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11、生离

　　翌日，卯时天还未亮林墨已穿戴整齐。
　　林暖晴站在门前，看着一身铠甲的林墨十分担忧的问道：“兄长，陛下不是许了三日休息吗？今日还需上朝吗？”
　　“晴晴，快回去。”林墨没有回答，只催促林暖晴回到房内。
　　“惠安寺离皇宫哪怕是快马也得半个多时辰，早朝怕都要散了。兄长，到底是要去哪里？”林墨晴怕林墨失去理智做出什么荒唐或者伤害自己的事，焦急的询问道。
　　“晴晴乖，兄长去见陛下，不用担心。今日住持会送你离京前往长怡城治病，长怡城会有人接应你。你记得好生养病，等为兄大婚还需你做个见证。”林墨拍了拍林暖晴的头，温柔道。
　　“案子未结，你我不可离京的呀。”林暖晴更加疑惑，担忧更甚。
　　林墨道：“为兄说可以便可以，你且放心就好。”
　　“兄长！”林暖晴心中越发坚定林墨定然有什么手段，忙拉着他的缰绳。
　　“住持，舍妹交给您了。”林墨拉过林暖晴的手一把将递给住持托付道。
　　住持抱住林暖晴任林墨策马离去。
　　林暖晴如今已是站在那里便已是体力不支，更何况这样的忧心离别。此刻，都已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整个身体都倚在住持身上。
　　武乾殿早朝照常
　　忽闻，殿外传来盔甲摩擦之声。只见林墨一身玄铁铠甲，手持宝剑，身形八尺有余，战袍加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王者风范。
　　殿外的守卫望而生畏道：“将军，殿内不可携带兵器。”
　　林墨睥睨百官将宝剑递给守卫，大步流星进入殿内。
　　“臣林墨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墨行礼道。
　　皇帝见林墨心中是极为欢喜的，不过此刻的林墨全然不像平日里，他隐隐有些担忧。不过，不等皇帝开口，一旁的刑部尚书谷荣便冷笑道：“林将军好大的官威呀，这早朝都能迟到。”
　　林墨面冷如寒霜并未搭理。
　　“将军，平身。”皇帝撇了一眼谷荣亦未搭理，先叫林墨平身。
　　“多谢陛下。”林墨起身，但并未入列。
　　“将军，可是有本参奏？”见状皇帝问道。
　　百官将视线全部落在林墨身上，那冷酷的表情，周身散发的戾气，似乎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叫人胆寒。
　　那本要进言的言官都隐没了身影，缩了缩身子站在人群中。
　　居左侧之首的乃当朝丞相--章维眯着眼，观察着林墨，谈谈说道：“林将军，出生礼部，又曾是两榜进士，如今便是这幅形状吗？”
　　林墨斜睨了一眼丝毫不放在眼里朗声道：“臣要参，京都府尹赵自书、禁军指挥使杜青州渎职。”
　　朝堂之上，一时鸦雀无声
　　“卑职冤枉！”杜青州跪地喊冤道。
　　“将军，所言可有实据？”皇帝只是看着林墨问道。
　　“冬月初三，杜指挥在何处？那入城的贼子是如何进城？何时进城？那日当值是谁？巡逻是谁？天子脚下贼子屠戮，身为禁军指挥使，可有作为？”林墨厉声问道。
　　杜青州一时语塞。
　　林墨转身又问百官：“谁能给我一个回答？”
　　百官低头不语，与己无关，多是高高挂起。
　　林墨瞧着满朝文武鄙夷道：“大武都城，杀人放火，如吃饭饮水一般。诸位！居住的可心安？”
　　“林府灭门牵连甚大，有通敌叛国之嫌，与禁军、京都府尹虽有失职，却谈不上渎职？”刑部尚书颇为不忿，仗义执言。
　　“哦，谷大人呀。我竟然忘了您！”林墨轻蔑的笑道。
　　那一笑谷荣竟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有些后悔贸然开口。
　　“依谷大人所言且算失职，那既牵涉要案，刑部可依法拿人？拿了几人？可有证言可有证据？可否上报？”林墨炮语连珠，接连质问。
　　谷荣倒比杜青州强些，面对如此强势的林墨，还能对着陛下反咬道：“林墨涉林府通敌叛国，乃此案要犯，请陛下按律收押。”
　　皇帝有些为难，此景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只得先平息争论道：“众卿不必在大殿上如此争论不休，稍安勿躁。”
　　“是，陛下。”百官归列，只余林墨仍站于殿中，似乎仍不肯罢休。
　　“林将军，林府灭门一案中，对于林府遭遇老夫深感悲痛。但林府是否清白尚未有定数，林将军是否牵连亦未可知。眼下配合调查尽快破案才是要紧。朝堂之上公然诘问百官，与破案无益。”此次开口的章维，年逾半百的他气定神闲的说道，话里的悲痛没有丝毫的体现。看似调和，实则话里话外均在暗讽林墨。
　　“丞相，言之有理。所以臣恳请陛下，彻查禁军及京都府尹渎职一事。”林墨仍旧坚持自己的态度，躬身请求。
　　“准奏，此事由大理寺主理，并入林氏灭门案一同处理。”皇帝准了林墨所求。
　　“陛下……”御史陈尚出列欲要阻拦道。
　　“爱卿可有异议？”皇帝脸色微沉。
　　陈尚见陛下脸色已变，忙改口道：“陛下英明。”
　　“陛下，臣妹暖晴年纪尚幼，病势沉疴，臣恳求陛下让臣妹回到祖籍养病。”林墨跪下请求道。
　　“陛下，林府灭门牵涉甚大，任何相关人员不得离京。”谷荣再次出列，上次亲自上明堂提人未果，已让人十分恼火。如今在纵人离京怕是再难捉拿。
　　“不知一个垂死的深闺女子，与案件有何促进？据我所知大理寺与明堂已问询过，不知谷大人有何异议？或是说谷大人是欺我林府无人，缉拿提人只挑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林墨头也未回，语气森然暗含杀机。
　　眼瞧着就要吵起来了，皇帝做头疼状一脸的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成何体统。一个濒死的女娃娃，无足轻重。朕准了。”
　　“多谢陛下！”林墨一脸冷峻，看不出悲喜。
　　“陛下，那林氏年幼又身患顽疾陛下宽厚许其回祖籍养病也在情理之中。但林府灭门一案错综复杂，关联人员也该配合调查。否则即使是三司会审也难呀，诸位说是与不是？”章维悠悠开口，意有所指其中威胁之意昭然若揭，笑意盈盈的问这百官。
　　“丞相，所言甚是！”
　　“臣附议！”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迎合之人众多。
　　林墨岂会不明白他们的盘算，不等皇帝开口，已除去铠甲，一脸意料之中道：“臣林墨愿配合三司调查，以证清白。”
　　“将军果然非同凡响，这气度非我等俗人可比拟。”丞相章维笑容灿烂一脸钦佩道。
　　死死的将林墨与皇帝挽回之言堵住。
　　“既如此，将军且随三司好好调查，等案情水落石出，朕亲自为将军洗尘，再行封赏。”皇帝已无退路，看林墨的情状，此事必是提前想好了的。
　　吃了半天瘪的刑部尚书谷荣这才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