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第三场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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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三人的目光一齐投射向了门边，一道全然是淡漠，一道饱含厌恶，却还有一道带着些许痴迷。
是直哉大人。惠美小小地雀跃着，但在一瞬间，周边的所有东西上又开始跳动着大大小小的红色斑点。
“*&%……￥##”
视野里的景象神经质般地抽动了几下，短短几秒之内，所有悸动迷恋的心情都如潮水般褪去。她的脸上呈现出与海音寺原别无二致的冷漠。
啊，是禅院直哉啊。那个给姐姐和海音寺家增添了许多麻烦的黄毛混蛋。海音寺惠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以防作出不礼貌的作呕情态。她的思绪漫游到了天际。今天，他的到来是不是又再次伴随着那个失礼的请求呢？
“你又来干嘛？我们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海音寺介率先开炮。
但禅院直哉表现得非常坦然，就仿佛他走进的并不是海音寺家的地盘，而是在禅院老宅中闲庭信步一般。
“让我来看看，”他满含恶意地扫了海音寺介一眼，“一个维持主人生命的锚，甚至不能称之为拥有独立人格的存在。”
禅院直哉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咏叹调的感慨。
“整体围着姐姐裙摆打转，呜咽着寻求家族垂怜的小家伙，主人还没发声前你怎么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
完全无法忍受对方刻毒的语言，海音寺介刷的一声抽出了自己挂在身侧的长剑。
每个海音寺家的后裔都拥有一把独属于自己的剑。唯一不同的是，除了家主的剑通体碧蓝，其他孩子们的剑都只在剑尖点缀上一抹幽蓝。
当那一抹幽蓝色在空气中一闪而过之时，另一把剑格挡住他劈下的势头。海音寺原直立在床畔，对着双目赤红的弟弟轻轻摇了摇头。不行，不要给家主惹麻烦，他的眼睛之中透露出这个意思。
“砍啊，怎么不砍？”
禅院直哉完全有恃无恐。看着兄弟两个的眉眼官司，他的神色轻蔑，嘴里发出一连串啧啧的声响。
“害怕给主人惹麻烦吗？真是乖狗狗啊。”一面说，禅院直哉的手指还一面摆出了狗的手影动作，“不如再叫两声，会更像哦。”
海音寺介隐忍地攥紧了拳头，指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跟随着兄长的示意，他最终还是和他一起保持了沉默。
不过他们可以忍耐禅院直哉的无礼，惠美却无法忍受，她把手指向门外。同时因为过于激动，她的嗓间猛然迸发出一股抑制不住的痒意，脸上立时带出一层薄薄的红色。
“够了！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骂我的弟弟！禅院先生，请你出去！咳咳咳咳咳……”
禅院家生平最为蔑视那些无用之人。可禅院直哉鬼使神差地觉得，海音寺惠美也不是全然没有用处。至少作为联姻对象，她足够美丽柔弱，就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桃花，没有人的细心呵护之后，就会连一点雨露也无法承载。
住在海音寺家的时候，他无时不刻都能体会到这一点。因此有时候他也很乐意和她玩一些名为尊重的把戏。
区区两个二级术师，还是依靠家族力量勉强提上来的。禅院直哉果断地忽视掉床边的另外两个人，半带痴迷半带安抚地慢慢走过来。
“别生气，我只是听说你生病了，就过来看看，现在还好吗？”
“你要干什么！惠美——”“姐姐——”
三道声音交融在一起，还伴随着剑再次出鞘的声音。
“直哉少爷，这样不合规矩！”
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声打破了室内的诡异气氛。雅子停留在门边，半扶着膝盖喘气，但眼神却锐利地盯着禅院直哉即将要触碰到惠美肩膀的手。对方只不屑地撇了她一眼。
“啧，碍事。”禅院直哉颇有些不耐。
不过，门后的另一个身影如同神兵天降。海音寺由美皮笑肉不笑地用剑指向禅院直哉。
“住手，禅院先生。我有一些事要和你谈谈。请到正厅来吧。”
对方神色如常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倨傲地扫视了其他人一眼后，点了下头。
“我同样也有一些事想要征得你的同意。刚好也是时候可以提出这个请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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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音寺家的正厅，与是禅院家截然不同的风格。它没有采用榻榻米布置，反而是非常与时俱进地搭配了更加舒适的桌椅。但今天无论是谁，显然都无法全身心地体会这种设计带来的便利之处。
“我想迎娶海音寺惠美。”
坐在茶几一侧的禅院直哉非常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今天重游旧地并非有什么闲心去重温旧情，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想将预言之人收入囊中。但桌子另一侧的海音寺由美依旧以非常平稳的速度在摆弄身前的茶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要入赘？”
她看着红色的茶汤，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可能说错了，应该是你要嫁到海音寺家才对。”
“我说的是，我想迎娶海音寺家的小姐。”
海音寺由美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语气之中的不耐几乎要满溢出来。
“啧，禅院大少爷，在接受家族教育的时候，我认为贵府应该详细跟您分析过各个家族的情况吧。”
她抬起头，盯着金色脑袋那副纡尊降贵的表情。
“海音寺家的女人，从来只有迎娶别人，可没有出嫁一说！”
茶汤被缓缓地斟到了客人的茶碗之中，海音寺由美作出一个“请喝”的动作。禅院直哉试图揣测她的神色，但对方除了刚才流露出的那一丝不耐，很快又恢复成了四平八稳的状态。
他喝了一口茶水，再次斟酌着开了口。
“惠美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她不是过往的那些海音寺女子，她没有咒力，只是一个……”禅院直哉隐忍地顿了一下，“非常普通的女人而已。”
“但她是海音寺家的血脉。还是海音寺家的女孩。”海音寺由美发出一声嗤笑。
禅院直哉推开面前喝空的茶杯。像是受不了周边几乎凝滞的空气，他的手指敲击在桌上发出扣的声响。
“可她很柔弱，总要有人照顾她的。婚姻会给她支撑起更稳固的屏障。”
海音寺由美摇了摇头。于是他的声音越发地急迫。
“加茂家有了术式继承者，已经放弃了。五条家既不需要她……也不会同意未来家主入赘。除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但对面没有回答，海音寺由美似乎依旧没有被他说服。空气沉沉地压下来，电光石火之间，他的脑中闪过一道开悟的光。他不敢置信地站起来。
“你不会是想把她嫁给那些庶民术士吧？你疯了，她身上背着那个预言，你以为谁还有敢娶她。”
海音寺由美再度摇了摇头，反而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爱惠美吗？”
“我爱。”
“你会保护她吗？”
“我会。”
禅院直哉急迫得像要把心剖开一整真假。但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愿意为了她不纳妾吗？”
禅院直哉可疑地沉默了半晌，最后给出一个回答。
“我愿意给她以无上的正室尊荣。无论是谁，都要永远尊敬她。”
看着他那勉强的神色，海音寺由美笑出了声。
“知道海音寺家为什么是今天这种嫁娶机制吗？”
她的目光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来自久远历史中的东西。
“我说的不是古书上那些唬人的东西。什么鲛人为爱上岸，心爱的夫君战死，主家只剩下一堆妇孺，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海音寺由美笑着唾了一声，露出怀念的神色，“都是狗屁。”
禅院直哉谨慎地保持了沉默。
“每一个海音寺家女子的第一课，都来自家主。第一堂课，她们总会先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傻子，听信了男人的承诺，为了回报给对方同等重量的东西，她决定要奉献全部。直到后面被敲骨吸髓，她才幡然醒悟，男人不是个东西。”
对面那个人脸上隐隐露出扭曲的神色，海音寺由美笑眯眯地补上了后面一句。
“所以为什么海音寺家今天有这样的嫁娶制度呢？”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因为那个傻子就是我们的先祖啊。”
莫名地，禅院直哉忽然共感了海音寺介刚才的心情。他隐忍地攥紧拳头，开口道：“我和那种背信弃义的男人不一样。”
“不重要的，禅院先生。”海音寺由美往茶具里再冲了一些热水。她再次回归到刚才波澜不惊的状态，“如果惠美的身上没有那道预言，你会娶这样一个病弱的二流世家嫡女作为你的正室吗？”
沉默了半晌，禅院直哉还是顺从本心回应。
“我不会。但如果像现在这样喜欢的话，我会把她纳为侧室。”
“惠美如果始终无法为你诞育下继承家族术式的子嗣，她还有价值让你去维护吗？”
“……没有。”
海音寺由美笑了笑，她轻轻拉过禅院直哉喝空的茶碗，往里面满上了澄黄的茶汤。
“喝完这碗茶，就请您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