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长梦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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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季禹安有事没事总来找路长汀。
路长汀把工作都推了，就是想好好休息，但季禹安说：“又不是只有在家睡觉叫休息，出门散步见朋友吃饭聊天也是休息。”
季禹安找她次数太频繁了，她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许长澈派来的，我回来见了你两次，然后他就联系我了，你知道他多久没联系过我吗？”
“许长澈和你说的？”
“他没机会和我说，我没接他电话。”
这两兄妹，一个赛一个别扭。
季禹安笑得略显轻浮，“那你怎么能随意揣测我呢，他是他，我是我，我又不是他下属，凭什么听他的，我找你因为我也没事干，我们两个没工作的人一起吃喝玩乐不是很正常吗？”
这理由无懈可击，但路长汀还是没忍住问道：“你都不用上班的吗？”
季禹安说：“我和你一样，我也在休假。”
路长汀根本不信，她觉得季禹安变了，他以前是个十足的学霸，一心只读圣贤书，怎么现在也学会了那些吊儿郎当的毛病，难道是读书读太多，物极必反了？
季禹安不管她怎么想，依旧我行我素，三天两头上门找她。
那天让他送她回家就是个错误，现在被他知道住址，躲也躲不了。
这天两人一起吃完饭，季禹安突然问起她：“你想去看日出吗？有朋友组局，露营烧烤看日出，你要是想去，我明天下午来接你？”
“我不想去。”
“好，明天下午不见不散。”
季禹安一眼看穿她的口是心非。
因为要进山，季禹安特地嘱咐她穿暖和一点，但路长汀不工作的时候穿衣打扮完全不讲究，随便披了件风衣就出了门。
到底还是季禹安心细，他准备了毯子帽子和围巾，甚至车上还给路长汀备了零食。
“开过去要快两个小时，你饿了就先垫一垫。”
都是些饼干坚果一类，路长汀随手拆了包每日坚果。
季禹安今天的话格外多，一会说起小时候，一会问起路长汀的工作，问道最后路长汀烦了，挑出一颗巴旦木塞到季禹安嘴边。
“禹安哥，吃点东西，注意看路。”
她指尖冰冷，让季禹安一愣。
然后他就着那颗坚果，上下唇一动，仿佛一个吻落在她指尖，他不动声色，将坚果抿进嘴里慢慢咀嚼，路长汀也收回了手。
她似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让他闭嘴，但他总觉得她指尖有股淡淡的馨香，萦绕在他鼻头，久久不散。
路长汀没吃多少就觉得饱了，她把零食放回后座，头倒向车窗，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季禹安悄悄将车内温度调高，换了首舒缓的曲子。
从昨天到现在，路长汀只睡了两个小时，此时在季禹安的车里莫名来了困意，半梦半醒间，她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像是被阳光晒过的干燥木柴，还夹杂着一点书卷气，尾调又很奇怪，不甜不咸的，像是坚果的香气。
她在这味道里，彻底睡了过去。
路长汀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已经停在营地，她身上还盖着毯子，
她一抬头，入目是远山，红枫黄叶，一片寂寥景象。
季禹安不在车内，他靠着车门，压低了声音和人打电话。
路长汀凑到驾驶室那边，敲了敲车窗。季禹安转过头，和她目光相遇。
她仰着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小鹿一样。
只有在她刚醒，对一切都没有防备的时候，才能看到这样纯粹干净的眼神。
季禹安在寂静的旷野中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突然起了贪念，想要独占她眼里的光。
季禹安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坐了上来，路长汀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她又打了一个哈欠，季禹安说：“再睡晚上睡不着了，我带你去湖边走走，看他们钓鱼。”
“这里还有湖吗？”
“有的，顺着营地西面的台阶下去就是。”
路长汀难得有兴趣，季禹安先带她去了湖边，来的都是些知根知底的老相识，互相打过招呼，两个人沿着湖边散步。
山里人少，路长汀没有一点伪装，季禹安跟在她身后半步，心事重重。
走着走着远远看到另一拨来度假的人，彼此间并不认识，路长汀怕被认出来，让季禹安走在她前面，她则低着头，亦步亦趋。
那群人中有个女人发现了他们，啊了一声，冲着他们走了过来，路长汀下意识抓住了季禹安的胳膊。
但那个人不是冲路长汀来的，“您……您是季禹安教授吗？”
路长汀一脸疑惑，季禹安依旧用胳膊护着她。
“是我。”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之前我在NU交流，有幸听过您那场新型电子设备应用前景的讲座，受益匪浅，之前听说您接受了A大的邀请回国任教，看来是真的。”
季禹安客气疏离，“目前还没有正式任职，所以不方便透露过多，见谅。”
“没有没有，正好遇见您，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二，关于您上一篇论文中提到的微型传感器的机械合作，我有一点疑惑……”
路长汀仿佛在听天书，她站在这里无聊，又不好打断他，于是悄悄在他身后说了句，你先忙，我回营地那边等你。
季禹安的手向后捞了一下，落空了。
面前这位女士虚心请教，涉及他专业相关的部分，他不好敷衍了事，只能认真解惑。
路长汀此前不知道季禹安学的是什么专业，又为什么突然回国，此时才知道他是学成归来，无上荣耀。
季禹安之前说自己在休假，她还不信，原来荒唐度日的只有自己，她长叹一声。
本来想回营地帐篷那里，但有人喊住了她。
“灯灯，来钓鱼。”
她实话实说，“我不会。”
“不会我教你啊，我们这么多人呢。”
这群人刚才就想和她搭话，奈何季禹安像个保镖，眼神不善，他们只能按下心思，这会季禹安不在，纷纷献起殷勤。
老奇在不远处稳坐钓鱼台，嫌弃他们吵闹，又默默感慨一句岁月不饶人。
路长汀打小就长得好，粉雕玉琢一个小姑娘，总有小男生有事没事往她面前凑，许长澈拉着季禹安教训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后来更是天天到小学部接妹妹放学，那群小男生才消停下来。
他那会儿也跟着接过几回，没想到转眼小姑娘就长成大姑娘了，他也开始发福掉头发了，但她身边这些人怎么还这么幼稚？
季禹安回来就要去找路长汀，结果被老奇拦住说话。几句话的功夫，路长汀旁边的男人和她越靠越近，眼瞅着要上手了。
“这群人没完了！”
“什么没完了？” 老奇一头雾水。
“我带灯灯是来散心的，他们老围在周围干什么？”
“嗨，我说哥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人陪她说说话也好过她一个人回营地发呆啊。”
“那也不行！”
老奇眯起眼睛，“老季，你不对劲儿啊，就算是许长澈让你帮着看着他妹，你这劲儿也有点过了啊，你不是有别的想法吧？”
“我——”
季禹安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老奇一下明白，“好家伙，您这真是，铁树开花啊！但咱们灯灯这个性子啊，和以前真是天差地别了，你可小心点，别栽了。”
他话没说完，季禹安就朝着路长汀大步走了过去，他喊了两声，愣是没喊住，得，这已经栽了！
路长汀身边那个男人，正殷勤地教她怎么甩竿怎么打窝。
季禹安一脸不善，周围人察觉不对连忙躲开，他一来，路长汀身边那位也开始结结巴巴，季禹安几句话就支走了他。
他清理完这些狂蜂浪蝶，一回过头，才发现路长汀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禹安哥，你这是干什么？”
季禹安一脸正色：“我好歹也算你哥，帮你挡挡烂桃花。”
路长汀冷笑一声：“我亲哥都不管我，您算哪门子的哥，犯得着吗？”
季禹安一时也没明白她这火气是冲着自己还是冲着许长澈，但刚才老奇有句话说得对，路长汀这性子和以前真是天差地别。
以前软软糯糯一个姑娘，现在浑身带刺，一言不合就给人甩脸。
但想到她这些年的经历，一切又都情有可原。
“你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他们一个个的心比猴子野，哪是能正经坐着钓鱼的，就他们嚷嚷那劲儿，鱼早跑了，你要想钓鱼，我教你。”
他认错奇快，又是一副认真教学的样子，路长汀没理由继续发作，她本来就已经后悔，最近总是嘴比脑子快，在季禹安面前口无遮拦的，好在季禹安脾气好，照单全收。
老奇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就季禹安这些年废寝忘食搞科研的劲儿，他差点以为他要和自己的研究成果过一辈子呢，原来人家的姻缘在这等着呢。
正想着，湖面泛起涟漪，鱼儿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长梦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