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17、下毒

　　林暖晴将两人晾在一边，好在山脚的茅屋离拂晓山庄并不远，赶着马车一来一回也未耽搁太久。很快净言便领着两人回来了。平安脸上带着伤，好在并无大碍，行动如常。小福年纪小躲在净言身后，不敢现身。
　　“平安过来。”林暖晴将平安唤道两人跟前。
　　平安依言站到林暖晴身边。林暖晴看看了他的伤痕，从怀里掏出两个黑色的药丸放到平安手中道：“给他们吃下。”
　　平安下意识的想缩回手，却被林暖晴拉住。
　　“怎么害怕了？”林暖晴盯着平安问道。
　　马六一看这种场景当即吓的魂飞魄散，哀嚎着求饶：“女菩萨饶命啊，我一定改过呀，留我一条贱命，我一定日日吃斋念佛，女菩萨饶命啊。”
　　“我已经如实交代了，你不能杀我！”方癞子还算镇定，冷汗满头。
　　林暖晴视若无睹继续对着平安说道：“如今日他们得逞，你觉得你和小福会如何？”
　　平安何曾见过这样林暖晴，他不敢违抗，接过了手中的黑色药丸，却楞在了原地。
　　“给他们喂下去。”林暖晴语气冰冷的命令道。
　　平安回过神，看了一眼小福，强自镇定的将药塞进两人嘴里。
　　马六哭的凄惨想把药呕出来，却奈何受制于人。方癞子倒是一言不发的恶狠狠的盯着林暖晴。
　　林暖晴看着两人笑吟吟道：“给你们服下的是乌头丸，十日内若没有解药必会肠穿肚烂而死。”
　　“女菩萨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吧。”马六一听着还有解药，忙又哀求着。
　　“你想要干什么？”方癞子比马六清醒许多，能看出林暖晴并不想杀他们。
　　“今日之事且到此为止，若日后你们还敢为非作歹，那就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放过你们。三日后子时，山下茅屋自取解药，过时不候。”林暖晴示意拔除两人胸前的银针，放两人离去。
　　两人如获大赦，互相搀扶，狼狈离去。
　　净言看着他们下山，锁好了山门，折回房间内。见林暖晴正抱着小福安慰着。
　　“瞧你把平安吓的。”净言数落着林暖晴，一边又向平安解释道：“那乌头丸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就是会让人腹泻几日，别害怕。”
　　“他们揍你的时候，欺负小福的时候，你害怕吗？”林暖晴转头问平安。
　　平安重重的点头。
　　“记住那种感觉，下次你就不会心软。”林暖晴说的很轻，像是怕惊着怀里的小福。
　　“他们那种地痞无赖必须让他们长点教训，否则他们不记疼。”净言在一旁补充解释道。
　　“夜深了，你带平安去他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吧。”林暖晴见小福怀里已经昏昏欲睡了，便安排道。
　　四岁的小福不足一米，小小的手还没有林暖晴的手掌心大，瘦的像小鸡爪似的。应该肉乎乎的脸庞，瘦的只有巴掌大，一双眼睛大得十分的突兀。林暖晴学着小时候母亲哄自己的模样，轻轻的拍着小福单薄的背，哄她入睡。只是不自觉见眼泪湿了眼眶顺着脸颊落在了小福的脸上。林暖晴担心惊扰的小福，慢慢的把小福安置在床上。这才着急忙慌的擦去眼泪。
　　谁知，还是让净言瞧见了，净言压低声音问道：“小福睡着了？”
　　林暖晴背着身子点头。
　　“我都看见了，这么大还哭鼻子可不好！”净言打趣的说道。
　　林暖晴白了一眼净言，自顾走出房门，坐在廊下。
　　“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圆。”净言坐在林暖晴身边感慨道。
　　林暖晴敷衍的点了点，望着月亮怔怔发呆，若是从前这会子的林府应该很热闹吧。
　　眼瞧着林暖晴的眼泪就要决堤，净言慌忙的转移话题问道：“你闻了迷魂药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林暖晴拭去眼角的泪水，这时才反应过来说道：“我也不知道啊。等师傅出关了，问问师傅吧。”
　　“依我看从明日起，你们三人都随我练功。不指望你与我一般，起码可以强身健体。”净言捏了一把林暖晴的胳膊提议道。
　　“师傅说我才大好，要好好休养。你还是教平安吧，我跟小福都要静养。”林暖晴低落的情绪被净言三言两语击退。
　　净言哪里肯依接着说道：“就是因为你们身子差，才要锻炼的。”
　　林暖晴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
　　净言不依不饶贴在她的耳边说道：“不求你上山打虎，只求你能爬上山。”
　　林暖晴抱头逃进房间，净言紧跟不舍。
　　月光如水，今夜的林暖晴在净言的喋喋不休中，一觉天明。
　　在被子中卷成一团的林暖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惊醒。一睁眼，一双大眼睛笑意满满的正看着自己。
　　“净然姐姐，你快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小福甜甜的笑着。
　　“谁给你梳的头啊？”林暖晴看着小福歪歪斜斜的发髻，嫌弃的问道。
　　“净言姐姐梳的。”小福歪着头说道。
　　林暖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温暖的被窝，洗漱穿戴整齐后，又重新为小福梳上发髻。实话说林暖晴也并没有比净言好到哪里去。从前有画屏有香云，她是不用自己动手的，现在做了住持的俗家弟子天天带着帽子，也不需要梳复杂的发髻。她竭尽所能为小福梳了一个简单的双丫髻。简单到极致，准确的来说是扎了两个辫子，然后盘在头顶，用一对梅花簪子固定住就完成了。
　　林暖晴颇为得意，捧着铜镜问道：“小福你看怎么样好不好看？”
　　小福仔细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高兴的手舞足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干净、好看的自己。
　　“吃饭了。小福，净然。”净言端着早点进了房间。
　　“净言姐姐，你看看小福好不好看？”小福又蹦又跳的在净言面前转圈问道。
　　“好看好看，小福最好看了。没看出来呀，你还有梳头的手艺。”净言十分的捧场夸赞道。
　　林暖晴牵着小福三人一起落座。
　　“这对梅花簪子真好看，映衬这我们小福真漂亮。”净言看着那对精致小巧的簪子赞叹道。
　　“净言好眼光，这东西出自珍宝堂。不过，我也用不上了，送给我们小福吧。”林暖晴十分宠溺的说道。
　　小福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正埋头苦吃呢，小嘴巴里塞的鼓鼓的。
　　“你不过是俗家弟子，又不用受戒，怎会用不上？”净言奇怪的问道。
　　“素来我是不喜欢的，一把火烧的我也只剩这个了，留着也无用，不如给小福还能物尽其用。”林暖晴笑着说道。
　　净言自知不该多问，不过看林暖晴笑盈盈的模样似乎没有伤心，便也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