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八章 最后一战 ...
-
出去没过半个时辰,陆崇华就回来了。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描着关城中布防的地形图,又抓了枝笔在图上写写画画,最后扔开了纸笔,凑到跟在自己旁边的沈寒尘面前,伸手将他抱紧:“好寒尘,等我这次得胜归来,我们就回家。”
“什么?”沈寒尘也是下意识地反手抱住对方,“你是要上战场了吗?”
陆崇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是的,入了夜我们就要去攻打矻国的大营了。”
“那你千万要小心。”沈寒尘微微撑起身,语中带忧地叮嘱道,“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多,但难保窦治鼎不会留有什么后手。”
“我知道了。”陆崇华贴上去轻蹭对方的脸颊,“这会儿我要先过去布置了。今日你早些休息,旁的事就别惦念了,若是实在不行,就请个人来看顾一二。”
沈寒尘低笑了几声,双手摸索着揉上陆崇华的脸:“好,我听你的。”随后,他又凑过去,额头抵上陆崇华的,话语也模模糊糊地消失在唇瓣之间:“知君顾虑。平安归来。”
自离开客栈开始,陆崇华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阵风热没过又淋了雨的原因。直到夜幕降临,他要点兵从关城西门出发时,他才从慢慢那种晕眩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原因是陈甘宁一掌打在了他的背上:“陆兄弟,方才你怎么晃神了?”
陆崇华浑身一颤,随即转过身来对陈甘宁连连道歉:“抱歉,身上有些不舒服。”
“可是之前那病的原因?”
“或许是。没关系,我还能坚持。”陆崇华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陈甘宁将他上下打量过,而后微微垂下眼拍了拍陆崇华的肩膀:“毕竟这是最关键的一场战争。”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陆崇华的笑容中就多了几分轻松:“是,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语毕,他就转过视线去看周围的地形:“前面分叉口多,趁现在还有点月光,我们赶紧把前面那段路走完吧。”
陈甘宁点点头,便转过身回到了队伍的末尾。而陆崇华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收敛了心神,快步走到队伍最前面开始指挥带路。
走过那段地势复杂的路之后,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很多了。不到三刻钟的时间,陆崇华就带领队伍到达了他们事先定好的位置。
几百米远的直线距离之外,矻国的营帐紧密排列着,亮眼的火光在其间有秩序地穿梭着。陆崇华掩藏在山石后观察对方营地中的情况,另一只攥着莫封刀柄的手也慢慢收紧。
“怎么样?”陈甘宁静悄悄地摸到陆崇华身边,也跟着去看外面的情况。
陆崇华伸手压在陈甘宁的肩上,把他往下按了按:“先别着急,我们等东营那边的行动。”
天际的月逐渐偏移,黑夜中突然爆发出呐喊之声。在营地中火光的映衬之下,烟尘四处弥漫,被安排作为正面进攻主力的东营士兵驾马冲出了掩护,挥刀舞枪砍向矻国的人。
大约是最近将士数量锐减,矻国对这种事也是早有准备。矻国的人迅速排好队列,对奚国采取了防御为主、找机会反扑的攻势,因此东营的人并没有靠最开始的突袭第一时间讨得什么好处。
见到这种情况,陆崇华轻“啧”了一声,低声吩咐陈甘宁:“陈兄弟,你带人绕到靠后面的位置,看营地里乱了就从后包抄。”
陈甘宁点头,挑出迅字军的人绕去了旁边的小路。看他们离开后,陆崇华瞅准东营打开矻国军阵的空隙,单手抽出刀,领着剩下的人跑出了掩体。
与此同时,埋伏在矻国营地另一边的西营也闻声而动,由侧面对矻国人进行夹击。
三方夹击之下,原本还严整的矻国兵队列立刻就被冲开了。
彼时,陆崇华正处在混战最中心的那片区域。直面对方的的防御阵型不过片刻,他就发现,矻国队伍中并没有指挥作战的将领。并且,周围被冲散的矻国士兵仿佛不堪承受奚国的进攻般,开始向四周溃逃。
这不正常。陆崇华在心里暗道。方才他们还是一幅训练有素的模样,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
只两刻钟的时间,营地里就恢复了寂静。那些矻国士兵或死伤或被俘,正被来往的奚国人压着清点人数。
陆崇华和统领东、西两营的副尉商量迅字军的人在哪里,忽然就听有人来报:“这里的人数少了许多。”同时,身后炸开信号弹的爆裂声。
辨认出那是警戒的信号之后,陆崇华就知道那是陈甘宁他们放出来的。估算到那信号弹发出的位置比之前指的更加靠北了,他便立即拉过离自己最近的马,翻身跃上去扯动缰绳,调转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负责东、西两营的副尉见状,也是迅速反应过来,各自拨了大半的人跟在陆崇华身后前去支援。
黑夜中,陆崇华借着被云层遮去不少的月光,策马疾驰在不算宽敞的路上。眼前隐约出现了些许火光,陆崇华夹紧马腹,半抬起手将刀横在身前,做出攻击的姿态。
待愈发靠近那点光亮,陆崇华就能看清那里的情况了。陈甘宁正带着迅字军的人和吕韬他们迂回作战,时不时分出几个人穿插到对方列队的中间或者末尾进行突击。战况十分胶着,双方的战力看似相差无几,但吕韬的队伍仍是隐隐着占据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陆崇华带来的这些人就显得十分必要了。
然而吕韬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并没有着急,而是冷静地让手下的人迅速从中间散开,借着周边林石的掩藏朝矻国方向分散离开,自己则边抵挡陈甘宁,边向后方路上撤退。
看上去有些引诱的意味。
陈甘宁并没有上当,和自己身边的两个人快步切断了吕韬的后路。正在这时,原本就追着吕韬的士兵也举着刀枪赶到,彻底把他困住,而剩下的部分人则步入林中,对
陆崇华跟着窜到陈甘宁他们绕出的包围圈,马蹄跃动间踢到了几个企图冲出来帮助吕韬的矻国士兵。
“窦治鼎在哪里?”陆崇华来到吕韬身边,微微皱起眉,握着手的刀没有半点放松。
被围在奚国人中间的吕韬仍是不见慌张,甚至嘴角边还扯出了众人从未见过的释然笑容:“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陆崇华不明所以,只是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吕韬却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收敛了原来脸上的笑容,接着似是颇为疲惫地摆了摆手:“都结束了。”
随着他这般话语落下,一片死寂瞬间取代了偶尔还传出几声兵刃相接之音的林子。
于是,陆崇华便带着吕韬和被奚国士兵从林中带出来的矻国人,并上之前就在矻国营地中那些,一齐回到关城交给了黄元帅。
休息过一晚之后,陆崇华去围观了对吕韬的讯问。
“丞相已经回去了。”或许是知道大局已定,吕韬在面对讯问时意外地坦诚,“本来我就是留在这里为他掩护垫后的。”
通过吕韬的简略诉说,陆崇华大致勾画出了这段时间来窦治鼎以及矻国这不到三万人的队伍的行动。
实则在那天矻国全力进攻关城未果之后,窦治鼎就已经动身回国了,军中的一切事务也都交给了他刚提拔的将军来管理。也诚如刚刚他自己说的,他是奉了窦治鼎的命令,留在这里配合大将军的安排。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们并没有在营地里看到那什么将军。再者,他们为什么要安排那些看上去根本没有用处的人镇守营地?吕韬他最开始带着一部分人在后方,分明是要从那里突袭奚国军,为什么最后又如此坦然地束手就擒?
陆崇华还是心有疑窦,只不过因为讯问还在继续,且严相和黄元帅都在场,他就没有插话进去。
直到今天的所有事都结束了,陆崇华才拉着严相和他提出自己的疑惑。
严相并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陆副尉之前说,窦丞相给出的理由是他要借此扫清其先太后的余党?”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又沉思片刻:“如果说,吕韬守在营地后方,为的不是要突击我们的军队,而是要拦截营地里那些人的后路呢?”
陆崇华心下一惊:“严相的意思是,营地里的那些人是先太后的人,而窦治鼎就是要借我们的手除掉他们?”
严相便道,只是猜测罢了。不然他也想不会出其他什么合理的借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将军大概率也跟着窦治鼎撤离了。”陆崇华抿了抿唇,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如此,但吕韬还在我们手上。”严相继续摸着自己的胡子,“据后来探查出来的消息,吕韬应该跟了窦丞相十几年了。对窦丞相来说,目前仍是急需用人之际,更别说吕韬手下还有不少人,本相认为,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他。”
陆崇华觉得严相这话说得非常对。毕竟就算窦治鼎舍得人,他们也没什么实际损失。
既然筹码在自己手上,那就看对方怎么出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