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26、复发

　　昏昏沉沉的天气，接连了下了好近几日的大雪似乎都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住持房间内，林暖晴燃起了炭盆，又在住持的被子里安置了两个汤婆子，手上还在整理新制的银鼠皮毛冬帽。
　　“师傅试试。”距离住持受伤已经过去了三天，虽得到及时的治疗，但奈何伤势沉重，这几日还未能下床。林暖晴与净言在床前日夜轮流照顾，今日住持的精神好了许多。林暖晴便将之前采购的衣饰拿了过来。
　　住持很配合微微抬头让林暖晴带上，关心起她的伤口道：“手臂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没事，我这是小伤。”林暖晴调整了一下帽子的高度回答道。
　　“为师瞧你的伤口是新伤叠旧伤，旧伤是怎么回事？”住持看着林暖晴问道。
　　“哦，不小心的划得。这帽子正合适，师傅暖和不？”林暖晴有些心虚的回答道。
　　“暖和。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自己的血可以治病解毒？”住持继续问道。
　　“您闭关后，有一天夜里有两个地痞流氓用迷魂香想偷些钱财。我闻到后没有任何中毒迹象，我便有所怀疑。本来是想等您出关后，再来问您的。”林暖晴起身又往火盆里添了些碳，下意识的想离住持远些。
　　“后来又是怎么确定的呢？”住持拍拍床榻让林暖晴坐过来。
　　林暖晴自知在劫难逃，乖巧跪在住持床前，认错态度非常好。
　　住持沉吟良久，缓缓道：“起来吧。为师希望你明白。不是不许你去报仇，只是眼下你不具备报仇的能力。且那凤凰之心，若让人知晓，莫说生怕是尸骨难存。”
　　“徒儿，知错了。”林暖晴点头道。
　　“那北凉太子商隐你打算怎么处理？”住持问道。
　　“此人十分狡诈，徒儿也不愿与他打交道。待他康复后，定不会与他再有交集，师傅请放心。”林暖晴对于商隐的所作所为十分的鄙夷，自不愿与他交往过深。不过未得到想要的信息，倒是很可惜。
　　“听净言说他中的是缥缈谷的无极阴阳，最迟今晚他便会再次毒发。桌子上的解药你拿去，切记不可久留。”住持嘱咐道。
　　“多谢师傅，徒儿谨记师傅教诲。”林暖晴谢道。
　　“净然师傅何在？”门外响起一声焦急的询问声。
　　林暖晴听了出来像是商隐身边的阿彰，忙对师傅道：“说曹操，曹操到。师傅，您好生休养，我去去便回。”
　　得到师傅的首肯，便拿上了药出门。
　　来人果然是阿彰。阿彰见到林暖晴忙拉上她便要走。
　　净言立马出手拦截，眼看两人便要打了起来。
　　“阿彰，你放手。我随你去。”林暖晴忙说道。
　　净言看着林暖晴问道：“他是谁？”
　　“北京太子的人，我已于师傅交代了，待治好了太子殿下便立刻回来。家里就交给你了。”林暖晴解释说道。
　　话还未落音，林暖晴便被阿彰塞进了马车，直奔太守府。一路马不停蹄，丝毫不顾雪天路滑，可见阿彰的急切。待到府后，林暖晴已头晕眼花，恶心不止。下了马车便在一旁干呕起来。
　　“这位便是净然师傅吧。”门口迎接的是一位碧玉年华的美貌少女。
　　“太子殿下，正等着呢。”阿彰拉着林暖晴便急匆匆的往内院。压根没把少女放在眼里。少女倒也未在意，只侧身让他们先进，自己则跟在身后一同去往内院。
　　也难怪阿彰焦急，进入房间内，太子殿下商隐已几近虚脱，痛苦无力的躺在床上呈半昏迷状态，确实危急万分。
　　林暖晴拍了拍商隐冷峻的脸颊试图唤醒他，这解药价值二百金，还没有给钱呢，见他毫无反应，只得对着阿彰道：“贫尼寻到了根治之法，但此药极为珍贵，价值五百金。”
　　阿彰一脸鄙夷，着急道：“只要救了殿下莫说五百金，千金也使得。”
　　林暖晴腹诽上次就他不是一个子也没给嘛，连约定好的事都可以反悔。
　　一旁的少女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道：“净然师傅，钱财自然好说，救命要紧。”
　　林暖晴打量了她一下，出入太守府自由、众多仆从跟随、穿着打扮不似寻常人家，应该是太守的千金吧。既然都开了尊口，想必不会再反悔。便不紧不慢的掏出解药，给商隐服下。
　　不消片刻，商隐便清醒了过来，转头便给林暖晴一记冷酷的眼神。
　　“阿彰，送赵小姐回去吧。告知太守大人，孤已无碍，太守无需挂心。”商隐遣去两人，独留林暖晴一人在内。
　　可林暖晴自然是不想留下的，便自行告退：“贫尼告退。”
　　“净然师傅，还未把脉怎么就告退呢？”商隐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
　　净然勉为其难的上前把脉，心里正盘算如何给出结论。
　　“怎么样？”商隐问道。
　　“还好。大抵没什么问题了，调养几日即可。”林暖晴故作镇定道，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孤的脉象如何？”商隐继续追问道。
　　林暖晴抬头看向商隐，心里有些打鼓，猜不出他的意图，有些警惕的回道：“虚弱了些，大病初愈慢慢调养就好。殿下不必忧心。”
　　商隐闻言微微一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林暖晴看的心里发毛心虚问道：“殿下，可有不同看法？”
　　商隐笑意更浓道：“没有，那有劳净然师傅开个方子让孤好好调养一番。”
　　林暖晴大脑快速略过，起身便到一旁的几案上将之前师傅给自己开的调理方子默写了出来。想来调理的方子大同小异应该是没有什么区别。
　　林暖晴颇为自信的将方子递给了商隐道：“这个方子算是送给殿下了，两次诊疗一共五百金。”商隐狡诈非常，林暖晴自然不敢久留，心中盘算拿完银子，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孤还未完全康复，净然师傅何以如此着急，莫不是心虚？”商隐仔细看着方子回答。
　　林暖晴见他看的认真心中却有些怀疑，难道这方子自己开错了？解释道：“殿下何出此言，只是贫尼师傅年迈，需贫尼照看。”
　　“净然师傅写的一手好字，想必是有名师指点吧。”商隐将方子仔细收好夸赞道。
　　林暖晴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叫他看出了什么？谦虚道：“殿下谬赞了。”心中暗道这商隐果然不好对付。
　　“在孤离开长怡城前，净然师傅留下好好为孤调理身子。”商隐吩咐道。
　　“殿下……”林暖晴欲要拒绝。
　　“林将军南境遇袭的原由净然师傅不想知道了吗？五百金孤觉得……”商隐颇为遗憾的说道。
　　林暖晴一听便知这厮就是不打算让她轻易离开，恐怕拒了这理由，还有一堆的理由在后边等着自己。若他肯如实告知，不过几日时光也能忍忍。便乖顺的打断道：“贫尼照做便是，殿下人中龙凤，一言九鼎。岂会一而再再而三出尔反尔。再者区区五百金，与殿下来说何足挂齿。如此便说定了，待殿下离开长怡时，按约履行。”林暖又补充强调一番，总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两回吧，料想堂堂一国储君总不能脸皮都不要了。
　　商隐一副拿捏住了模样，点头起身道：“更衣。”
　　“殿下，贫尼不是侍女，超出医士范畴了。”林暖晴一动不动的拒绝道。
　　商隐故作可怜道：“哎~，怎么说孤也是个病人，小师傅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再者，孤访大武愿结两国百年同好，大武合该以礼相待才是。”
　　林暖晴立马后悔方才的约定，这厮岂止是难缠，简直就是滚刀肉。如今连更衣都用上了两国邦交。林暖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殿下，真是不同凡响，贫尼照做便是。”林暖晴再不配合，只怕要落得个有碍两国友好的罪名。
　　商隐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享受着林暖晴的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