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八十六章 细丝穿铃 他匆匆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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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才是自己能够“再来一次”的全部真相吗？
陆崇华缓了缓自己的思绪，而后直接跪在梁庭空面前，十分恭敬地对他行了大礼：“掌楼……掌楼如此大恩，小子实在是，难以为报。”
“不必回报。”梁庭空倾身将人虚扶起来，“我只希望你能担起身上的职责，尽力改变前世的悲剧……然后，一辈子跟幺儿好好的。”
他所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所珍视之人能平安顺遂。至于其他的，梁庭空已不敢再想、不敢再求。
估摸着沈寒尘他们可能要回来了，梁庭空便不再多言，只又叮嘱了一句：“此事你知我知即可，就不要和幺儿说了。”
陆崇华知道对方的考量，所以自然而然地应下了。
这个话题刚揭过不久，沈寒尘就端着药碗、护着古音，用肩膀顶开了房间的门：“师姐快坐。师父，先来喝药了。”
跟着他们进来的司珏辰适时地递上去苦味用的蜂蜜茶：“师父放心，不苦，温度也正好。”
喝完药后，又用蜂蜜茶压了味道，梁庭空面上便露出了明显的疲惫之色。离得最近的古音将他的神色收进眼底，便起身替他掖好了被子角：“师父先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再来看您可好？”
“等等，音儿和辰儿先留下。”梁庭空出言阻拦，而后看向沈寒尘，“幺儿，你跟着陆小子先回去。”
沈寒尘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一路上，陆崇华能明显感觉到，沈寒尘的心情比来时还要低落了几分。他追到对方身边，双唇几度开合，想要说什么，却想不出该如何妥帖地引出话题，也没等到开口的契机。
直到踏入竹屿巷的那一刻，沈寒尘才快走两步，转身拦到陆崇华面前，双眼直盯着他不放：“刚刚师父和你说什么了？”
“呃？”陆崇华心里一惊，随即像是心虚了一般，将视线向下方撇去，“没什么啊，寒尘怎么会这么想？”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沈寒尘又向自己凑近了些，两人的鼻息几乎要交缠在一起：“崇华，你知不知道，你心虚的时候会刻意回避别人的视线？”
“我不是……”陆崇华下意识地拉住面前那人的衣袖，“好寒尘，我没有……只是师父怕你冬日要生病，心里又郁结，所以交代了我些事情。”
“当真？”沈寒尘有些怀疑地追问。
陆崇华指天誓日：真得不能再真了。
得了答案的沈寒尘退开两步，仔细地在他面上看过几圈，而后收起刚才那幅严肃的表情，伸出右手划过对方的脸颊，闷闷地笑出了声：“其实，方才我是诈你的。”
若真是一心虚就要转移视线，陆崇华又如何能在朝堂上颇为顺遂地混迹这许多年呢？
陆崇华心中早有计较，此刻也就是颇为无奈地看着面前之人：“你啊……”
见着陆崇华这幅模样，沈寒尘眼中的笑意也真切了不少。他对陆崇华挑挑眉，右手下移勾住对方的衣袖，转身，引着他往家里走。
这事就算是被揭过了。
两人说笑着跨进家门，打眼就看见了一直等在门口的团生。
还没等沈寒尘和他说想要什么，团生就已经招呼了人来，有条不紊地把端茶的、拢火的、布饭的都安排了下去。
陆崇华正啧啧称奇，忽而听见对沈寒尘道：“少爷，方才老爷来过了。”
稀罕了，他找来这里是做什么？陆崇华立刻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那边去了。
沈寒尘听到这事也愣了片刻：“父……复烨伯亲自来的？来做什么？”
“少爷……”团生还欲再从中劝说几句，最后却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老爷是来找少爷的……然后看少爷不在，就说自己下次再来。”
陆崇华见沈寒尘垂下了视线默默不语，便出声绕过了这个话题：“得了，先去用饭吧。”
因着团生带来的话，陆崇华和沈寒尘这顿饭吃得颇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午饭用毕，茶盏被端上来，陆崇华才从思绪中抽身，对沈寒尘说出自己的猜测：“寒尘，你说伯爷会不会是为了冬日的小祭来的？”
真要说起来，接下来会发生的，且与沈寒尘有关系的，大概就是每年秋冬之际求得瑞雪的小祭了。
“……方才我也想过这种可能。”沈寒尘吹了吹茶碗中的浮沫，接着抬起眼看向对方，“但小祭和朝中事宜并无关系，他来找我也没用啊？”
“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陆崇华向沈寒尘那边靠过去，“虽是小祭典，可若是出了什么神谕、奇观，那岂不也是……”
沈寒尘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通过这件事重新获得陛下的重用？”见到对方点头，他便微微皱起眉：“可是，这样不会太突兀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陆崇华拿了块糕点，咬在嘴里慢慢地含。
沉默着思考许久，沈寒尘就和陆崇华商量，与其他们按不住先露头去问，倒不如按兵不动等沈望潮再次前来。
出乎他二人意料的是，自那日起的小半月里，沈望潮都没有再来过，仿佛他已经忘记了这件事。陆崇华看着从团生那里拿过来的访客名单，对沈寒尘啧啧称奇：“瞧瞧，师兄还有师姐派来的人都来过几趟了，复烨伯却一次也不来，难不成是知道此路不通，所以放弃了？”
“不来……也好。”沈寒尘在旁边收拾着小祭用的物品，“若他再找来要与我见面，反叫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陆崇华微微叹出口气，放下书，起身走到沈寒尘身边，从后面把人抱进怀里：“寒尘，说句不好听的，是他要来见你、请你办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去尴尬。再者，你若真不想见、不想理，我替你回了、处理了就是，你又何必让自己郁结。”
“说得什么话。”沈寒尘捏捏对方的手，“这事儿又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死局，我只是心里一下没转过来而已。”
“那就好，我这不是怕你绕不过来嘛。”陆崇华讨巧似的侧过脸，在对方颈窝中蹭了蹭。
沈寒尘哼笑两声，抬起手臂把他的脑袋推开了些：“行了行了——不过真要说起来，我觉得伯爷没这么容易放弃。”
凭他的手段和野心，必然不会没个结果就作罢。
除非，他已经寻到了别的门路。
“你说，伯爷他会不会直接找上师父？”片刻后，沈寒尘忽然出声道。
他自忖着，不管是能为还是其他，自己都远远不及师父。再者，凭着那层“父子”关系，复烨伯想跟师父搭个线，这事儿应当也不会太难办。
“若真是如此，我们反倒不用这么担心了。”陆崇华这般说着，视线正巧落在了面前那堆礼器上，“哎？寒尘，这是什么？”
他指的是混在一堆器物里的小玉牌。
沈寒尘便把那玉牌挑出来细看：“我也没见过，应当是师父另加进去的。”
陆崇华对此感到好奇：“每年的用具还能更变？”
“……多数情况下是不会的，但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沈寒尘把玉牌放回去，“毕竟在祭祀的事上，国境内没人比师父更有能耐了。”
说的也是。陆崇华绕着沈寒尘从肩头垂下的发，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思量。
第二日，陆崇华正在当值，忽而听得门外有人通传，说宫里有人要见自己。他满心疑惑地走出去，就见穿着夹棉外衣的梁庭空正站在门庭处。
“梁掌楼？”陆崇华连忙上前把他请进房中，“您怎么来这里了？”
“我今日来，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梁庭空轻咳两声，而后收敛了眉眼间的笑意。
陆崇华见他面色严肃，也不自觉地绷紧了精神：“您请说。”
梁庭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铃铛和一根细丝交到陆崇华手里：“陆小子，这样东西，请你务必亲自交给幺儿，让他用绳子穿了坠在那玉牌下面。”
就这么点小东西，竟然也值得掌楼亲自来跑一趟？陆崇华心有不解，却还是把铃铛和细丝好好地放进了胸口。
“宫中人多眼杂，谁知道这东西送出来要经多少人的手，倒不如我自己亲手交给你们。”梁庭空似是看出了陆崇华的心思，便出言解释道，“可惜我不能出来太久，所以只能到这里来找你。”
说完，梁庭空瞥了眼屋内的刻漏，起身告辞。
他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给陆崇华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值守结束后，陆崇华快步回了家，将那枚小铃铛和那根小细丝交给了沈寒尘，并把前因后果都和他说了。沈寒尘听罢，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慢慢拧起了双眉，低声道：“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陆崇华静静地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用细丝穿了铃铛挂在玉牌下方，而后举到自己面前：“崇华，虽然我不知道玉牌有什么用，可这铃铛，却是比师父每年制出的祈安铃还有灵气。”
铃铛被摇出空灵的声响，一圈一圈地在沉默的两人间荡漾开，仿佛正应了沈寒尘的说辞。
“掌楼拿了这东西来，便说明他重视今年的这次小祭。”陆崇华摩挲着下巴分析，“为什么重视，莫非是因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猛然，他顿住了自己的话，神情也凝重得可怕。
“崇华？”看着对方的脸色，沈寒尘不由得一怔，而后唤了他一声。
“寒尘，我可能猜到师父的意思了。”陆崇华将视线转移到了窗外，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大抵是因为，这个冬日，会发生那件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八十六章 细丝穿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