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22、太子

　　一路马不停蹄，陆通直接将人带入太守府邸。不同于京都，这里建筑颇有些北凉的风格。相较于京都的精巧富丽，这里的建筑偏向的厚重开阔、开朗大度。太守府邸，位于城中的东南侧。陆通径直将林暖晴带入了内院，一处叫青石的院子。院子里林林总总的站了数十位大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正激烈的讨论着治病的良策。见通判带着一个为小尼姑，不禁都将目光转移了过来。院子内正堂守着两位带刀侍卫，看服饰应该是北凉太子的人。
　　“此乃本官特地请来的医士，劳烦两位通报一声。”陆通拱手道。
　　“这不是一个尼姑吗？尼姑也会瞧病？”
　　“看样子，不过豆蔻之年，能有几分本事！”
　　“长怡城何时来了这么年轻的医士？”
　　就连那侍卫也十分的怀疑，上下扫视了一眼林暖晴又看了一眼陆通，这才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位冷峻的黑衣男子将林暖晴领了进去。里边东厢房隔着厚厚的帘子，桌子上摆满了乌黑刺鼻的汤药。林暖晴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母亲病逝前的情形。进入东厢房内还有一道画满奇石的屏风，屏风后是一张层层床幔大床。
　　“见了太子还不跪下。”
　　林暖晴思绪纷飞，隔着屏风又隔着床幔，她压根看不清楚床上的人，她也未听见那句跪下的话。
　　长剑出鞘，冰冷的长剑贴在项间的肌肤，林暖晴瞬间回过神来。
　　“跪下！”那冷峻男子声音冰冷的可怖。
　　林暖晴依言跪下道：“贫尼净然见过太子殿下。”
　　“阿彰，不得无礼。”床幔后传来一个温和虚弱的年轻男声。
　　林暖晴垂首不敢再往里探望，那黑衣男子锋利如刀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自己，只怕稍有异动他便会一剑将自己刺死。
　　“阿彰，让她进来。”那男子似乎忍着巨大的痛苦说出了这句话。
　　阿彰恶狠狠的盯着林暖晴微微抬头示意林暖晴进入屏风后，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
　　林暖晴低眉顺眼，恭顺的进入里边。掀开层层的床幔，只见床榻上，一个约莫二十左右的男子，披头散发的痛苦半躺在床榻上。周身只着了贴身的亵衣，胸膛半露。有了侯之焕的经验在前，这等场面也就没有那么令人害羞了。拿出医士操守，认真的观察起来。那男子轮廓清晰分明、五官如刀剑般凌厉，，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微合的双眼，自带威压。此刻满脸结满了寒霜，垂散的黑发也附上了一层冰霜。这种病症倒与从前的自己有几分相似。林暖晴不会把脉，只得靠问询来分析，恭敬的跪在床边问道：“方才我看外头聚集了大量的医士，不知是何结果？”
　　北凉太子眉头微蹙，回答道：“估摸是中毒了，不过他们断不出是何毒？”
　　“嗯，确实如此。”林暖晴有些心虚的附和道，心中却稍稍放心。
　　一旁的阿彰闻言，深感被骗。这不就个江湖骗子，半分能耐没有，只能附和他人结论。手中的长剑似乎控制不住要想林暖晴当场刺死。
　　那北凉太子却问道：“小师傅可有解毒之法？”
　　“有法子，不过……”林暖晴意有所指的看向一旁的阿彰。
　　北凉太子领会到她的意思，挥手让阿彰退下。
　　阿彰想要辩解，却被太子一记眼神击退，凶恶的瞪了一眼林暖晴退出到门外。
　　林暖晴十分意外这北凉太子怎么会如此配合。
　　北凉太子痛苦的神情加剧，身体上的寒霜正在褪去，额头上快速出现汗水，身体也慢慢的覆上一层红色。太子咬着牙齿浑身颤栗。林暖晴一探额头，已出现高热的症状。
　　莫非是中了两种毒？林暖晴心中生出一个想法。
　　“快说，有何法子解毒？”北京太子痛苦至极，抓住林暖晴的手腕质问。
　　林暖晴被捏的生疼，却镇定的迎上太子犀利眼神道：“殿下需要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我救你可以，太子需答应我一件事情。”
　　北凉太子眼神瞬间变的猩红嗜血，另一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将她摁在床榻之上，语带讥讽道：“你敢威胁孤。”
　　林暖晴呼吸受阻，脸色涨红道：“不是威胁，是交易。”
　　“交易？你没那个资格。”北凉太子手上加重了几分力道。
　　林暖晴面红如血道：“太子的命便是我的资格。”
　　林暖晴挣扎着，使劲的想扒开脖子上的手，奈何只是徒劳。见她快要昏厥，北凉太子大手一挥，将林暖晴扔到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殿下，您比我清楚，此毒凶险万分，若是门外的那些人有法子，也不必再四处寻人。殿下，您没的选择。”林暖晴大口的呼吸。
　　北凉太子虚弱无力的瘫在床上，贴身的亵衣已被汗水打湿，眼神冰冷的看着林暖晴道：“你想要什么？”
　　“太子殿下当时我朝林墨将军在南境遇袭遭您所救，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救他？您与我朝礼部侍郎林正清是什么关系？”林暖晴问道。
　　“你是什么人？”北凉太子十分意外林暖晴所问之事。
　　“一介草民。”林暖晴回答道。
　　北凉太子冷笑一声没有深究，眼中的寒意褪去，强忍痛苦道：“先帮孤解毒。”
　　“那我便当太子殿下同意了，我救您，您解我心中之惑。”林暖晴确认一遍。
　　北京太子点头同意。
　　林暖晴爬了起来，从外头端了一碗药来。在屏风外挽起衣袖，拿起匕首在手臂划上一刀，将自己的血滴入药碗中。并从外头唤来了阿彰，将药递给他。
　　阿彰敏锐的观察到这碗药本就是其他大夫早就熬制好的，那火气腾的窜了出来，手中的剑抵在林暖晴的咽喉道：“你耍什么花招？”
　　林暖晴淡定道：“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药引。给殿下服下，自见分晓。”
　　阿彰将剑拔除半截威胁道：“药引？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我是不是给殿下服下便知。”林暖晴说道。
　　阿彰看了一眼那碗药又看了一眼房间内太子殿下，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见他犹豫不定，林暖晴喝了一口药接着道：“我以身毒，你担心什么？再说我与殿下无冤无仇，害他做什么？通判请我入府，想必也是做了万全准备，我的师姐也在通判手中。我即便不在乎自己也会考量我的师门。”
　　阿彰这才放下手中的剑，接过林暖晴手中的药，留下一句：“若是治不好，我就砍下你的人头。”
　　林暖晴手心出汗，有些心虚，她也在赌。只是不知道老天这回会不会站在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