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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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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刚擦黑,净言正在教平安扎马步。一旁的小福和林暖晴正在嬉闹。欢快的笑声夹杂的平安痛苦的坚持声,在灯火下显得十分的温馨。
“咚咚”叩门声打断了几人。
门外传来一个痛苦的年轻男声:“荒山野岭叨扰主家,敢问可否借宿一晚。”
林暖晴与净言对视一眼,让平安带着小福进房间。
“来者何人?”林暖晴戒备的问道。
“我乃平阳侯氏。”声音逐渐低小。
“平阳侯氏?”林暖晴十分意外,转头对着净言道:“平阳侯氏乃名门望族,可平阳和长怡一南一北相距千里,平阳侯氏的人怎么出现在长怡城?”
“你报上大名?”净言问道。
可门外已无反馈。
两人相视一眼,林暖晴从门缝中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倒在门前。左胸受伤,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个身子,奄奄一息。
净言一跃而起,落在房顶上,环顾四周并无其他人,这才允了林暖晴开门。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抬进了西边的厢房安置。净言一探脉搏又看了看伤口,对林暖晴说道:“没中毒,问题不大。”
看着床上进气还没出气多的人,林暖晴有些不太相信净言的诊断,当时小福的伤寒她也是这般说的,分明情况相差甚远,不禁质疑道:“你当真?”
“你敢不信我?”净言怒瞪道。
“不敢不敢,就是见他面色如土、浑身是血,怎么看也不像是问题不大呀。”林暖晴赶紧解释道。
“就是流血过多,瞧着吓人罢了。待止了血,上了药,包扎一下就好了。”净言不以为然,留下药,递给林暖晴说道。
“把药给我做什么?不是你上吗?”林暖晴脸色微红有些难为情的问道。
“当然是你上药呀。”净言理所应当的说道。
“他这是刀伤,兴许会有追兵,我去门口把痕迹处理了。”林暖晴起身说道。
“我自然知道他是刀伤,可就你着身子骨能做什么,我去处理外头。今晚我守在外面。你守在这里,莫叫他感染了。”净言按住林暖晴带着几分嫌弃的说道,又嘱咐了几句要紧的事项,这才离去。
林暖晴不得不承认净言说的有道理,可是这床上躺着的是个男子,成年男子。林暖晴解开了他的衣衫,露出了充满力量、光洁且结实躯体,林暖晴瞬间羞红了脸。左胸上的伤口约有半尺长,正皮肉外翻狰狞的往外冒血。顾不上男女之别,开始清理伤口。
“对了,这伤口需要缝合,缝合的针线就在盒子里,你也好好练练手法。”净言在门外为了减少她的紧张打趣的说道。
“可有麻肌散或者麻沸散之类的药啊?”林暖晴深吸一口保持镇定问道。
“那可没有,若他遭不住,打晕就是。”净言说完便去了山门外。
林暖晴拿出针线深吸一口气。
“姑娘。”床上的男子虚弱的半睁着眼睛唤道。
“啊?”林暖晴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
“姑娘不用害怕。”男子语气轻柔半带着安抚。
“我不怕,就是你要忍住。”林暖晴将针在火上炙了炙,开始缝合前,林暖晴将帕子折叠好让他咬住。
男子倒是十分配合,合上双眼。
林暖晴内心亦十分的紧张,但她得装的十分镇定。针线穿过皮肉,伴随着男子因疼痛而起伏不止的胸膛,愈发让林暖晴紧张。不自觉的吞咽口水,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姑娘,是出家人?”男子不知何时拿出了帕子问道。
林暖晴没回答,自己这一身还不明显吗?多此一问,多半是他看出来自己的紧张。林暖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加快了自己缝合的进度。
“那我该称呼姑娘,小师傅才是。”男子自问自答道。
“都一样,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林暖晴缝合的动作未停,安抚的回道。
“姑娘看着不像出家人。”男子接着说道。
林暖晴手中动作微微一滞反问道:“像?公子觉得什么样算是出家人?出家人都应该是一个样子么?”
感受到林暖晴的防备,男子微微一笑带着歉意道:“在下失言,姑娘勿怪。”
缝合完毕,林暖晴仔细看着自己的作品,摇了摇头有些不满意。
男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被林暖晴制止。林暖晴捂住他的眼睛尴尬的说道:“别看,我先帮你包扎。”
将净言事先准备好的药敷在了伤口处,完全遮盖伤口,这才让他看。
“你这么躺着,不太方便我给你包扎。我扶你起来。”林暖晴比划了半天,实在找不好的下手方法,只得让他配合一下。
只是万万没想到,就是半边身子,瘦弱如她,也很难将他扶起来。
林暖晴尴尬的扶了扶帽子开口道:“扶看来是不行了,我只能抱你了,你别介意。”
男子嘴角扯起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点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林暖晴坐的极为靠近,右手穿过他的后颈,左手从他腋下穿过,将半个身子抱在怀里。这才将他抱起,让他靠在床头。过近的距离,让林暖晴能清晰的感知道对方的呼吸萦绕在耳边。林暖晴瞬间羞红了整张脸。低着头开始为他保扎。
“姑娘的耳朵为什么这样红?”男子关心的问道。
林暖晴立刻起身捂着耳朵,慌张的解释道:“天寒地冻的,生了冻疮。”
林暖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林暖晴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快速的做好收尾的包扎。
“呼!~,好了。”林暖晴颇为满意,长吁了一口气。
“多谢姑娘。”男子道谢道。
“别姑娘姑娘了,叫我净然师傅吧。”林暖晴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好。净然师傅。”
“那你呢?尊姓大名。”
“侯之焕。”
收拾完毕之后,林暖晴又架起了小火炉,开始熬制汤药。
闲来无事,林暖晴便又好奇的问了起来:“方才在门外你说你是平阳侯氏,那平阳与长怡相距千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侯之焕目光温柔如水,浅浅一笑道:“许是有缘,即便相距千里也倒在了小师傅的山门前。”
林暖晴静静的看着他,冷言说道:“说什么浑话,方才我就该将你就地掩埋,这样你就能长眠与我山门前。”
侯之焕笑意更浓道:“那也甚好。”
林暖晴知道这是不想说的意思,便不再多问。递给他一个帕子没好气的说道:“不想说便不说,说那些浑话只让人恼火。喏,把你的脸擦一下吧。”
不知他经历了何种战斗,身负重伤穿梭于山林间,衣衫破损,灰头土脸。待一番清洗,这才露出了真容。面如冠玉,眉目疏朗,丹唇素齿,宛如初升旭日。有着少年的意气风发更兼有朝雾般的清幽致远,端是一幅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