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娱乐圈］》豆花容

5、长梦5

　　钓上来的鱼被度假村的厨师料理好端上了餐桌。
　　有一道鱼汤很不错，路长汀喝完一小碗意犹未尽，她才一抬眼，季禹安立刻明白，端起碗给她盛汤。
　　路长汀接过汤碗，说了声谢谢。

　　夜晚山间降了温，营地燃起篝火，一群人围着篝火聊天，说起了明早的计划。
　　有人下午已经爬了一次山，“那小山头，爬上去什么也没有，我看明早的日出也没什么看头。”
　　他的话得到了其他人认同，“好不好看另说，这要看日出，四点就得起来爬山吧，我起不来，谁爱去谁去。”
　　“冷死了，我也不去了。”

　　路长汀捧着水杯，一言不发，没有一点参与感。
　　她以前爱闹爱笑，一群人出来总是她撺掇着大家干这个干那个，如今换了个人一样。
　　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季禹安问：“你是不是困了？”
　　路长汀点点头，季禹安站了起来：“我送你回房间。”

　　两人离开后有人小声讨论，“灯灯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另一人说：“啊，你不知道啊，她工作上出了点问题，我看她粉丝一直在和公司闹，可能要打官司解约吧。”
　　“这有什么难的，有她爸和她哥在，灯灯还能有打不赢的官司？”
　　“你刚从史前回来的啊，她和她爸早闹掰了你不知道啊！”
　　“没人和我说我上哪知道……”

　　营地都是帐篷样式的木屋，看着冷，防风效果却不错。
　　路长汀站在台阶上和季禹安告别：“我进去了，明天见。”
　　“我就在旁边那屋，你要是半夜害怕或者要出去就喊我。”
　　“喊你干什么，陪我上厕所啊！”
　　“你要是害怕，我也可以勉为其难陪你去。”

　　路长汀没搭理他，直接进屋关门。
　　营地空旷，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季禹安在台阶下，无声地笑了。

　　为了给路长汀腾一间屋子，季禹安晚上和老奇挤一屋，老奇鼾声震天，季禹安一晚上醒醒睡睡。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似乎听到隔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瞬间清醒。
　　等他穿好鞋子外套出来后四处一看，远处上山路上，有个身影，他一眼认出是路长汀。

　　昏暗的路灯照亮她小小的背影，她一个人，不管不顾地往更深的黑暗里走。
　　季禹安本想叫住她，想了想又放弃，他小心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没有惊动她。

　　路长汀走的不算快也不算慢，背影萧索落寞，她一个人仿佛从很久的过去走来，又要一个人走到山水尽头。
　　季禹安几乎想上前抱抱她，但他忍住了。

　　更深露重，她已经走上了登山步道，中间是两米见宽的台阶，两侧都是树林，偶尔干枯的落叶从树上打着旋儿落下，她都要警惕地看一眼。
　　季禹安不小心踩断一截树枝，咔嚓一声。

　　“谁？”
　　她开着手机闪光灯，照了过来。
　　“是我。”
　　“禹安哥，你怎么会在这？”
　　“你这么早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
　　“我只是去看日出。”
　　“那怎么不叫人陪你一起？”

　　路长汀又不说话了，她昨晚听见大家讨论，没人想去，但是她来就是为了看日出，她见过很多日出，但从来没有特地奔赴一场日出，她已经鼓足勇气来了，所以她不想错过。
　　而且，她总觉得，这场日出对她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如果没看到，她的人生会发生一些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变化，这让她有些害怕。

　　“虽然你没有邀请我，但我可以和你一起看日出吗？”
　　路长汀拧着眉，“随你，这山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季禹安几个大步，和路长汀并肩。
　　步道崎岖，又走了一会，路长汀有些体力不支，速度也慢了下来。
　　她靠在一边的栏杆上喘着粗气，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路长汀抬头看向季禹安，他眼睛在夜里有如星辰，“我拉你。”
　　路长汀心乱如麻，不知怎么，她脚下一个趔趄，朝他扑了过去。

　　如果不是季禹安及时扶住她，她大概要跪在石阶的侧棱上。
　　她本来以为季禹安会笑她，可是他没有，他只是问她有没有磕到，腿疼不疼，还能不能走。
　　最后，他说：“要不然，我背你吧。”
　　鬼使神差地，路长汀答应了。

　　她趴在季禹安的背上，只觉得温暖踏实，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好像曾几何时，也有这样温暖宽厚的背，背着她，不知疲倦地玩耍嬉戏。
　　可是她把一切都搞砸了，那个人不要她了。

　　季禹安没走多久，感觉到自己后颈濡湿一片，路长汀在小声抽泣。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心看着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山顶已经到了，季禹安顺了顺气，说：“灯灯，我们到了。”
　　路长汀示意季禹安放她下来，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季禹安帮她擦掉。

　　两个人并肩坐在山顶一块石头上，静静地等待破晓。
　　阳光穿过一切阻碍，撒向世间万物的时候，季禹安开口了：“灯灯，回家吧，许叔叔一直在等你回去，他也许没多少时间一直等着你了。”
　　路长汀泣不成声。

　　露营回来后的第二天，季禹安陪着路长汀回了老宅。

　　车子都开到门口，路长汀又害怕了，她按住季禹安的胳膊不敢下车。
　　季禹安顺势将她搂入怀中，安抚道：“你今天不进去，以后肯定会后悔，许叔叔已经知道错了，他只是强势了半辈子，不知道该怎么低头。”
　　路长汀慌乱之下总想抓住点什么，“你陪我一起。”
　　“好，我陪着你。”

　　知道路长汀今天要回来，许长澈推了所有工作，在屋里左等右等还不见人，他又出门看。
　　他一出来就看见季禹安的车停在门口，正疑惑人怎么不下来，往前一走才发现季禹安抱着路长汀不撒手。
　　许长澈大吼：“你们在干什么？”

　　车里的两个人被惊动，很快分开，然后下车。
　　路长汀好不容易愿意回家，许长澈自然不能朝她发火，于是只能冲着自己兄弟，“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对谁动手动脚呢，那是我妹！”
　　“我能不知道那是你妹吗，你用词注意点，我们俩的关系很纯洁。”

　　听到门口的动静，蒋悦也出来了，见到路长汀她也红了眼眶，“灯灯回来了。”
　　路长汀叫了声：“小悦姐。”
　　许长澈又不高兴了，“那是你嫂子，叫嫂子。”
　　蒋悦挽着路长汀，“叫什么都行，我不介意。”

　　许辰生一早知道路长汀要回来，心里高兴，却依旧板着脸，他吃完早饭就进了书房，一会找个借口出来一趟，见路长汀还没回来，又皱着眉进了书房。
　　蒋悦说：“爸一直在等你，但不好意思说，躲在二楼书房，一会儿出来转一圈，还一直往窗外看……”
　　路长汀下意识看向二楼，又回头看了眼季禹安，季禹安冲她点点头，她鼓起勇气说道：“那我去书房见他。”
　　许长澈一脸古怪的表情，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季禹安，“你给我妹下什么迷药了，她老看你干什么，她干什么还要征求你意见吗？”
　　季禹安本来想回怼，但又想到日后没准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一咬牙忍了。

　　二楼书房门口，路长汀正想敲门，一低头却看见自己小时候在书房门上贴的贴纸。
　　她有一阵特别霸道，喜欢划分家里空间，凡是她的地方都贴上贴纸表示是自己的地盘，她往书房门上贴的时候许长澈还嫌弃她，结果许辰生说，不就一个书房嘛，这个家都是灯灯的，她想贴哪里酒贴哪里。
　　积年累月，贴纸虽然没有掉落，但早已经褪色，边缘也消失不少。

　　路长汀盯着贴纸发呆，迟迟没有敲门，直至门从里面被打开。
　　“都站门口怎么不进来，我能吃了你吗？”
　　路长汀看着许辰生鬓边的白发，突然觉得特别委屈，眼泪先掉了下来。

　　许辰生偷偷看娱乐新闻了解女儿的近况，知道女明星都瘦，但没想到自己女儿已经瘦成这副样子，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过得什么样的日子。
　　“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就是你错了。”
　　”路长汀哭的更大声了。
　　“都怪我，都怪我，灯灯不哭了。”
　　再雷厉风行的商界大佬面对小女儿的撒娇耍赖也无可奈何。

　　躲在楼梯口观望的三个人终于放下心来。
　　许长澈看向季禹安，“你的任务结束了，可以走了。”
　　“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啊，不厚道啊！”
　　“你居心不良，我才不会引狼入室。”
　　“你承认吧，这个家没我不行。”
　　蒋悦被两人吵的头疼，拽着他俩下楼，“吴阿姨中午要做灯灯喜欢的葱油鸡，你俩要没事干，去楼下帮忙剥葱。”

　　楼上书房，路长汀问起父亲的病情。
　　“也没什么，检查结果说是癌症，现在在等病理报告，医生让尽快住院，但你也知道公司那些事一时半会走不开……”
　　“钱比命还重要吗？”
　　“灯灯啊，不怕你笑话，爸爸不是为了钱，你哥对我那摊生意没兴趣，你也没有，我要是不给公司找个靠得住的人，万一我手术出了什么岔子，公司那些员工怎么办，他们都指着公司养家糊口，我不能不管他们死活……”
　　“呸呸呸，不许乱说话。”
　　“爸爸以前就和你说过，实业是一个国家的中流砥柱，我们必须把目光放长远，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公司那些蛀虫我在的时候他们还不敢胡来，万一我要是走了，没人压得住他们了，难保他们不会被利益冲昏头脑，公司这几年一直在转型，我至少得给后面人铺好路才能放心走。”

　　“爸爸……”路长汀眼眶又红了。
　　“真是欠你的，动不动就哭，多大的人了。”许辰生一声叹息，“爸爸现在就剩一个愿望了，希望我的小棉袄能多陪我几天，搬回来住吧，灯灯。”
　　“好”

作者有话说

　　季禹安：我们灯灯其实是个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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