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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血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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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接过药一饮而尽,这种冷热交替的痛苦,极为折磨,只一日便生生磨去半条命。苦涩的药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太子殿下躺在床上,想来所谓的药引是她自己的血吧。以人血入药倒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可这毒诡异凶猛,只区区人血便可制衡?北凉太子有些怀疑,不过眼下只等药效发挥作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冷热交织的痛苦开始消散,直至半个时辰后,北凉太子竟然不再发热或者结霜。在屏风后的林暖晴如释重负,看来老天还是站在自己这边。没想到自己真的没有猜错,服下凤凰之心的自己,有了可解百毒的功效,成了一个人形解毒丸。想到此处,林暖晴心中又多了另一个忧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恐怕这同样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屏风后的北凉太子,在阿彰的伺候下,穿着好衣衫,坐到了屏风外的矮几前。命阿彰去遣散众位医士,并去通报太守及通判。
房间内只剩林暖晴与北凉太子,北凉太子让林暖晴坐下,没有了方才毒发时的冷酷,语气温和的问道:“伤口可包扎好了?”
林暖晴下意识的捂住手臂的伤口道:“小伤无碍,太子殿下可解贫尼之惑?”
“人血入药竟然有如此奇效?还是说只有小师傅的血方有奇效?”太子殿下略过了林暖晴的问题,准确的抓住重点问道。
“无可奉告,还请太子殿下兑现承诺。”林暖晴有些恼怒。
“据孤所知林府已经满门被灭,且涉嫌通敌叛国,问那些做什么?”北凉太子对眼前的小尼姑十分的好奇,回避着林暖晴的问题。
“殿下只需按你我约定解答我的问题即可。”林暖晴语气生硬,这太子难道是要反悔。
“你别忘了,现在可是你有求于孤?”北凉太子整理了一下衣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的说道。
“太子殿下这是要过河拆桥?”林暖晴一双杏眼几欲喷火。
北凉太子一脸不以为然道:“今日孤放你一命,便是报了你的出手相救。”
“殿下何意?”林暖晴语气冰冷的问道。
“小师傅应该明白。”北凉太子微微抬眉道。
“贫尼真是没有想到,殿下竟然如此厚颜无耻!”林暖晴气极,堂堂一国太子,居然如此反复,行此小人行径。
“多谢小师傅的夸奖,不过,你该感谢孤宽宏大量没有以你炼药才是。”北凉太子竟然带着几分笑意说道。
林暖晴没有想到方才的忧虑,竟然立刻便成了威胁。林暖晴恨的牙痒痒,挤出难看的笑容反问道:“太子殿下怎知,此毒不会再复发?”
北凉太子一脸认同道:“小师傅说的颇有些道理,那便由小师傅随同诊治到我康复为止。”
林暖晴愤而起身,指着北凉太子气半分说不出话来,此行当真是赔了夫又折兵。
“以下犯上不知道在大武该当何罪?”北凉太子带着戏谑的笑问道。
林暖晴被气笑咬紧后槽牙收回手,俯身请罪道:“贫尼无状,还请殿下海涵。”
“小师傅如此识时务,倒是让孤刮目相看呀。”那北凉太子毫不吝啬夸赞道。
“太子殿下,如天上皎云,变化多端,贫尼自当向殿下学习。”林暖晴淡淡的笑着。
“小师傅有如此觉悟甚好。西厢房还空着,在孤未完全康复之前,小师傅便住在西厢房吧。”太子殿下很是满意林暖晴的态度。
“太子殿下,贫尼上有年迈的师傅下有病弱的妹妹,不便留在太守府。若是太子殿下病情反复,贫尼再下山替天行道。”林暖晴拒绝道。
“小师傅不是方外之人吗?怎么还有妹妹?”北凉太子好奇的问道。
“太子殿下贵人事多,贫尼的事就不劳殿下操心了。”林暖晴皮笑肉不笑的回复道。
“也罢,便允了你的所求。”北凉太子命人将她带走。
“谢太子殿下。”林暖晴礼数周全的退下。
通报回来的阿彰刚巧碰上林暖晴离去,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殿下,就此放她离开?”
“嗯。”北凉太子不以为意道。
“若是她跑了怎么办?”这才刚恢复些,阿彰担心病情反复。
“跑不了,她所求之事还未有结果,会自己回来的。”北凉太子信心十足道。
“偷袭的人查到了吗?”太子接着问道。
“还没有,但是这毒查出来了,出自缥缈谷。”阿彰回道。
“缥缈谷?倒也不奇怪,缥缈谷本就是以毒闻名于世。不过 ,缥缈谷的人很少入世。派人去一趟听风阁,打听一下缥缈谷近期可有什么人出谷?”北凉太子吩咐道。
“不若还是让咱们自己的人去查吧。”阿彰建议道。
“咱们的人还是放在京都和荣羌吧。能花钱就解决的事,就不必大费周章影响大局。”北凉太子心中早已盘算好,区区缥缈谷还入不了他的眼。
林暖晴回到拂晓山庄时,天色已经很晚。天空有些阴沉,厚厚的云层之下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净言牵着小福和平安正痴痴的望着幽暗的道路。马蹄声由远及近,看清楚来人正是林暖晴,小福早已张开双臂奔向林暖晴,扑进她的怀里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说道:“小福等的好辛苦,小福等的月亮都躲起来。阿姐怎么才回来?”
“阿姐,你没事吧。”木讷的平安也上前关心的问道。
净言的担忧在见到林暖晴时变为高冷。安抚好兄妹二人,林暖晴牵着小福走到净言面前求饶道:“我错了,师姐。”
“你能有什么错。哼~”净言冷哼一声,转身向走进屋内。
林暖晴一脸尴尬,转头向兄妹两人道:“这会阿姐需要你们的帮助,帮阿姐哄好净言师姐,好不好?”
兄妹二人自然乐意之至。
三人紧跟净言的步伐进入屋内,一人唱唱跳跳,一人卖惨求饶,一人时不时帮腔。在三人不要脸皮、不依不饶、软磨硬泡之下,净言实在不胜其烦的喊道:“好了,好了。”
三人一时噤若寒蝉,满目委屈的看着净言。
“你呀,不要装模作样。装成这副可怜的样子。”净言哪里经得起这般的软磨硬泡,早就心软的不行,只嘴硬想让林暖晴长些记性。
林暖晴让平安带小福去休息,自己拉着净言的手满腹委屈道:“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净言见她态度诚恳确实像知道错的样子,便佯装余怒未消的模样问道:“错在哪里了?”
“不该一意孤行,不该去见北凉太子,不该不听师傅教诲,不该不听师姐的劝诫。”林暖晴认真的反省道。
“知道就好。”好在没有出什么大事,净言也勉强原谅了林暖晴。
“你不生气了?”林暖晴看着净言的反应欣喜的问道。
“我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气死。”净言无可奈何,自己居然这般轻易的原谅她。
“净言,是最好的师姐。我最喜欢净言了。”林暖晴抱着净言发自肺腑的谄媚道。
“哼,你快老实交代,官府是怎么找上你的?”净言百思不得其解。
“那日你说太守府汇聚了很多的医士,我便推测可能并非受伤那般简单。恰巧,那日又逢赠药,我便通过平安提点了几句方癞子。北凉太子刚入大武境内便遭暗算,无论如何长怡太守不能让他死在大武境内。太守府短时间聚集了那么多医师,必然是有重赏招募。方癞子是长怡城的地痞流氓,这种消息他又岂会不知。”林暖晴解释道。
“可是,就算他知道。你又怎么确定他会举荐你?太守大人一定会寻你呢?”净言奇怪道。
“若我能医治好,他便能获得奖赏;若我不能医治,他不过落个识人不明,而我不仅自砸招牌,说不好自此得罪太守。与他来说都是好事,何乐而不为呢?至于太守大人嘛,若是轻症自然不用重金招募,想来这病又急又凶。病急乱投医,多个医士多条路嘛!他自然不会拒绝。”林暖晴知无不言,一边说一边观察净言的表情。
“可是你又不会治病?”净言还是不明白,这般下山又如何应对呢?
“那些个医士又不是假的,我根本就不用看。不管是何病症,我想凤凰之心能将我起死回生,必然也能救那北凉太子。”林暖晴有些心虚道。
听到此处,净言算是彻底明白了,她这是用自己的命做赌注。净言大惊不已问道:“凤凰之心已入你体内,你是用自己做药?”
林暖晴将头埋的很深,轻轻的点了头。
净言心里堵的说不上来话,指着林暖晴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她垂首的模样责骂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最后也只是将拉了起来,心疼的问道:“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林暖晴惊讶不已,抬头落入眼睛的是净言的心疼和关心,咬着嘴唇红着眼眶,高举着左臂撒娇道:“这里。”
净言看着白净纤细的胳膊,重新检查了一下伤口,嫌弃道:“药也没上,还包的这么潦草,你就不怕留疤吗?”说完又亲自为她上药,重新包扎。
“留着回来你包,我就不会挨骂了。”林暖晴倒是十分坦白。
“你这些心眼全用在我身上了,北凉太子见到了吗?”净言并未生气,只有满满的关心。
林暖晴方才好一点的心情,在听到北京太子四个字,彻底跌入谷底,满是挫败的回道:“别提了,真是惨之又惨,赔了夫人又折兵,赔本血亏。”
“怎么了这是?”净言忙忧心问道。
“奸人当道,小人横行,好人难为。”林暖晴掩面羞愧,往事不堪重提。
林暖晴拉着净言赶紧休息,待休息好了,还得细细规划,如何钳制那北凉太子,以报今日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