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飞的流星》十二无名

3、第三章 獠牙无措

　　苏小小从黑暗的角落走出，面不改色的捡起自己放在墙角的菜，强装镇定的打了声招呼，“何叔叔好。”

　　进来的男人打着手机手电筒一愣，随机喜笑颜开，“小小啊，哎呀这几天怎么都没看见你啊？”

　　“在学校学习。”

　　她加快步伐，三步并做两步，向着楼梯上跑，但她被人拉住了手。

　　“见面都不打声招呼，走那么快干什么？等会下来，我带你去夜市吃宵夜啊。”

　　男生握着苏小小的手腕，力道不小，握紧后拇指细细摩挲着她的腕骨。

　　“诶，是啊！让小川请你吃一顿好的，你这几天都在忙，两人有一段时间没碰上面了吧。”中年男人笑嘻嘻的点头，“对了，小小，你妈妈还好吧。”

　　楼道口的动静不小，终究是吸引了外边女人的注意，她一看见苏小小，脸上的表情就臭得不得了，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苏小小不动声色的挣开男生的手，尽量平复着语气，“我这几天都在准备学校竞赛，没有空。”

　　“劳逸结合嘛……”

　　苏小小退后几个台阶，“我回去煮饭了，何叔叔再见。”

　　说着，她不再管对方都是什么表情，几步轻盈的跃完最后几个台阶，迅速把人都关在门外。

　　待到楼道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指桑骂槐的骂咧声走远，苏小小压着呼吸的心脏才嘭嘭直跳。

　　那一家三口，是苏小小家的房东，这整栋房子都是何家的祖产改建来的。

　　说起来，苏小小的“家”也不过只是他们家房子里的一间出租房罢了。

　　靠着门，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把菜放在小阳台的台面上，关上门窗好隔绝炒菜时的烟雾。

　　洗菜时，她看着手腕上一圈挣脱时留下的红痕，恶心的感觉传遍全身，将手腕搓洗了一遍又一遍。

　　鼻翼翕动，睫羽轻颤，她泼了把水在脸上。

　　——群狼环伺，她想离开这里，带柳秋月离开这里。

　　要是自己再有钱一点就好了。

　　要是，她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_

　　两菜一汤。

　　一荤一素，再加一碗西红柿鸡蛋紫菜汤。

　　苏小小预估好了时间，待到饭菜都可以出锅了，柳秋月正好回来。

　　“今天回来的蛮早啊，还有心情做饭？遇什么好事了？”

　　确实是遇见好事了，毕竟赚了两千，苏小小昨天躺下后就计划着要做一顿饭，就当偷偷庆祝一下。

　　“没好事就不能做点饭吗？我乐意。”

　　苏小小给柳秋月和自己一人装了一大碗饭，菜除了猪肉都是便宜货色，一块一大把，加上家里的冰箱的辣椒和鸡蛋，没有一点超支。

　　眼看着吃完了饭，柳秋月让苏小小快去学习，自己把碗洗了。

　　苏小小装模作样的翻了会书，然后在柳秋月路过时一副恍然大悟，忽然想起来的模样。

　　“对了！妈，我通过学校的选拔赛了，奖励了我888块。”

　　柳秋月抹桌子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小小，“真的？！那么多？就你昨天说的那个绘画比赛？”

　　苏小小面不改色补充细节，“真的，我第一名才有那么多，第二名666，第三名333，我们可是要代表学校去省里参加比赛呢，到时候如果成绩好，钱更多。”

　　许是数字太过有迷惑性，又或苏小小的表情满是认真，又或者昨天冤枉了苏小小……至少表面上，柳秋月选择相信。

　　“好好好，哎呀学习就是好啊，当年你妈妈我要是上了学就好了，这钱真好赚。”

　　柳秋月感慨着把碗筷端起，“这个钱就放你那里吧，别乱花，吃饭时买点自己想吃的。”

　　“不行，总是要记账上的，我发给你了啊。”

　　苏小小坚持，柳秋月也没有继续拒绝，毕竟家里开销太大了，记在账上才好精打细算。

　　“那你自己留点吧，就当是提前给你的饭钱。”

　　“好嘞。”

　　苏小小一口答应，柳秋月还在洗碗，苏小小想着落袋为安，翻出她的手机，但发现密码怎么都输不对。

　　“妈妈，你改密码了吗？”

　　正在洗碗了柳秋月动作停顿一下，平静的把密码告诉苏小小。

　　“你怎么改密码了？”

　　“厂里不小心被人看去了，改一下安全……”

　　苏小小不疑有他，点进去收了八百红包，就准备回去写作业，全然没发现柳秋月若有似无的松了口气。

　　也就是此时，床上放着的手机忽然显示有人来电，铃声紧跟着响起。

　　是苏小小陌生的电话号码，从首都行京打来的，她不小心点了接通。

　　山寨的智能机，音量收不住，即便没有开扬声器，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也清晰回荡在狭小的房内。

　　“柳女士，请问您考虑的如何……”

　　正在洗碗的柳秋月手忙脚乱的把手过了遍水，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号码，匆匆忙忙就拿着工服离开。

　　“小小，把碗洗一下，妈妈去加班……”

　　说话声音随着关门声逐渐减弱，苏小小看了眼时间，七点不到，根本还不到夜班时间。

　　_

　　“这道题，非常的重要，认真听！”

　　讲台上，数学老师往台下扫了眼，加重了音调，“这题往年都是必考点，我这里有一张卷子，全都是类似的变体，就是你们的周末作业……”

　　“苏小小同学，请你上来把这道题解一下。”

　　课上，数学老师“毫无预兆”的点了苏小小的名字，回过神的苏小小猛然抬头，看向黑板。

　　“愣着干什么，上来！”

　　数学老师说话的语气里已经带着明显的不满，后排的罗玉颖带头发出一阵嗤笑，苏小小平复心情，大致扫了眼黑板上的题目。

　　有点难，是她昨天晚上才复习过的同类题。

　　进度被追上了啊，最近自己确实花费了太多的心思在赚钱上，被赶上进度正常。

　　默默检讨自身，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解题过程。

　　“上课不要走神，好好听讲。”数学老师看过程就知道这题苏小小已经完全掌握，等到她写完结果，就干脆直接让她讲起了解题思路，自己从旁辅助。

　　省得苏小小下去后又走神。

　　讲台上，苏小小游刃有余，这种情况不多见，但她也不陌生。因为大家都是学生，班里提问的人也多了起来。

　　一天几节课下来，苏小小的心思逐渐被学习占据，直到下午放学才放松下心神。

　　将作业写完，她收拾了几本需要预习与复习的书，就打算离开。

　　环顾四周，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说起来苏小小都觉得奇怪，今天居然过得那么平静？！

　　上课时她几次注意到了罗玉颖的状态不对，看她的眼神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还以为她又要搞什么动作。

　　但她今天居然都没怎么在她面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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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苏小小逛了一圈，自行车上就放了一箱纯牛奶。

　　老旧的居民楼下，跨坐在摩托车上玩着手机的男生看见推着自行车的苏小小，几步上前拦下她，顺手就把后座上卡着的那箱牛奶提在手里，让根本不想理会他的苏小小不得不停下。

　　挺晦气，专门为了躲他晚回，结果居然还是碰到了。

　　“喂，你臭着个脸干什么呢？我可是专门在这等你的！”

　　苏小小听后更加无语，只能耐着性子道：“何川，把牛奶还给我。”

　　“你东西那么多，我帮你提上去，等会我带你去夜市玩怎么样。”

　　他拍了拍崭新的摩托车，像是在炫耀。

　　“我要复习。”

　　“呵……”何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想想口袋里准备好的东西，他又耐着性子，“明天放假呢，玩玩而已。”

　　苏小小盯着他手里的那箱纯牛奶看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那你提着吧，我去停车。”

　　昏暗的楼道内，苏小小站在门前摸出钥匙，她能感受到身后的人离她很近，近到她可以感受到背后人的体温。

　　刺目的灯光从她头顶照下，男生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沙哑，“你快一点，我……我帮你照着。”

　　苏小小闭了闭眼，适应光照，回过头时瞥见何川盯着自己身体的诡异视线，伸手把牛奶提过的同时暗自绷劲了力气。

　　不知为何，她的手心渗出不少的汗。

　　身后的人在直觉中变得异常危险。

　　“你在门外等等，我去放东西，马上就好。”

　　何川没有说话，苏小小扭动钥匙开门，先把牛奶放在了门口，又回自己房间放好了东西。

　　“走吧。”

　　她走向门口，看着几乎与天花齐平的何川，面色如常的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门关紧了。

　　已经迫不及待转身下楼的何川被铁门关在了黑暗中，左手手机打出惨白的光。

　　苏小小长舒一口气，安静又熟悉的环境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那种事情概率不大，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且她的直觉一直很准，刚才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让她不敢怀疑。

　　门外居然没有什么动静，苏小小压下心跳，“抱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自己去吧。”

　　门外依然没有什么动静，安静的就像根本没有一个叫做何川的人一般。

　　底下的门要是打开是会有门禁卡的声音的，那么久没动静，苏小小估摸着他是上楼了。

　　又听了片刻，确实是没有什么动静，她放下心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炒菜柳秋月回来菜会凉不少。

　　于是回到房间，准备看看有没有人找自己约稿。

　　母亲的病，大学学费，周边的人……

　　苏小小觉得自己赚钱的事迫在眉睫。

　　手机弹出几个消息，苏小小先点击了约稿的软件。

　　有三个约稿的，但苏小小看见了一个老客户。

　　是那个多给了三百的金主，这回金主的要求是把之前约的两个竖图人物画成横图。

　　竖图是夏季的两个学生装的男女，在夕阳与晨光下，行走在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位置。

　　这回的要求是春节时情侣在雪中相互嬉闹的场景，还特意要求了，样貌特征必须是之前画好的那对情侣。

　　难怪之前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要求，什么女生必须要有一串手链，连手链样式都有实物图参考。

　　可以脑补出一场追人的戏码，苏小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从攻略处复制来的赞美话术发了过去，收下了发来的七百块定金。

　　仔细看完要求后，时间将近六点，现在开始炒菜，柳秋月回来刚好新鲜出炉。

　　她放下手机，围上围裙走去阳台，把门窗关紧，以免油烟飘入屋内。

　　与此同时，手机又亮了，提示接收到了朋友信息。

　　又过了一段时间，楼下隐约传来门禁卡开门的声音，随后是钥匙戳在铁门的咔嚓摩擦声，一下，两下，像是在找钥匙孔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