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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章 朝堂争执 “寒尘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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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七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带着热潮的风直吹得人躁躁不安。
陆崇华从值守的地方走出来,迅速转到宫道旁边的廊柱后,接着放心地扯着衣袖给自己扇风。谁知,那阵细风并没有送来清凉的感觉,反倒是吹来了一声仿佛近在咫尺的轻笑。
“寒尘?”陆崇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半偏过脸,就见廊下某间房子的门半开,沈寒尘正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看着自己笑。
他心中惊喜,快步走到对方面前:“寒尘怎么来了这里?”
沈寒尘便告诉他,自己早算准了他下值守的时间,是特意来这里等他的。
闻言,陆崇华立刻露出暧昧的笑容。沈寒尘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瞪他,反倒是半挑起眉,递给他一个温软的笑:“行吧,我承认,想你也占半分缘由。”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这件事。”沈寒尘示意陆崇华张开手,而后把一柄钥匙放进他掌中,“呐,这个就给你了。”
陆崇华讶异地看着手中的钥匙:“家里的?”
沈寒尘点了点头:“师叔先我们几天回来,而且他们说我们要在外面置办私宅不方便,索性就托人在竹屿巷里替我们买了间宅子。”
“为了这把钥匙,我可是被师叔和师父压着抄了好久的书呢。”沈寒尘笑着弯过对方的手指,让他把那把钥匙收进掌心,“这会儿屋子内外都打点得差不多了,他们才想到要放过我。你可得好好谢我。”
“行,的亏有寒尘,当真是多谢你了,”陆崇华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对方的手,“那幺幺呢?”
沈寒尘就和他解释说,师叔已经聘了奶娘和其他人来,专门打理家里的事并照顾幺幺。
“如此……那你和沈伯爷说过这事儿也没有。”陆崇华还有些犹豫。
“自然说过。怎的,你担心自己没名没分地跟着我不成?”沈寒尘瞥他一眼,而后闪身进房间关了门,声音就从门缝里传出来,“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就回去。”
陆崇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把钥匙珍之重之地收进怀中。他快速走出宫门,抄近道去了竹屿巷,很容易就找到了那间屋子。
原以为寒尘没告诉自己具体位置,他就得在这巷子里找上许久,结果他刚走过一遍到了巷尾,见着那个没有匾额、门两边分别刻着“崇山绕城护华民,寒天挑月映尘星”字样的房屋,就知道是这处了。
他敲响大门,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那人仿佛认识陆崇华那般,立刻笑着将他迎了进去。
进屋便是道影壁,向左走过屏门进了外院,再跨过二门就是内院。陆崇华刚走过屏门,就看见了在外院里被叶聚然牵着摇摇晃晃走路的幺幺。
“咦。”孩子见了人,马上就扑腾着要到陆崇华身边,“娘!”
陆崇华快步上前把幺幺抱进怀中,接着与叶聚然攀谈起来:“叶前辈比我们早段时间回来,可曾有听说什么见闻?”
“你这般问来,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叶聚然垂下眼仔细回想,“只一样,我听了之后觉得应该与你有用。六月十四,就是你回来的前一天,我在酒楼里打酒,听到里面的人说六皇子和二皇子在朝堂上吵起来了。”
“哦?这是为什么?”陆崇华从没想到他们会把纷争抬到明面上来。
叶聚然便说,当时二皇子在朝堂上指控六皇子借着边境一行私自屯兵。
陆崇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二殿下这么说,凭的都是什么理由?”
“他用了什么理由我是不知道。”叶聚然抬手逗弄挥舞着双手的幼童,
“可是,我都回来这么些日子了,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事儿?”陆崇华仍是不解。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半点风声都没有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叶聚然摇了摇头,而后伸手拍了拍陆崇华的肩膀,“总之,他们闹到这个地步,往后那些纷争肯定是少不了了,你和幺儿夹在这中间,务必要小心。”
陆崇华郑重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车轮滚过石板路的声音停在门口,陆崇华知道是沈寒尘来了,立刻便抱着幺幺走到大门口等待。
马车停稳以后,先下来的是团生。他提着两个包裹跳下车,然后把包裹放在车轮旁边,转身向车厢的方向伸出双手:“少爷,让团生扶着吧。”
“不用不用。”沈寒尘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随后,他就抱着个半人大小、铜制的星轨仪稳稳当当地跳下了马车。
陆崇华跨过门走出去,临近了就听见团生跟在沈寒尘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少爷啊,您说您搬这东西来做什么呢?”他又晃晃手里的两个包裹,瘪下了嘴:“还有这些,少爷啊,团生不懂,为什么要带这些啊?”
沈寒尘满面笑容地回答说:“团生,这是助我开启新生活的工具啊!”说完,他便抱着那星轨仪走到了陆崇华面前:“崇华,我回来了。”
被抱在陆崇华怀里的幺幺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星轨仪,而后开心地笑了起来。沈寒尘看着稚子这副模样,喜不自胜地在他脸上印了好几个吻。
“寒尘。”陆崇华腾出一只手替沈寒尘理了理沾着汗水的鬓发,“快先将行李放下。”
等帮着把团生和沈寒尘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和齐携、叶聚然一起用了晚饭,又将幺幺哄睡了交给照看的奶娘,陆崇华才得空找了个人给侯府递消息,说自己晚上不回去了。
“崇华?”沐浴后回来的沈寒尘正碰上了往卧房走的陆崇华,“是了,你今晚睡哪间屋子?”
闻言一愣的陆崇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寒尘不会以为,你我住在家里,还要分房睡吧?”
“这……”沈寒尘讷讷不知如何开口,好半晌才侧过身请陆崇华进屋。
在房中帮着铺床收拾的团生转身,看见垂着眼的陆小公子和脸颊泛红的自家少爷并肩走进来,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怪异:“少爷,是团生放的水太烫了吗?”
沈寒尘愣愣地开口:“没有啊。”
“那少爷怎么脸红了?”团生担心地追问。
沈寒尘就不再说话了。
最后还是陆崇华出声打了圆场:“天热,再加上刚沐浴完,脸色红些也正常。”
团生“哦”了一声,又看向站在旁边的陆崇华:“陆小公子晚上还是要跟我家少爷一起睡吗?”他记得自己刚刚替少爷收拾衣服时在柜子里看见了几件陆崇华的衣裤。
陆崇华干咳两声,向对面的少年点了点头。
团生表示理解,毕竟别说是高门大户了,就算是平头百姓,志趣相投的或是因着其他什么情况,抵足而眠睡在一处也算是常见的。
不过,为了自家少爷的身体着想,他还是得嘱咐一句:“那劳烦小公子多看着少爷些,他若是和您说起自己那些带来的东西,指不定就忘了时辰。”
房门关闭,留下满室寂静。
陆崇华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寒尘,来。”
沈寒尘慢腾腾挪到他身边坐下,手指绞着衣袖,不知如何开口找出话题。
“你别害怕,寒尘,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话说得轻巧。”沈寒尘在旁边嘀咕道,“到底也是那个过了的……哪有这么容易就……”
陆崇华听了,只觉得好笑,连带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正想出言调侃几句,却在看见身边人愈发泛红的耳尖后,于心间腾升起一股不忍,硬生生将那份想要打趣的心思压了下去。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想要缓解沈寒尘心中的尴尬:“寒尘是从别馆来的,还是从宫中来的?”
“宫里。”沈寒尘回答说,“其实我回来没两天,师父就跟陛下说让我过去陪陪他。”
陆崇华就继续问道:“那么,最近宫里可有什么传言?”
沈寒尘偏过脸,盯着陆崇华的双眼看了许久,而后说道:“崇华想问的,是不是二殿下和六殿下的事?”
“这事我听师父说过,之前二殿下在早朝上说六殿下借着督军之便,与当时军中某些将领交往过密,并且还在京畿之地蓄养私兵。”说到正事,沈寒尘微微皱起眉,神情也变得严肃,“六殿下便抓住这个机会,反问二殿下为什么会有这些所谓的证据,并借此暗指他能将手伸得这样长,是不是因为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最关键的是,胡尚书直接提出不如使用仙物为几位殿下测算紫微星命。”
原来是这样,也难怪陛下会想着把陈兄弟调到御前。陆崇华正在脑中串联各种信息,忽然感觉到一团热气扑到耳中:“崇华,陛下还私下跟师父说了,让他这个月找个时间用仙物测一测几位殿下。”
原是沈寒尘倾身凑到了陆崇华身边:“师父如果定好了日子,一定会让我们回去的。崇华,到时候我偷偷告诉你结果。”
陆崇华下意识地伸手阻断了沈寒尘向后的退路:“若真是如此,你这般说了,会不会被算作是泄露天机?”
“我只跟你复述最开始显示的箴言,不会直接告诉你的。”沈寒尘伸手在陆崇华圈住自己的手臂上拍着,“松开,你自己刚刚说的话都忘了?”
“行。好寒尘,睡吧。”陆崇华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