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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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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少年欢快的歌声响起,正隐隐对峙的两人默契地望过去,正对上沈星荧的目光。
原本欢快的笑脸骤变,他拧着秀气的眉毛看过来:“你们怎么又说悄悄话不带我?”
逐渐紧绷的气氛陡然被打乱,白云莱跟沈啸风对视一眼,淡定地开口:“我来问问家长,吃什么能长高。”
“哈!”沈星荧骄傲地挺了挺胸,大手在胸前拍出一阵闷响:“你问我啊,这个我有经验。”
“……我不打算穿高跟鞋。”白云莱冷漠地拒绝。
如同一只气球骤然被充满,沈啸风看着两个小学生你来我往,抬手挡了挡疯狂上扬的嘴角:“好了,都先下去吃晚饭。”
问题被暂时搁置,白云莱又看了一眼沈啸风,转身朝楼下走去。
即便早就知道沈啸风这人不简单,白云莱却有一种诡异的直觉,他不会害她。
书房里并不真切的对话时不时飘到脑海里,白云莱决定干脆去找他问个清楚。
沈家占地面积不小,除了前面供西西玩闹的草坪,后院还有不小的地方。
“莱莱怎么出来了?找啸风吗?”琴姨看着四处张望的白云莱,冲她招了招手:“啸风在后面的药房,绕过长廊就能看见了。”
冲着琴姨道了谢,白云莱顺着她的指点往前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沈家的后宅没用路灯,而是在长廊上装了古色古香的灯笼,和前面的小洋楼风格完全不搭。
琴姨所说的药房看起来像是新建的,建筑风格很复古,像是古典建筑,透过窗户亮起点点灯光,阒无一人的后院里勉强被画上一笔温馨。
屋里那人像是早就料到她要来,还没等白云莱走过去,已经起身出来迎接。
天气总算有些入秋的迹象,沈啸风站在廊下,身后是被灯笼摇曳的影子,长身玉立,手上还拿了一把草。
等白云莱走进,他面上笑容更深:“就知道你会来。”
房间里像是白云莱在电视剧中看过的古代药铺,药柜整整齐齐,还垒了土灶,闪烁着些微红光,时不时迸发出一点声响。
“我从小就与这些东西一起生活。”沈啸风嗓音很轻,似乎一个不留心,他的话就会被夜里渐起的秋风带走。
青年的面容仍旧温和,只是较常人少了很多生气。
“不知道你能不能懂这种感觉,”沈啸风仍旧保持着微笑,不错眼地盯着白云莱:“感觉自己被控制了,却无法挣脱枷锁。”
“……”一向负责给别人套枷锁的白云莱诚恳地摇了摇头。
“云莱,人活着就要好好吃饭啊。”沈啸风叹息一声。
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白云莱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问:“所以这跟沈星荧有什么关系?”
“星荧啊,我们都希望他能无忧无虑地长大,做个普通人就很好。”沈啸风笑着说:“你也是。”
谈话无疾而终,白云莱被忽悠着认识了不少草药,有些和她在星际见过的很像,可惜两个世界终究不能随意往来,不能确定星际上是不是能有“中药”这种东西。
“哎呀,这不是咱们韩同学吗?最近怎么没见你来学校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整容了呢。”随着人群往楼下走的白云莱听见日夜兼程也要在耳边响起的欢快声音,搭上脉搏,努力让忽略他。
“怎么就进医院了呢,你没事吧?”沈星荧不仅像五千只鸭子,更像是带了扩音器的五千只鸭子,此时正在幸灾乐祸。
“滚。”阴沉的声音响起,白云莱循声望去,正对上韩余行和声音一样阴沉沉的眸子,淡定地冲他点了点头,却无法控制在他脸上逡巡的眼神。
韩余行不知被哪路神仙替天行道了,原本的头发剃了个精光,脸上更是狼狈,脸颊侧面贴了块纱布,另一侧的眼眶还黑青着,沈星荧手里转着一副墨镜,多半是韩余行的。
附近的同学都被韩余行这副模样镇住,韩余行猛地将沈星荧推开,拿过墨镜就朝着校门方向走,身上穿了常服,倒像是特意来学校展示“战损装”的。
“韩余行最近是不是水逆啊?先是技不如人被你按地上,现在直接真的被按着打了。”柯柏刷着手机,跟白云莱感慨道:“他的小迷妹们心疼得不得了,据说韩余行今天是来看看学校有没有凶手线索的,小迷妹们也加入了,现在大概看谁都想害韩余行。”
跟校园百晓生做朋友的好处就在这里,八卦不用打听就能送到耳朵里。
“他是不是怀疑你?今天咱们在楼梯碰上时他眼神好凶。”柯柏收起手机,继续嘀嘀咕咕:“凶手说是那天堵你的小姑娘受了批评由爱生恨,偏偏韩余行不信。”
这种站不住脚的措辞,谁信才有鬼吧?
“我倒是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还挺带感的,昔日小白花黑化,前来复仇,不刺激吗?”柯柏希冀的眼神望过来,白云莱无语凝噎。
“韩余行被替天行道了?”清甜的女声突然响起,白云莱一转头,是江渺渺。
看见她,柯柏暂时放过白云莱,兴奋起来:“女神!女神你好,我是柯柏,白云莱的同学。”
江渺渺摸了摸柯柏的头:“你好呀,我是江渺渺。”
女主和反派的追求者,这组合好怪,白云莱又看了一眼。
一米七五和一米六的搭配还挺和谐,唯一不和谐的是柯柏的表情,活像是小狗见了肉骨头。
柯柏兴奋地跟白云莱解释:“江渺渺是学神,唯一一个能和沈星荧一较高下的人,我对比沈星荧还厉害的人有种天然崇拜,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认识女神。”
这理由很柯柏,白云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云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江渺渺笑着发出邀请:“相逢即是缘,以后我们也是朋友了。”
三个人在楼梯口道了别,江渺渺还要再上一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白云莱问:“惟余渺渺是哪首诗里的?”
“惟余渺渺?惟余莽莽吧?”柯柏还沉浸在跟女神交换联系方式的兴奋里:“你果真不太擅长语文,这都能记错,等我改天把之前的笔记整理了给你……”
想起那天女孩若隐若现的酒窝,违和感更加强烈。
“难得你上课也会跑神儿,在想沈啸风?”沈星荧矮着身子凑近白云莱,问。
讲台上的班主任正在讲月考,白云莱定了定神儿,低声回答他:“在想月考。”
收到沈星荧偷来的怜悯眼神,白云莱不明所以,他补充说明:“智商这玩意儿是天生的,你考不好也正常。”
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情,白云莱点了点头,回他最近新学的网络用语:“6。”
被噎住的沈星荧讪讪闭了嘴。
从某些方面来讲,韩余行能成为男主也不是没有原因——
至少他有恒心。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韩余行不知是不是已经忘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惧,这次仍将白云莱堵在学校门口。
“有事吗?”白云莱往一侧走了几步,韩余行也跟着挪了几步,逼得她只得率先开口。
“是不是你安排的人?”韩余行挨了这场打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从需要洗洁精变成需要褪黑素。
白云莱终于抬眼,发出灵魂拷问:“手下败将有什么值得我再打一顿的?”
“挨打要从自身找问题,”白云莱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会垃圾分类了。”
最近一直跟白云莱一起上下学的沈星荧爆发出一阵鹅叫,在韩余行发飙之前提着白云莱的书包火速往外窜。
两人气喘吁吁地上了车,沈星荧夸奖道:“最近刷段子看来挺有成效,比之前会说话多了。”
韩余行仍然站在原地,目光望向他们,直到被赶来的同伴拉走。
这样的韩余行倒像是原著后来对女主求而不得黑化时的男主,又想起奇怪的江渺渺,白云莱揉了揉眉心。
手机响起来,是柯柏发来的截图,以及一连串的碎碎念——
“这个韩余行有病吧?他居然在论坛里给你下战书,说这次跟你比成绩,他脑子虽然有点毛病,智商还挺在线的,万年老三。”
比成绩?白云莱想起尚且不能认全的教科书上的方块字,陷入沉思。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沈星荧的小嘴儿宛如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话密得一茬又一茬。
“韩余行要跟我比成绩。”一句话,让豌豆射手哑火。
沈星荧也陷入沉思:“下周就月考了,现在突击来不及。”
白云莱尽管没有沈星荧那么强的胜负欲,也并不喜欢输,她想了想,问:“期中考试是什么时候?”
“年轻人,你的想法很危险,他可是手握top1保送名额的人。”沈星荧企图打小白云莱的念头:“真的没必要,不然咱们跟他比点擅长的?”
上演用完就丢之后,白云莱开始在手机上敲字,让柯柏帮忙下战书——备战运动会,无心考试,期中考试来个大的,考赢没意思,直接竞争年级第一。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仔细一看句句都是侮辱。
依照韩余行如今的狼狈模样,显然不会参加运动会了,白云莱却特意拿出来提。稳坐两年年级第三的宝座,偏偏白云莱又说争第一,英德论坛炸了锅。
“……”沈星荧看了看手机页面,又看了看白云莱,欲言又止,最终化成四个字:“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