匆匆赶回。”赵氏颇为焦急的回答道。
　　林暖晴神色缓和一些道：“小姐不必忧心，待我写封信你派人送到青阳山拂晓山庄。将信交给净言师傅将药取回即可。”林暖晴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将赵太守的病症情况以书信的形式告知净言，由净言远程诊断抓药。
　　赵氏见林暖晴神色舒缓，手到擒来的模样，也放心了不少，忙握着林暖晴的手感激道：“多谢净言小师傅。”
　　林暖晴将信交给赵氏颇有些惭愧道：“待太守大人康复后再谢不迟。”
　　赵氏将信交给一旁的侍女，交代几句，便拉着林暖晴去了自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