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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七章 秘术天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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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尘这番话说得陆崇华颇为心神荡漾。
他手上微微用力,正想将人抱着好生温存一番,忽然就听见了穿透窗纸的急促鼓声。
那是敌军来犯的鼓声。
意识到这段鼓点的含义,沈寒尘立刻脱出陆崇华的怀抱,跨到外间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进药箱,几步就跑出房间下了楼。
陆崇华也顾不得自己那点病好没好全,三两下套好衣裤鞋袜,抓起挂在旁边墙面上的莫封就追了出去。
鼓声响后不出片刻,城中的士兵便都集中在了城墙上。在两军对垒、嘶吼冲天之中,飞箭、圆石、刀光混杂在一处,为本来就斑驳的城墙更糊上一层血红。
黄元帅正拉满长弓,和旁边的弓兵一起朝城墙下方发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北门之下的矻国军队中,没空留意周围其他的事。但陆崇华留了个心眼,找到带了队但还没上城楼的陈甘宁,让他分些南营的人去东、西两道城门那里守着。
布置完这些以后,他带着剩下的人跑上城墙迎敌。
大批的矻国士兵推着冲城车涌到城门口,连续不断地冲撞着城门。同时,数条钩索也挂上城墙,许多矻国人顺着绳索向上攀爬,前面的被打落,后面的就紧接着跟上去。
站在城墙上的陆崇华反手将一个爬上城墙的矻国兵挑了下去,而后立刀下劈砍断了搭在女墙上的钩绳。此事方毕,陆崇华正欲转身,就感觉城墙整个摇晃了一下,接着,炮弹炸裂的声响和下方响起的惨叫就将陆崇华双耳震得嗡鸣。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关城大门右侧的城门边被火炮击中,破开了一个豁口。
不待硝烟完全散去,大批的矻国士兵立刻涌向那道口子,试图从那里攻入关城。与此同时,矻国大营那方的炮手再次填充炮弹,将炮口对准城墙偏上的位置,手里燃烧的火把也即将触碰到导火线。
猛然间,大风骤起,卷起地面上堆叠的沙粒,随后轰鸣着往矻国军队那面呼啸而去。沙粒迷蒙了所有矻国士兵的眼,带沙的狂风也直接盖灭了火把。
不管是奚国还是矻国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打懵了,一时间只呆愣在了原地。而不等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紧接着飓风而来的,则是毫无预兆的浓云和暴雨。
这情况太过巧合,让双方军队中的某些人想起了上个月架出炮火攻打留城的那次战役。
然,今时不同往日,领兵的矻国将军并没有因为天气恶劣而退却,仍旧指挥手底下的士兵拿起冷兵器,向好不容易轰出的裂缝进攻。
陆崇华见状,立刻召集周围的人,带他们向下赶到城门口御敌。他几步跃到台阶下,抬手便结果了正通过豁口往城里钻的矻国士兵,而后招呼人堵住城门。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那大雨在顷刻之间就停滞了,取而代之的是破开云层的光束。
那光束慢慢扩散开来,先是落在奚国的战旗上,而后又笼罩了整座关城。阴沉沉的环境中,唯这束光格外显眼明亮,将战旗上的“奚”字描出金边,照得整个城池都显出庄严和肃穆的意味。
陆崇华正看着如此不可思议的情况,忽然就发觉云后有雷电的影子,随即,那几道若隐若现的影子变成了实物,穿破云层分做,三株劈向关城除南边外的三面。
东、西两面的情况陆崇华不清楚,但是北门这边的情景他却是透过缝隙看得清楚,那道自天际而来的雷电砸在矻国士兵聚集之地,直接就劈中了好几个人。
这般变故叫所有人都不敢再动,尤其是矻国这边的人。陆崇华看着那几个离自己不过几步远、显然已经开始犹豫退却的士兵,手里的刀随着视线一转,接着抬高了声音对那边的人说:“这怕不是天神降罪。”
云层中仍旧有雷电的影子流动,隐隐还炸出些声响,仿佛在配合陆崇华所说的话。
见状,对面的那几个人面色骤变,互相交换过眼神,接着掉头往矻国大营的方向去。
有人带头,矻国的军队瞬间就如散沙般向后撤退,任凭那矻国的将领在战场上如何嘶吼,都没能阻止他们后退的脚步。
陆崇华还想带着人再追,却被从城墙上下来的黄元帅拦住了:“穷寇莫追。”
清点完伤亡士兵之后,黄元帅带着陆崇华和陈甘宁去了严相他们的住所。他们先是讨论了窦治鼎的意图,而后又说起关城内储存的资源已经有些不够的问题。
黄元帅就说,他本打算明日带人去攻打矻国大营的,故而矻国来犯之前一直在部署,谁知却被对方抢先一步攻了城。他颇为懊恼地皱起了眉:“若非今日天有异象,只靠最开始布置在各处的守卫兵,只怕这次战争我们得吃点亏。”
“说来,今日这异象倒颇为……适宜。”陈甘宁捏住下巴回忆着说道,“那时候陆副尉让我带人去东、西门守着,我刚到东门,就看见一道雷劈在了矻国人身上。”
陆崇华心中诧异,神思一转就想到了某种可能,但他只是抿了抿唇,并没有说出什么来。
而旁边的黄元帅也是立刻接话道,北门也是这样的情况。
“这……别真是什么神迹现世。”旁边某个官员讷讷开口道。
严相倒是笑出了声:“若真是神灵降世,照这情况来看,恐怕也是帮着我们奚国的。”说完,他便摊开手边的地形图,和在场的所有人商量起何时能够再次对矻国用兵的问题。
商讨完事情回到住所时已是夜晚,陆崇华见房内没点灯,便以为沈寒尘还在忙事没有回来。结果他刚走进内间,就被床榻上的一团黑影吓得差点要拔刀。
“崇华,是我。”床上传来沈寒尘虚弱的声音。
“寒尘,你这是怎么了?”听着他的声音不对,陆崇华立刻慌了心神,手忙脚乱地要去点灯查看对方的情况。
沈寒尘大约是猜到了陆崇华要做什么,立刻出声阻止道:“别点灯。”而后放低了声音,恍若将要破碎的什么器物:“你先去把姜汤喝了,再来陪陪我。”
陆崇华依言照做了,而后来到床边,蹬掉鞋子爬上去,将沈寒尘搂进怀里:“出什么事了?”他边问着,边用手在他身上轻柔地摩挲着,查看是否有伤口。
“逾矩了,遭了点罚。”沈寒尘扭了扭身子躲开陆崇华上下查探的手,随后似是体力不支般,整个人挂在了对方身上。
感觉到沈寒尘的不适,陆崇华便抬手轻轻拍在对方的后背:“今天那异象真是你弄的?”
沈寒尘“嗯”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蹭在陆崇华的肩窝,低声念着说困。
虽然对方没有直接承认,但陆崇华知道那件事就是沈寒尘干的。此刻见着对方这般模样,陆崇华便再顾不得其他,只侧身扶着将人放倒在床上,抖开被子给他盖好,同时自己也钻进了被褥:“好寒尘,睡吧。”
不多时,沈寒尘均匀的呼吸声便伴着陆崇华进入了梦境。
再醒来时,陆崇华意识还没有回笼,手臂就先一步伸了出去。察觉到旁边的被中已经没有了温度,陆崇华迷瞪瞪地起身,揉着眼睛去找沈寒尘的身影。
视线清晰之后,陆崇华发现沈寒尘其实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这时候的他与平时严整的模样格外不同,头发散乱地垂落下来,中衣和外套也只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更叫陆崇华觉得诧异的,是沈寒尘眼上蒙着的那条沾染药香的白布。
大约是听见了陆崇华起来的动静,沈寒尘向这边微微偏过了脸。
“寒尘,你这是……”陆崇华缓慢地把手覆在对方的手上,唯恐碰到会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崇华别担心,我没事的。”沈寒尘笑着,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昨日我动了些力,这会儿要受点反噬,这个只是保护。”
陆崇华还是满脸紧张,尽管对方看不见此刻他面上的神情:“你说的这个反噬,具体是怎么样的?”
“全身酸软无力,大抵往后身子骨还要差些。”沈寒尘笑了笑,其中没有半分怨怼,“至于眼睛,是因为用过度了,疼个几天就好了。”
“当真?”陆崇华还是不放心。
“自然。”说完,沈寒尘便把身边的人拉近,双臂极其自然地环住陆崇华的脖颈,“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来查看?”
陆崇华也是下意识地抱着对方的腰:“这却怎么查看?”
沈寒尘抿着唇笑笑,又向前面贴近了半分:“你闻到药味了对吧?其实这是涉虚楼内专为反噬研准备的。这味道会每日逐渐变淡,直到反噬结束也就彻底消散了。”
话音刚落,沈寒尘就贴到陆崇华脸上,面上像是要让他将药味闻得清楚些,实际上却是在对方唇下印了枚湿漉漉的吻。
等陆崇华反应过来的时候,做了坏事的人已经跑回床上缩进了被中,俨然一副乖觉的模样。陆崇华哼笑几声,扑上去逮着人就开始胡闹。
“行了行了,你不是还要去点卯吗,仔细误了时辰。”沈寒尘笑着把人推开。
陆崇华很是听话地把自己收拾完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在沈寒尘颈侧留下湿润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