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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五章 鞍马劳顿 “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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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人的兵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关键在于怎么利用。
而且,自己这方最好还是不要主动进攻,这样过错在对方,最后要什么他们也方便。
还没等陆崇华想出什么好用的法子来,一封加急了的信件就被送到了他手中。
信上说,矻国近日会由大将率领发动对关城的进攻,除此之外还给他点了几个关键的问题。陆崇华看那字迹和信尾画着的小星,忽然就叹了口气。他丝毫不怀疑沈寒尘带来的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只是其中某些叮嘱他的字句着实叫他犯了难。
“切勿直接对敌矻国将领。”可战场上形势万变,自己怎么可能时时刻刻紧盯着不要跟窦治鼎或者谁的对上。
再者,就算对上了,自己也不可能临阵脱逃吧?
陆崇华转会心思,把信送到了黄元帅和严相那里,接着自己就跑到西门那边和南营的人一起守备了。
当晚,倾盆大雨竟然光顾了整年都难得下几场雨的关城。陆崇华和一众士兵缩在临时搭建的小篷下,盯着蔓延向远方的黑暗。
猛然间,利刃相撞的声音扯紧了在场每个人的神思。借着小篷内的火光,陆崇华看见以吕韬为首的矻国军列阵在面前,俨然是要开战的模样。
在篷中的士兵纷纷起身拿起自己的兵器,在陆崇华身后排开小型阵队,随时准备着要上前与矻国人作战。
陆崇华的右手握着莫封的刀柄,左手背到身后向士兵打手势,让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之后,抽出刀,慢慢步入雨幕,横刀在身前:“吕兄弟,怎么,这是又来巡逻了?”
对面的吕韬仍是不理会陆崇华的话,只单手从后往前一挥,随即抄刀率先攻了过来。
陆崇华也立即作出了反应,提刀抵挡对方的进攻。
几轮的交手之后,天边忽然爆发出一个亮色的烟火,吕韬像是受到了什么信号,跳着出了战圈,带着手下的人撤离。
见对方这般情态,陆崇华心知有问题,又看那烟火是从北门出炸起,便立即带人往那个方向赶。
西门到北门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且因为有山脉横亘路途不便。然陆崇华此时急于行军,也管不得什么地势阻拦了。
幸而此时大雨骤停,为南营众人行军提供了便利。
陆崇华他们赶到北门时,窦治鼎已经带着矻国兵发起了两轮小规模的进攻。此时此刻,他大约还在找能一举攻城的漏洞。
雨天用不了火器,双方只能运用最原始的方式和对方拼杀。城下的两拨人向对方挥刀,前面的被利刃划出致命伤倒在血泊之中,后面的就立刻补上,直至。
于是墨色云涌和风雨飘摇间,天地只剩下了血色。
因为关城在上方,且呈防守之态,所以矻国的冲击并不能给造成什么严重的打击。但矻国那方却不然,因为自下而上的进攻不占优势,集中的攻城力量也被城墙上投下的圆石砸得粉碎。
黄元帅趁机指挥侧翼的军队形成包抄之势,直接从中间截断了矻国还欲再次发起的进攻。
窦治鼎见状,也不再留恋于战场,调转马头通知手下的士兵撤退。
陆崇华见着这种情况,毫不迟疑地跳上女墙拉开弓箭,向窦治鼎那边连发几只箭。
窦治鼎也是能耐,听见破空之声后反手挥刀,劈刀砍断了那几支箭,接着调转往侧面撤离。
见状,陆崇华再次拉满长弓,将羽箭的尖端对准窦治鼎的背影,向右挪动半步,打算继续追上去。
然而,他忘记了自己现在是站在狭小女墙上,而且因为细雨尚未停歇,那地方现在一片湿滑。因此,他刚转出步子,本想踩实的右脚下便是一空,接着整个人也跟着失去平衡向下栽倒。
风声短促的呼啸间,陆崇华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手臂上传来一阵拉扯导致的剧痛,惹得陆崇华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但这份疼痛恰到好处地制止了陆崇华下坠的趋势。
他本想抬头看看上面拉着自己的是谁,却又想到自己不能就这么荡着给人当活靶子,于是下意识地先缩腿蹬上城墙外围的孔洞,借着手上的力翻了回去。
这么一折腾,窦治鼎已经骑马跑进了曲着的山道。
罢了。陆崇华长呼出口气。
他转过身,想去看看刚才把自己拉上来的人是谁,却不料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温热的身躯撞进了自己怀中:“崇华,你吓死我了。”
寒尘?陆崇华回过神来,双手先于意识地环住对方的腰,而后匆忙把人推开些捧住他的双臂:“你的手疼不疼?没有扯坏吧?”
“我没事的。”沈寒尘抽出双手反拢住陆崇华的,“你刚才怎么了,这么不小心。”
天知道方才他刚跑上城楼,就看见陆崇华踩空跌下去时,那颗心是如何颤栗着,仿佛要跟随他掉下去似的。
“好寒尘,别担心,我就是一个没注意踩空了。”陆崇华安抚似的摸了摸对方的鬓发,而后擦去蹭到自己脸上的灰。
止战的鼓声敲响,陆崇华撑着旁边站起身,又伸手把沈寒尘拉了起来,接着和他说自己要先去帮着处理些事情。
沈寒尘点头应答,而后跟着陆崇华去城墙下帮受伤的士兵紧急处理创口了。
战场清理结束之后,陆崇华拉着去而复返的沈寒尘去了自己暂时居住的地方。
“寒尘,你怎么又回来了?”陆崇华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然后转身回来坐到沈寒尘身边。
“三天前的凌晨,我从睡梦中惊醒,忽然就觉得心慌。”沈寒尘伸手抚了抚心口,对面色紧张要凑上来察看的陆崇华抱以安慰的笑容,“我睡不着,起身想看看星空,却发现太白有守亢之像。我担心北境这边情况有异,便发了封急件,自己也赶过来了。”
“三天?”陆崇华算了算路程和时间,不可思议地搭住了沈寒尘的双肩。
寒尘和两位前辈已经往回走了七八天的路程,如今只用了三天就折返了这段距离,定是不眠不休地赶路了。
“我不累,我没事的。”沈寒尘看出陆崇华所想,立刻转手握上对方的手腕,拇指不断摩挲着那处,“崇华,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陆崇华抿了抿唇,视线顺着沈寒尘的腰身向下:“寒尘可是全程独自骑马来的?”
“自然,骑马不是快些吗?”沈寒尘回答道,随即颇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发,“我走得匆忙,也没喊醒师叔,就只留了张纸。”
等他发觉陆崇华逐渐下移的视线,最后停留在自己腿上的时候,他猛然涨红了脸,原本伶俐的口齿也变得结巴:“这……我,没有很疼……”
也不怪陆崇华要担心。来边境之前,沈寒尘虽然在宫中学了驭马之术,但从来没有单独实践过,如今却要连着几日扬鞭催马,双腿内侧的那片皮肤不蹭破了才稀罕。
“快给我看看。”陆崇华轻压着沈寒尘的肩,另一只手扯开对方的腰带。
沈寒尘立刻按住自己的裤子:“等等,崇华!你先别动……好疼!”
大约是拉扯之间碰到了什么地方,沈寒尘忽然发出一声痛呼,甚至眼角都泛出了水光。
闻言,陆崇华立刻放轻了动作:“还说自己不疼。好寒尘,我就只看看情况,过会儿好给你拿对症的伤药。”
沈寒尘抿了抿唇,双眼向上抬起看着面前的人:“那你背过身去。”
看到陆崇华依言照做,沈寒尘便慢慢解了系着的带子褪了外裤,而后探身拉开脚踝上绑布袜的缎子,将亵裤卷起到大腿。如此之后,他又拉过薄被横在腰间,这才允许陆崇华转过身来:“我瞧着只是擦破了,没有很严重。”
陆崇华凑近了些仔细查看,半晌后叹出口气,旋身要去外间拿药:“你啊,自己也不注意些。”
瓶罐相碰和热水滴落的声响过后,陆崇华拎张布、捏个敞口圆瓶走了回来。他先用浸湿过的布小心地擦拭过沈寒尘腿上的伤口,而后挖了层药膏,用指腹轻抹。
“唔……”沈寒尘闷哼出一声,但很快就把这声吞回了腹中。
“疼?”陆崇华缩了缩手,犹豫着不敢再动手。
沈寒尘摇摇头表示没事,但陆崇华却看见对方攥着被子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在指节处隐隐泛白。“好寒尘,若是难忍,就喊出来。”陆崇华更放轻了手里的动作。
暂时说不出话的沈寒尘只能摇头。
好容易处理完了那片伤,两人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陆崇华帮沈寒尘放下裤脚,重新套上袜子,而后骤然放松了神经,仰倒在他身边,伸手把他抱进了怀中。
“崇华,你也赶紧歇歇吧。”沈寒尘抬手摸去了陆崇华额间的细汗。
陆崇华揽着沈寒尘的双臂紧了紧,而后把自己的脸埋进对方的发间:“好寒尘,等一等。”而后,他又用手托住沈寒尘的后颈抬起他的脸,贴着蹭了蹭。
“寒尘,寒尘……”陆崇华的声音稠得有些黏糊。
沈寒尘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马上探手去看陆崇华的情况:“崇华,你怎么了?”
触手一片滚烫,陆崇华这显然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