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章 亲缘破碎 其实他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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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找到林务守的时候，他正坐在酒楼里吃茶。
很少会有人在酒楼里点茶喝，他却偏偏这么做了，还招呼陆崇华跟沈寒尘一起来。
“林兄真是好雅兴。”陆崇华语带调侃地笑了几声，而后坐在桌边，同小二要了壶六安瓜片，“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沈寒尘也坐到陆崇华身边，等着林务守的回答。
林务守对面前两人朗笑出声：“先前关于散弥香的事情有了眉目，确实也算是好事。”他举杯抿了口茶，笑意更深：“说起来，这事儿还得多谢沈弟。”
怎么还和自己有关？沈寒尘很是疑惑，便问林务守为什么这么说。
“昨日我受邀去了别馆，从沈大公子手里拿到了几个线索。”林务守没留意到陆崇华他们变了的脸色，继续往下说道，“首先，那散弥香果然是通过商贸线路从寻靡城流出来的；再者，经手这害人东西，是二皇子的人。”
陆崇华已将双眉皱得极紧：“这消息，当真可靠吗？”
就不说沈常有没有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林务守、又为什么要告诉他，就单论他这消息是哪里来的，都让陆崇华感觉到不寻常。
林务守颇为不好意思地抖开手里的扇子摇了摇：“实不相瞒，为兄特意去沈大公子说的那些人家里走了一趟。”
结果发现和沈常说得大差不差。
沈寒尘双唇微动，大概是想说什么，可是他最后也只是盯着面前的人，愣愣地问了句：“林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毕竟牵扯到了官场中的人，照理说应该是让朝廷的人来管。”林务守看似随意地晃动着手里的折扇，视线却紧紧地落在面前两人身上，“但是，江湖里的事，为兄还是希望能根据江湖里的规矩来办。”
这么做并不妥当，特别是当着陆崇华和沈寒尘的面说出来。但林务守还是决心说出来，哪怕他们要反对。
陆崇华没什么反应，倒是沈寒尘拿不定主意般看看身边的人，又转过去看看敛眉肃容、等着自己这边给出答案的林务守。
若要他来说，应下这件事很是容易，可他还要顾忌到陆崇华的处境，倒真有些为难。
过了许久，陆崇华的声音才传来：“林兄这话，待出了酒楼，弟就当没听过了。”
林务守爽朗大笑，喊小二来要了酒：“那就多谢两位贤弟了。”
陆崇华便向他摆摆手，而后让凑到旁边来的店小二拿楼里最好的酒来。
这顿酒最后还是陆崇华请了。
踩着夜晚的风回到家之后，沈寒尘便满脸忧色地拉住陆崇华的衣角：“崇华，你又有什么烦心事了？”刚才在酒席间，自己见他就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反正是在家里，陆崇华也就不再顾忌什么了，他直接把沈寒尘抱了个满怀：“寒尘，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坏人。”
“怎么了这是？”沈寒尘抱着陆崇华轻声安抚。
陆崇华就解释说，在听见林务守说出那句“江湖事按江湖的规矩办”时，自己心中冒出的情感竟然是庆幸。
庆幸什么呢？陆崇华当然知道自己的答案。
陆崇华还知道，他在听了这几个字后，头脑发昏，双耳嗡鸣，意识空白了那么片刻。而在瞬间的头晕目眩之中，他忽然想到昨天魏成靖和自己说的那句：“他们这样的人，如果能用好了，就是柄利刃。”
毕竟，那些都是二皇子的人，有人能替自己解决，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应承下了这件事。
“寒尘，我每次都说，自己不要落这个俗套，但是遇到事，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这么想……”陆崇华闷在沈寒尘的肩窝里絮絮说着。
沈寒尘没有说话。
“林兄帮了我们这么多，可我却还是利用他。”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陆崇华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真是太龌龊了。”
“别这么说。”沈寒尘轻轻揪了揪陆崇华的发尾，另一只手在他后脑揉了揉，“崇华，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才好。”
他无从劝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对方。
身在彀中之人，哪有可能保持什么清白正直。
沈寒尘叹了口气，微微挺直腰抱住陆崇华的脖颈：“我不瞒你崇华，我不喜欢你这么做。”
陆崇华就诚恳认错：“明日我去向林兄道歉。”
他都这么说了，沈寒尘难道还要继续拖着他不依不饶吗？沈寒尘抿了抿唇，见陆崇华情绪稍缓，便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开，伸出食指点着对方的额头：“既然做错了事，便要认罚，晚上我睡外间的躺椅，你自己好生在床上反省。”
“别啊寒尘。”陆崇华扒着沈寒尘的双肩，“既是罚我，怎么是你去外间睡？”
沈寒尘才不理他，径直去了房间的橱柜里抱了床新的被子，然后转回到外间。
“寒尘，好寒尘，你不能这个样子。”陆崇华追到他身边，“虽是暑日，夜里到底也是容易着凉的，你不能就这么躺在竹榻上睡。”
“行吧，那我晚上回别馆去。”沈寒尘扭身闪到一边。
陆崇华看着对方那样子，就知道这事儿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双唇开合，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出口气：“也好吧，至少不要着了凉。”
话音正落，沈寒尘就转身走了，离开之前，他还不忘叮嘱陆崇华记得自己答应了的事情。
回归到孤寂的夜晚，承载了陆崇华太多的叹息。
第二日恰好是休沐的日子，陆崇华一大早就出了门，在客栈堵到了还在吃早饭的林务守。
“林兄，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陆崇华开门见山道，“昨日的事……”
“为兄还以为弟想来一起用早饭呢，原来是为了这事儿。”林务守笑着对陆崇华摆出一个“坐”的手势，“这个问题你不必担心，沈弟昨晚已来寻为兄说明了。”
这回轮到陆崇华呆滞了：“寒尘？”
林务守舀了勺粥咽下，而后说道：“昨晚他折返回来，和我解释过你的苦衷了。陆弟啊，其实无论你们是个什么态度，有些事为兄都是要去做的。”
“既然这也正合你意，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吗？”林务守又拿了块糕饼，“你还折腾起什么‘没有脸面再见’的戏码，真真是酸死人了。”
陆崇华断断续续地从口中说出句：“可……小弟确实是起了利用林兄之便的心思。”
林务守半低下头摆了摆手：“说的什么话。你既要这般清算，那为兄也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其实当初来找你们，我也就想着，除了借你们的身份和人脉查消息，最好还能用这层便利迷惑别人的视线。”
“既然如此，这就不叫利用。”林务守伸出一指左右摇动，“而叫同仇敌忾。”
话已至此，陆崇华若是再要计较，便真是狭隘了。他自嘲似的勾唇笑了笑，而后对林务守抱拳：“可惜小弟告罪心切来早了，不然一定带上京都最好的酒来找林兄。等下次，林兄务必要让小弟再”
“这就对了！”林务守很是满意。
和林务守告别以后，陆崇华半点不带停顿地赶往别馆。
在转角处，他正巧看见沈寒尘跟沈常告别走出来。他刚想上去接人，忽然就看见团生从里面飞出来，嚷嚷着要沈寒尘把自己带走。
“你这是何苦呢，团生。”沈寒尘叹了口气，满眼无奈。
“少爷，您就带上团生走吧。”团生扯着沈寒尘的衣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团生若是做了什么错事，您打也好骂也好，就是别不要团生啊。”
沈寒尘半垂着头，到底没舍得把袖子从团生的手里拽出来：“团生……”
不等他说什么，站在旁边的沈常忽然出声：“三弟，把团生带走吧。”
沈寒尘颤了颤身子，偏开视线，没有接沈常的话。
“让他跟着你，我也放心些。”沈常接下来这话说得有些莫名。
“也罢。”沈寒尘似乎是下定了主意，反过来握住团生的手腕，“只是跟了我回去，可能有段时间过不了安生日子了，团生，你可想好了？”
团生立刻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没关系的，只要能跟着少爷就行。”
看着别馆的大门关闭，陆崇华立刻迎了上去：“寒尘……”
沈寒尘小幅度地向他摇了摇头，而后招呼团生来：“竹屿巷的宅子里没有团生的东西，趁着今日集市开放，你去置办些新的回来好了。”
待团生蹦跳着走远了，沈寒尘才转过来面向陆崇华：“见过林大哥了吗？”
陆崇华拉着沈寒尘的手揣进怀里，几句“见过了”叠加在一处。
两人无言地走出了一段距离，沈寒尘忽然又道：“团生是听到了些风声，所以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缠着说要跟我走。”
“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沈寒尘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分明不是他家小少爷，他却还是要跟着我……当真是苦了他了……”
“什么？”陆崇华惊诧地看过来，“寒尘刚才说，你不是团生的少爷？”
沈寒尘沉默片刻，最终选择和陆崇华开诚布公：“我以为你是知道的，我并不是伯爷夫人的幼子，自然也不是团生的小少爷。”
话题有些沉重，逐渐滑向陆崇华暂时还不想接受的领域。沈寒尘倒是全然无谓，继续说着：“我本来没想这么快就和沈家坦白的，但昨晚……一路过来，看着别人家的灯火和炊烟，我还是冲动了。”
其实他本来可以继续沉浸于温馨的镜花水月，可不是自己的终究不属于自己。
于是，沈寒尘亲手将其打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章 亲缘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