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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三章 秋猎意外 “我也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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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防的是枕边人。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陆崇华盯着沈寒尘看了许久,直到对方反应过来:“崇华,我说的是皇宫里的那些人,没说你和我。”
“我也没说是咱们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陆崇华挑眉笑笑,还抓着对方的手一点点揉搓过去,“寒尘心虚了不是?”
沈寒尘太明白他的性子了,于是也没搭他的话,只抽出手抵在对方肩头,而后略一用力,将人压进被褥中:“睡觉吧你。”
随后几日仍旧过得闲适安逸,陆崇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夏日的阳光晒散了。直到叶子开始泛起黄,宫里才出了两件能让他提起些警觉的事。
其一是皇帝不知起了什么性子,竟要重拾几年不曾开过的秋猎。
其二则是江南多雨,陛下有意让某位京官前去视察。至于这个人选,风言风语拐了好几个弯,最后还是兜兜转转落到了沈望潮身上。
“可是,为什么呢?”比起秋猎,沈寒尘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之前陛下防沈家防得这么严,怎么可能突然让他担这样的职责,去做这样的事?”
陆崇华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毕竟还没个定论,所以他也没好直接下定论,再者,比起这件事,他还是得先头疼十几天后就要办的秋猎。
沈寒尘心思转了几圈,看陆崇华满脸郁色,便直接转了思绪:“怎的,担心秋猎?”
“也不是担心。”陆崇华微微皱起眉,想了想该如何组织语言,“就是,没想明白陛下又在打什么算盘。”
“能有什么算盘,无非就三样。”沈寒尘伸出三根手指,“挑选有用的人选,看看朝廷里的站队,给想要借此生事的人一个机会。”
“崇华莫不是忘了,陛下现在已经开始‘不中用’了呀?”沈寒尘维持着方才的手势,对面前的人挑了挑眉,“若我算得不错,那大约就是……”
被沈寒尘这么一说,陆崇华心里的疙瘩也略略松了。他握住对方的手,揉进沈寒尘的指缝,勾出细微的颤栗:“是了,多亏有小仙君。”
沈寒尘猛地收回手,只说陆崇华说的话太酸,片刻后却又极轻地叹了口气:“不过,关于秋猎,我也确实有闹不明白的地方。”
“嗯?”
“崇华应该看过秋猎的名单了吧?”沈寒尘垂下眼,手指搅动着衣袖,“先不说怎得要让涉虚楼的人去,就说我归于涉虚楼而不是沈家,就有些奇怪。”
当初是陛下要把自己送去沈家的,就算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私底下脱离沈家这件事了,他应该也不会直接把这件事放到台面上来才对。
实则陆崇华也不太清楚,因为关于沈家的事完全出乎他的所知范围。不过,凭着对皇帝的了解,他还是可以猜一猜其中几分关窍的:“大抵,是为了给沈家一个警示?”
相当于是告诉沈家,他们永远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
“……那陛下可真累。”沈寒尘停了手里的动作,低声念着,“见天这么算来算去的,也不怕哪天就遭了……”
接下来的话多少有些“大逆不道”,所以沈寒尘没有继续说下去。陆崇华当然懂对方的意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挑过了这个话题:“寒尘你说,有多少人想借着这次秋猎挑事?”
沈寒尘想了想,对面前的人比出两根手指。
“两拨人?”
那两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陆崇华疑惑地哼出一声:“不是吗?”
不等沈寒尘回答,两人的对话就被团生的敲门声打断了:“少爷,宫里来了人,说涉虚楼梁掌楼请你去一趟。”
沈寒尘应了,戳戳陆崇华的肩,而后对他扬起个略带狡黠的笑:“陆中郎将慢慢想着吧,在下先走一步了。”
陆崇华无奈地笑笑,接着垂下眼,顾自思考起沈寒尘方才那个行为包含的意图。
九月初,秋猎如期而至。
陆崇华在场中扫过一圈,很容易就看见了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身着广袖大衫的沈寒尘。趁着没什么人注意,他悄悄挪到对方身边,:“怎么站在这里?”
“师父带着师兄去找陛下了,留我在这里等。”沈寒尘拉着陆崇华往旁边的树下躲了躲,“怎得突然来找我了,可是有什么事?”
摇了摇头,陆崇华伸手勾住沈寒尘的:“就是想跟着寒尘。”
“瞧你这点出息。”沈寒尘抽回手,笑着去点对方的额头,“师父师兄一会儿就回来,你也别在这里杵着,快些去准备吧。”这话刚说完,沈寒尘又向陆崇华比了个手势,正是要他注意什么人的意思:“今儿,要来几个不速之客。”
听得此言,陆崇华立刻收敛了心神。他垂下眼思索片刻,而后捏了捏沈寒尘的手,留下句“万事小心”,便离开了角落。
号角声起,随后便是皇帝让他们各自分散打猎的命令。陆崇华留了个心眼,驾马跟在汪宇身边,慢悠悠地走在猎场外围,并且和守卫的人都打过了照面。
“我说陆兄弟,你不去深林里打猎,跟着我做什么?”汪宇笑着打趣,“你不在这次秋猎上大展风采,也不知要碎了多少闺秀的心。”
“胡说什么。”陆崇华擂了他一拳,而后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我是得了涉虚楼的消息,说今天可能不得平静,所以来告诉你一声。”
汪宇吃了一惊,而后对陆崇华拱了拱手:“多谢兄弟了。”
交代完这件事之后,陆崇华便调转马头去林中绕过几圈。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便打了几只野兔獐子,径自回去了。
他算是第一个回去的,自然就引起了高台之上的皇帝的注意:“陆卿,这便回来了?”
陆崇华丝毫不慌,只行了礼便守在高台之下,摆明了是一幅防卫的姿态:“陛下容禀,小臣见此地只有汪统领护卫,便自作主张地回来了。”
“难为你有心。”魏裕瞥了陆崇华一眼,默许了他这番动作。
见帝王如此,陆崇华多少还有些意外。但他转念一想,觉着既然陛下没表示,就说明对方是默认了自己这个举动。
接着,陆崇华又微微偏过脸,在看到高台角落里的沈寒尘对自己眨了眨眼之后,他便彻底放下了心来。
日影偏西,陆陆续续地有人提着战利品回来了。陆崇华的视线在每一个回来的人身上转过,接着又不动声色地垂下去。
猛然之间,团团飞鸟从林中某处逃窜而出,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禁军。”魏裕摆了摆手,然后转过去面向陆崇华,“陆卿。”
陆崇华心领神会,足尖一点飞上树枝,钻入林中不见了。他极快地赶到发出动静的地方,看见底下两个人影正在缠斗。
靠近陆崇华这边的穿着青色衣物,手持铁扇,身法灵便,正是许久不见的林务守;而对面那位挥着短剑,招式大开大合,却是之前在梨园和他们发生冲突的人。
这是什么情况?陆崇华微微皱了皱眉,而后找准时机跃身而下,抽刀挡在两人之间,接着翻腕用刀刃制住了另一人:“林兄,这位公子,此地可是皇室猎场。”
“抱歉,陆弟,为兄会随弟前去请罪。”林务守收了铁扇,双眼只盯着对面那人,“至于此人,还请陆弟仔细看押。”
“阿守,你好狠的心。”那人到底是忌惮陆崇华手里的刀,没敢乱动,“你竟然真的要把我交给官府?”
林务守用力捏了捏手里的铁扇,接着忍无可忍似的伸手指向对面:“够了,唐晖风!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可谁知你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唐晖风面色骤变,微微抬起手,似是想要和对面的林务守解释点什么。
“散弥香这种东西是,你能碰的吗!”林务守气得浑身发颤,连带着也有些口不择言,“你到底是在发什么瘟,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听到“散弥香”这三个字,陆崇华耳中就再容不下其他了。他微微眯了眼,刀刃直往唐晖风颈侧又靠近了半分:“原来是你。”
利刃在唐晖风颈边划出一道血痕。林务守见了那道伤,嘴唇紧紧抿起,强硬地让自己移开视线。
正在这时,几队禁军从各条道路围了过来,将对峙的三人堵在了中间。
“谁让你来的。”周围来了人,陆崇华就把心思转移到了正事上。
唐晖风并没有回答陆崇华的话,而是深深看了林务守一眼,接着手腕一翻,将不知什么东西朝对面禁军的方向打去。
陆崇华正想寻个物件丢出去阻拦,却听不远处传来沈寒尘的声音:“崇华当心!”
原是唐晖风另一手抽出了柄藏在袖中的短匕,自下斜上砍向陆崇华握刀的手,逼得他不得不提刀回防。
趁着陆崇华抽回刀的一瞬间,唐晖风略一矮身,手腕聚力荡开横在自己身侧的刀刃,足尖点地猛地向后飞掠。陆崇华和林务守虽然即刻反应了过来,却仍是没来得及追上唐晖风。
“阿守,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的。”树叶簌簌作响之间,唐晖风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陆崇华本想追过去看看那人离开的方向,却被站在禁军之后的皇帝制止:“穷寇莫追。”
帝王犹如实质的目光在林务守身上转过一圈,最后停留在唐晖风撤离的位置上:“哼,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