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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寻靡城主 沈寒尘压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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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有趣,像是他已经知道这些寻靡城的人要做什么了似的。
沈寒尘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倒是陆崇华察觉了他的神情,主动拉过他的手道:“其实朝堂上已经有这种动向了,不然新正那会儿我也不会去盯着这件事。”
“本来陛下只让我们多加留意,可是今天我找到了这个。”陆崇华从荷包里取出那样东西递到沈寒尘眼前,“你看这个绸布上的花纹,我觉得江南的事很有可能和寻靡城有关。”
那模糊纹路同寻靡城的标记相似,也不怪陆崇华会有如此怀疑。然而沈寒尘却是盯紧了绸布中包着的东西:“这里面好像有百枯草的味道。”
他更凑近了些去闻,然后对陆崇华道:“似乎还掺了残夏和缺冬这两味药草。怪事,这些药草在南疆都算稀缺,谁能一下子拿到几样的?”
“寒尘,你能肯定吗?”陆崇华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皱了皱眉。
沈寒尘曾经在自己师叔那里见过这些药材,自然是能保证的:“南疆特产的这三样我能确定,其他的就只能交给御医来看了。”
果然非是天灾,而是人祸。
如此说来,大概也只有那寻靡城的主人有这般本事了吧。陆崇华暗自思忖着,走到桌前拿起纸笔。
“今早在地里可挖出不少这样的东西。我先递封密折给陛下,待庄稼重新种下去,我们动身回京再仔细商议。”陆崇华猜透了其中关窍,便想着尽早把这边的事解决好。
陪着陆崇华送出密折,沈寒尘才松下精神,抬手揉去眼角沁出的泪。陆崇华见了他这模样,赶紧半扶着人往床榻上去:“怪我没注意,寒尘忙活半日,现在定是累了,赶紧歇歇。”
沈寒尘压住陆崇华欲要帮他褪衣的手,倒在床榻上向里头挪了挪,然后拍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崇华也来歇歇,又是找物证又是探消息的,也耗了不少心神。”
陆崇华自然不会推辞,卧下之后却又不舍得休息,便寻了个话头问沈寒尘:“看你起得这么早,想来这样一场礼有颇多讲究吧?”
“既然有求有问于天地诸神,那当然要讲究些。”沈寒尘蜷起身子往被里缩了缩,“只是这方面我不如师父和师兄,能问能求的东西有限,顶多撑撑今天这种场面。”
“怎么,你们涉虚楼的人还真能和天上的神仙交流?”陆崇华似是来了兴致。
沈寒尘瞧着陆崇华的模样,有意要逗他,便笑着对他眨眨眼:“你猜?”
“那今日你问了神仙,他是如何回答你的?”
沈寒尘闭上了眼,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加深了不少:“天机不可泄露。”
两人又闹着说了一阵话,陆崇华才轻拍着沈寒尘的后背道:“不说了,你赶紧睡会儿。”
他知道对方是强撑着在回应自己,便将人哄睡下,自己也卧在旁边歇息了。
后来县丞差人来报,说每片田中都有许多这样的东西。尽管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关窍,但眼下最关键的症结已经找到,剩下的事便迎刃而解。不出半月,那些水田的土和水被换过清过一遍,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更何况,他其实也是要来看这边的军防情况的。
回京出城的那天虽然起了薄雾,但官道平整宽敞,马车行得也不算慢。陆崇华倒了杯热水,见他还是在研究那被绸布包了的东西,便问道:“寒尘又瞧出什么没有?”
沈寒尘摇了摇头,把东西往荷包里放:“在泥地里存久了,很多东西已经看不出来了。我本不精于此道,现在也不敢用旁的工具乱动,还是带回去叫懂的人来看为好。”
“我知道,你其实还惦记这东西和南疆、寻靡城的牵连。”陆崇华把放凉了些的水送到沈寒尘唇边,“别担心,我们既然已经有了准备,他们自然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崇华,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沈寒尘接了水杯用手握着,“这样大规模地投放这些东西,难道不会被人发现吗?而且他们选择这个时候,你说会不会和矻国年初的那次战争有关?”
毕竟打仗时粮食补给不足,江南这边又碰巧出了这样的事,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陆崇华思索片刻,然后回道:“我也想过这事儿,若真是寻靡城之人所为,倒也确实是一举两得。但具体怎么办,还得等回了京才能见分晓。”
“好。”沈寒尘见着对方的神情便觉得心安,随即不再胡思乱想,举起那水杯要喝。
温水刚入喉,马车就剧烈地一阵。陆崇华赶忙稳住身形揽过沈寒尘,另一手在他背上轻拍着帮呛到的人顺气。待车子稳住,沈寒尘也缓过来了,他才掀帘子探出身:“刚才怎么了?”
车夫有些犹豫地回答,说前面似乎有人挡着。
陆崇华心中起疑,刚下了车要去查看,却见那几米远外隐在雾中的影子正朝这边缓步走来。陆崇华抬手拦住也要跟着下来的沈寒尘,朗声问道:“阁下可是有什么要事?”
“自然。”那人轻笑,在距离马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视线转到沈寒尘身上,“虽然很麻烦,但这些东西必须全部被拿回来。”
话音正落,那人便动了身形。陆崇华反应过来要拦,对方却早已越过自己跳到了沈寒尘面前,他再翻手去抓,那人便极快地撕去被扯住的那截衣袖,随后借力蹬在马车踏板上翻出一段距离。
“后会有期。”又是一声笑,那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薄雾里。
陆崇华皱了皱眉,接着转过去拉住沈寒尘的手:“寒尘,刚才那人可有伤到你?”
沈寒尘摇了摇头,蹲下身和陆崇华保持平视:“我没什么,但是荷包被拿走了。”
看来是早有准备,否则也不会这么明确地拿走那样东西。陆崇华正思忖着,却突然感到沈寒尘浑身一颤:“怎么了?”
“我……”沈寒尘从那种粘腻的感觉中抽出身,默了片刻后才道,“似乎那人出现后,我的命格就有所变动。”
而且变的内容还不少,只是沈寒尘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把话题引回到荷包里的东西上:“那物什叫人拿走了,回京后该如何交差?”
陆崇华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个问题:“不妨事,既然有成品就会有药方。我已经在折子里同陛下说过了,他们会顺着那三味药的线索查下去。”
“就是想不起那人是谁。”之前陆崇华就觉得那人的身形眼熟,只是回忆半天也找不出能对得上的名字。
沈寒尘跟着拧起眉:“这么着急要把东西拿回去,想来与那寻靡城主脱不了关系。”
说的是了,可不就是那寻靡城主!陆崇华眸中一亮,旋身搭上沈寒尘的双肩:“好寒尘,真是了,刚刚那个正是寻靡城主邵栎!”
“他此时插手,必是因为我们抢占了先机,扰了他的计划。”陆崇华分析道,“现在那东西暴露,矻国也没在战场上讨到好处,他自然要及时止损。”
也不知这算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沈寒尘不清楚他这些话中的关窍,但见陆崇华面色稍有和缓,便知事情尚有转机。陆崇华坐在旁边思考对策,沈寒尘也就不再多言,顾自掐指起算。
马车缓缓行驶,越来越朝京都靠近。
入了冬季,京都的天气就冷了下去,陆崇华还没来得及给沈寒尘准备御寒物品,就被另一件事绊住了手脚。
原是那寻靡城的城主给魏裕递了文书,说要来谈论扩大通商的事宜。
初听到这消息,陆崇华就想到了那藏在江南小巷子里的米铺。他边忙活着事,边寻思着自己这次是给邵栎捣了多大的乱子,才让他把这种本想在暗地里做的事拉到台面上商量的。
“你这两日忙得很,有空闲多歇歇,这些杂事就别费神了。”沈寒尘抱着被陆崇华塞到手里的物什,颇有些哭笑不得,“左右有宫中的份例,怎么样也冻不着我啊。”
陆崇华见他口中抱怨,手里却是把东西收下了,便止不住地朝他笑道:“我知道,只不过我总放心不下。”
“你师姐同你都是畏寒的,何况这几年来陛下提倡节俭,宫里发的那些份例怕是不够用。”陆崇华知道入了冬之后,涉虚楼里就沈寒尘和古音需要的炭火棉衣最多,而沈寒尘又会把自己分到的再拨出些送去给古音,“寒尘就当心疼我,赶紧将那身上的寒疾将养好了去。”
沈寒尘略略挑眉:“我自己养身子,怎么反倒成了心疼你?”
“你我还分什么彼此吗?”陆崇华含笑的眼中多了些温柔和关切,“你若是哪里难受了,我心里比你还要痛上几分。”
见他这般神色,沈寒尘也弯了眉眼:“既如此,我就收下崇华这份心了。”
陆崇华望进面前那人纯粹清透的双眸,伸手轻搭在对方的肩头,连声音也不自主地放缓了:“起风了,这便进去吧,不然过两天又要咳了。”
“不急。”沈寒尘瞧瞧天色,赶忙拉住他,“进先来喝杯热茶,我还有事同你商量呢。”
穿墙而过的风是冷的,两人紧握的手却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