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24、出关

　　昨日夜里每每想起北凉太子的可恶嘴脸，林暖晴就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一早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的用完早餐，便让平安带着小福去了后山寻些可食用的菌子。自己与净言趁着下雪前，清点了一下山庄的储备。库房里的林暖晴向净言描述起北凉太子的病症询问道：“净言，那日我瞧北凉太子一会儿满面寒霜，一会儿有高热不止，两者转换极快，每个隔一炷香循环一次。这到底是什么毒呀？”
　　“听着怎么那么像缥缈谷的无极阴阳。”净言说道。
　　“缥缈谷？那是什么地方？”林暖晴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
　　“缥缈谷在南境，挨着荣羌，也是个江湖门派，以毒立足于江湖。这无极阴阳毒，也算是缥缈谷的上等毒药。毒性极为霸道，一般中毒五日若无解药必死。这北凉太子还真是福大命大呀，遇见了你。”净言颇为感慨道。
　　“如此说来，我那点血恐怕不足以清除他体内的毒。”林暖晴推测道。
　　“那是自然。”净言一脸的理所当然，拔毒哪有那么简单。
　　“那你可知解药哪里有？”林暖晴双眼放光的问道。
　　“自然是缥缈谷啊。”净言看着傻瓜一般看着林暖晴。
　　“可远水灭不了近火呀。”林暖晴白了净言一眼道。
　　“那我可管不了。”净言双手一摊，无能为力道。
　　林暖晴狗皮膏药一般黏住净言道：“一定还有别的地方有。你快告诉我。”
　　净言神神秘秘道：“师傅的密室就有。”
　　“师傅？”林暖晴震惊道。
　　“嗯嗯，二百两黄金，药到病除。”净言得意道。
　　“二百两黄金，这么贵！”林暖晴有些吃惊，不过她更奇怪接着问道：“师傅很缺钱吗？还是师傅有其他的用途？”
　　净言眼神有些闪躲道：“明码标价，二百两黄金，拒绝还价哦。”
　　“那能赊账吗？”林暖晴可不想再以身为药。
　　净言还未回答，住持闭关的密室传来巨大的声响。两人脸色大变，忙向密室冲去。只见密室前的书架倒在地上，书籍、装饰品散落一地。住持面带黑气，双目紧闭趴在地上。两人将住持抬到房间，净言细细把脉诊断。
　　“怎么样了？”林暖晴见净言面色沉重的把师傅的手放回被子便焦急的问道。
　　“师傅经脉混乱，伤及五脏，这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净言满面担忧的说道。
　　“内伤？那该怎么治疗啊？”林暖晴问道。
　　“我给师傅用一颗血龙丹先护住心脉。”净言快速的找到药并喂住持服下。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林暖晴问道。
　　“等，等师傅醒过来。”净言也没有办法，这样的伤，是与功力深厚的绝世高手厮杀内力冲撞所致。经脉混乱，五脏皆损。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住持吐出大量的黑色鲜血，连带着方才那颗刚刚服下的丹药一并吐出。
　　“师傅。”两人抑制不住眼泪的唤道。
　　“黑色的？”一边擦去嘴角的血一边焦心看向净言的问道。
　　净言泪眼婆娑手忙脚乱的说道：“这里体内淤血，可药喂不进去了。”
　　看着净言的无措和悲伤，林暖晴拉开昨日才包好的伤口，强自镇定的问道：“是不是只有这个办法了？”
　　净言左右为难，不肯开口。
　　林暖晴毫不犹豫重新的扣开了伤口，撕裂的疼痛让她瞬间冷静清醒。抱起师傅喝令净言道：“掰开师傅的嘴，无论如何让她咽下。”
　　净言泪如雨下，掰开师傅的嘴，可是鲜血留了一地，咽下的却在少数。
　　净言连忙制止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林暖晴的脸色逐渐苍白，却坚持在住持耳边不断的呼喊着：“师傅，师傅，我晴丫头，师傅你看看我。”
　　“师傅，我是净言，师傅！”.
　　“师傅，师傅……”
　　两人坚持不懈，许是感动了老天又或是少数入体的鲜血起了作用，住持开始有了反应，可以微弱吞咽。
　　林暖晴赶紧让净言取出血龙丹来，用自己的鲜血送服给住持。待住持吞下，这才放下住持，虚弱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净言连忙将她扶起，再次将伤口包扎。
　　林暖晴脸色苍白，头晕眼花，强撑着身体交代道：“你先收拾一下这里，我也去收拾一番。别吓着平安和小福，我一会儿再过来。”
　　一地的狼藉混杂着浓烈血腥味，这场景确实令人心惊。
　　“我先送你去休息。”净言见林暖晴连起身都颇为费力便说道。
　　“不用，你守好师傅，我没事的。”林暖晴拒绝道。
　　天色刚刚黑下来，阴沉的天空飘飘洒洒落下雪花。林暖晴趴在床边，抚摸着住持脸上的皱纹，一边流泪一边对着住持问道：“师傅，为什么要救我啊？”
　　“如果不救我，是不是就不会舍去半身功力，今日也就不会受伤？”
　　“如果不收我为徒，是不是就不会为我操心困在长怡城里？”
　　“师傅，你知道吗？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师傅，你知道吗？母亲、父亲、祖母、外祖都走了，都不要我了。师傅，也不想要我了吗？”
　　林暖晴委屈的像个孩子，抽泣不止。这个还没过完的冬天，就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林暖晴苦苦支撑，老天却不曾想要放过她。
　　“傻孩子。”住持艰难的唤了一声，抬起手指轻轻擦去林暖晴脸上的泪水。
　　林暖晴拉着师傅的手，泪水越发汹涌。
　　“了情师叔，快里边请。”净言领着一个约莫40余岁的女子，脚步匆忙的赶了过来。
　　林暖晴听到动静，忙起身收拾情绪，擦去眼泪，起身开门。
　　“师妹，这位是了情师叔，快叫人。”净言心情极佳的向林暖晴介绍道。
　　林暖晴乖巧的叫了声：“了情师叔。”
　　了情斜睨了一眼，直接将她略过快步走到床边语气生冷的吩咐道：“净言，守在门外，谁也不许进来。”
　　净言将林暖晴拉了出来，将门关上。向林暖晴解释道：“你别放在心上，了情师叔就是这样的性子，谁也看不上，谁也不爱搭理。”
　　“了情师叔？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和师傅提起过。”林暖晴奇怪的问道。
　　“哦，我们属于不同的寺庙嘛。这了情师叔武功高强，她来了定然有法子救师傅。”净言忙转移话题道。
　　林暖晴虽觉得奇怪，但此刻的重心也都放在了师傅病情上，也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