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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七十九章 叔侄争锋 可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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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梨园遇到的事,还是被人传了出去。
不过这次的流言着重强调了林务守和另一人的爱恨情仇,模糊了另外两个人的存在。
可尽管如此,梨园的主人还是得到了些消息,并且以此为借口,派人在大街上拦住了要去宫中看望梁庭空的沈寒尘。
陆崇华看着眼前这阵仗,皱着眉轻啧了一声:“天子脚下,你们这是做什么?”
家丁模样的人便赔着笑脸说,他们家爷请三公子过府一叙。
既是“过府”,就说明这只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而并没有经过沈望潮。
“还请几位回禀三叔,我今日要进宫,暂不得空闲。”沈寒尘心里也有些膈应,但对人还是客客气气的,“明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见那几位家丁还是不打算让开,陆崇华心里就产生了怀疑:“怎么,沈三爷是有什么急事需要交代吗?”
他说这话时语带不快,面色肃冷,像是不自觉地拿出了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态度,惹得那几个家丁浑身发颤,连呼“不敢”。
“真是奇怪。”陆崇华看着那几个人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抓着后脑的发转过来问沈寒尘,“方才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怎得现在又跑了?”
沈寒尘的视线在对面那人身上转过几圈,而后禁不住笑出一声,拉着他的手往皇宫的方向走:“谁知道呢,恐怕是本就心虚,被人一激就更不敢看了。”
实则今日不是寻常沈寒尘进宫探望的日子,但最近遇上的事偏多,他就想见见梁庭空和司珏辰。陆崇华没有特许,无事不能进宫,所以只把沈寒尘送到宫门口就离开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陆崇华不免想到刚才堵在自己面前的那些人。
凭他们沈府家丁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该对沈寒尘这么不客气,而他们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做出这样的行为,极有可能就是沈尚栝授意的。
只不过,沈尚栝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若是想要试探,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又或者他是想要借此敲打寒尘,可他难道不顾虑沈伯爷和涉虚楼吗?
总不至于,是因为有了二皇子撑腰,故而觉得有恃无恐了?陆崇华心念一转,想到这个可能,莫名觉得有股冷意弥漫开来。
如果沈尚栝真的因此而无所顾忌,是不是能证明二皇子手里有什么把柄?
陆崇华觉得自己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索性调转步子往六皇子的王府而去。
六皇子的府邸前门可罗雀,陆崇华却还是留了个心眼,绕道从后门进去了。
教他没想到的是,魏成靖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他了:“弟今日可算是得空了。”
这般亲昵地话语让陆崇华有些不适应,他也不敢应这些话,对着六皇子躬身行礼:“殿下,小臣有些事要和殿下禀告。”
“巧了,本宫也有要事,需要告知陆中郎将。”魏成靖面上带着讳莫如深的笑容,带人走进王府的书房,关紧了门窗。
魏成靖在桌前坐下,伸手示意陆崇华坐到对面:“最近京都中来了不少江湖人。”
陆崇华点点头,紧接着把前几日自己遇上的事和魏成靖说了,并表明了自己的分析:“这些人出现得太集中,时间又这么凑巧,加上话里话外都带着暗示,很难让人不怀疑。”
听完这些,魏成靖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点着桌子想了片刻,这才说道:“那些没了的人,近半数都与本宫有牵连。剩下的,则与宫中几位母家强势的娘娘有联系。”
纵使有过猜测,陆崇华还是心中一惊。
牵涉到几位后宫妃嫔的母族,莫非皇帝也有参与其中?
“风头都未过去呢,本宫的好二哥,怎么会这么着急呢?”魏成靖看似在无意义地发问,双眼却直盯着对面的陆崇华。
陆崇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就算皇帝真的动了手脚,也不能在明面上捅出来。
于是,他只能在心里叹出口气:“大约是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呢?是等不及要让众人承认紫微星命的结果是正确的,还是等不及要坐上那个能够承袭大统的位置了?
“江湖人,大多都崇尚自由和正义。”魏成靖忽然又开口说道,“他们更喜欢直来直去、快意恩仇,看不上我们这些人的弯弯绕绕。”
“如今京中的局势有些复杂,他们会被朝廷里的其他人盯上甚至拉拢也不稀奇。”魏成靖的手指相当有规律地敲在桌面,“这么说或许不太合适,但是……”
“这些人如果用好了,就是柄掩藏在暗处、可以一刀毙命的利刃。”
自六皇子府中出来,陆崇华又转回了皇宫,正好接到和守卫要回令牌的沈寒尘。
“是了,我要先去找一下林大哥。”走出一段距离后,沈寒尘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昨日回别馆时,伯爷说他要见林大哥。”
陆崇华觉得很是奇怪:“伯爷怎么会知道林兄?”
沈寒尘摇头说不知,而后猜测道:“或许是他们最近动作太大了?”
这还真不好说。陆崇华抿抿唇,和沈寒尘一道去给林务守提了个醒。
第二天一早,依照之前和人说好的,沈寒尘带着缠着自己要一起来的陆崇华去了沈尚栝在京都的房子。
“哎呀,陆公子怎得也来了。”沈尚栝搓着手迎出来,视线小心地在陆、沈两人之间飘忽,“正好,昨日新到了一批茶叶,陆小公子可有兴趣品鉴一番?”
这是要把自己调开呢?陆崇华暗自哼笑一声,刚想要开口,却听沈寒尘先半步开口道:“崇华不算外人,三叔不妨有话直说。”
陆崇华适时补充道:“沈三爷若是不介意,小子还是能够尽些绵薄之力的。”
沈尚栝抿抿唇,实在不能拒绝陆崇华,只好把两人都带到后院的亭子里。
他抬手举起早就倒好的茶,虽然是面对着两人,但话却是只对着沈寒尘一人说的:“侄儿,三叔听说你最近和某个江湖人走得很近?”
不等沈寒尘回答什么,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贤侄且听叔叔一句劝,和这些不正经的人勾搭到一起,总是不好的。”
听了这话,陆崇华借着喝茶的姿势遮掩起了紧皱的双眉。
沈寒尘垂着眼,没有打算给对方什么回应。
“侄儿可听清叔叔的话了?”沈尚栝见对方没有反应,语气便严厉了些。
茶碗底座磕在石桌上,敲出一阵轻响,沈寒尘抬起视线看向沈尚栝:“林大哥是好是坏另说。只是侄儿不明白,三叔为什么认定他是江湖人,又为什么觉得江湖人都是不正经的?”
这话有点给沈尚栝下套的意思。
若是他承认自己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林务守的身份,就能说明他有对应的消息来源,沈寒尘和陆崇华接着就可以顺着这些线查下去。
如果他不认,那么他又是凭什么站在这里指责沈寒尘呢?
而且他那句“不正经”,是不是因为他本人被之前遇到的那位讨到过便宜?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叫沈寒尘过来,就是为了这么件事情吗?
沈尚栝干笑几声,说话却还是相当自然:“之前与你们发生冲突的那人,是这段时间叔叔梨园里的常客,故而知道的多了些。”
“可是,侄儿这朋友已经去父亲那里喝过茶了。”沈寒尘微微歪过头,故作无害。
“侄儿你年纪小,有些人事还不明白。没准大哥只是和那人客套客套,并没有其他意思,你说是也不是?”
“三叔这话说得也不错。”沈寒尘重新端起茶盏,嘴角隐隐露出些笑意,“可是,三叔为何这么相信那位客人?难道说三叔信那些个陌生人,胜过相信侄儿和父亲吗?”
陆崇华忍不住想笑,急忙端起茶盏掩盖上扬的唇角。
沈寒尘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侄儿知道,为了之前那些事,三叔与我们还有嫌隙。可无论如何,家人终究是比外人亲近的,三叔说对不对?”
沈尚栝被这几句话堵得面色铁青,想发作却又不能。沈寒尘见好就收,托起茶壶给沈三爷添了茶,笑着道:“侄儿年纪小不懂事,总是会说错什么话,三叔可千万不要怪罪侄儿呀。”
这次相会以陆崇华被茶水呛出的咳嗽声作结,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回到自己的家里以后,陆崇华直接笑倒在了沈寒尘肩头:“寒尘,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毒啊?”
“怎么,难道你也想试试这么被我对待的感觉吗?”沈寒尘伸手把陆崇华推到旁边。
陆崇华哪里会想,所以立刻止住了这个话题。
“不过,寒尘你这样对他说话,是真的打算和他撕破脸了?”他到底还是不安生,伸出手把人拉回到身边来。
沈寒尘摇了摇头,捧起陆崇华的手腕揉着,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他要敲打我,莫非我还不能反过来点他一下吗?”不过说完这话后,他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担忧:“只是,我也是借了沈伯爷的名头才能把他镇住,算不得什么。”
只是比起这些,他还是更在意,沈尚栝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起这件事。
“罢了,明日我们再去问问林大哥。”沈寒尘捏捏眉心,半转过脸去看身边的人,“崇华,可以吗?”
陆崇华便笑他,这有什么好问的。
其实有些事,陆崇华比沈寒尘还想尽早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