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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二场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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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京都，空气里还是带着一丝寒凉的意味。直到呼吸到了那微凉的空气，五条悟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是身处梦境之中。
他真的被别人拒绝了！虽然他本来也没有对方说的那个意思，但被拒绝了就是很生气。
“天下第一的妹夫你都不要吗？”
他不敢置信地用手拉了拉自己的脸，围着海音寺由美左右走动，一副非常不服气的样子。
“看清楚了哦，天上地下独此一份，样子好看性格还好的五条家未来家主哎。”
海音寺由美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你能入赘吗？生下来的孩子能姓海音寺，能和五条家直接断联吗？”
她的目光眺望向远处似墨晕染出来的黛色山峦，指间细长的女士香烟在主人未曾凑近的时候依旧自顾自地升腾着袅袅的烟气。
“海音寺家的女人是不会外嫁的。不过你要是不介意娶海音寺家的男人，我可以同意。”
“介凶巴巴的，原冷冰冰的，我才不要。他们还看伟大的五条大人不顺眼。结婚一定会被家暴的。”白毛把头靠在放在栏杆的手上，状似玩笑一般地说道，“嘛嘛，由美酱拒绝得好干脆啊，完全不在意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别说得那么恶心。”海音寺由美再次斜了他一眼，幽幽地补上后半句，“你只是来这借住了两年而已。而且借住过的也不止你一个”
她轻轻抖了一下手中的烟，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禅院直哉，还有加茂那个住了一年就被主家叫回去的。啧，真要论资排辈的话，你还要叫禅院直哉一声哥哥？”
“呕，恶心。”五条悟作出呕吐的姿态，接着甜腻腻地说道，“我好伤心。人家明明和那些人不一样，只是来加入这个家，又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
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浮动着一种蛋糕一般甜蜜的气息，海音寺由美被他成功带偏，也露出一个欲呕的表情。
“打住。自己人别动手。”她摆了摆手，“说起来，五条家已经有了继承术式的人，你和其他两家一起来趟这趟浑水干什么。”
“没办法，家里的老家伙们看不得别人好过嘛。背负着全族希望的我只好委屈求全，为了大家忍辱负重了。”
“咦惹，少摆出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了。你只是觉得亲自下场很好玩吧。”
“恭喜由美酱，猜对啦！但是没有奖励。”
五条悟笑嘻嘻地对着海音寺由美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比我先做家主的人呢，脑子就是好使哦。”
海音寺由美沉默地笑了笑。廊柱之下的世界是一片枯寂的花园，但正中央的那棵树上已经冒出了一些堪称是希望的嫩绿枝叶。它们在浸透了凉意的空气之中尽全力地生长着，像是想要触碰天空。
“……如果不是那个预言，她明明可以活得更加轻松的。”她抿了一口手中的烟，“我是个无能之人，连自由的环境都无法为她提供。”
在母父双亲都还未辞世的时候，担任族长职位的母亲就是世界上最无所不能的人。在御三家的逼迫下，她依旧尽全力地为他们这些儿女提供了一片不受打扰的净土。
惠美十五年的平静生活也就是在母亲骤然离世的那年才被打破。先是禅院家的那个黄毛小子带着大批人马非常嚣张地入驻了海音寺府，再是加茂，最后是五条。直到这两年，当她逐渐上手了家族事务以后，那群吸血蚂蟥一样的玩意才被她不着痕迹地慢慢清理出去。
可那种被逼迫的郁气，被轻视的不甘依旧会使海音寺由美跳动的心脏隐隐作痛。想到那一段过往，再想到海音寺惠美现在进退两难的处境，她禁不住狠狠唾了一口。
“什么唯一一个注定能够生下家族术式继承人的女人。都是狗屁！如果有一天能够找到那个大放厥词的云游术士，我一定亲手用海音寺家的剑砍（下）他的头。”
“别忘了御三家哦，欢迎由美到时候来五条家玩哦~”看着一向可靠的前辈当场破防，五条悟笑眯眯地帮惠美补上一句。
“不过，我觉得还是解决眼前的危机比较要紧哦。小惠美就像唐僧肉一样~永远有人前赴后继啊。看哦——”
他懒洋洋地拉长尾音，还顺便对着下面的长廊那里挥了挥手。
“喏，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呢。”
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蜿蜒的长廊之中，一个金黄色的脑袋正在大步流星地往前快走。而照顾惠美的女侍雅子正跌跌撞撞地追在他的后面。
“直哉少爷，直哉少爷，请您停下来。这不合规矩。”
因为视角原因，两个人压根没有注意到高站在上方的海音寺由美和五条悟。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海音寺由美的脸就刷地沉了下来。她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把烟塞回了自己的嘴里。
“我这辈子最失败的事情，就是不能用最快的速度把海音寺家发展成御三家都撼动不了的怪物。否则麻烦绝不会接二连三地找上门。”
“是啊是啊，由美酱还是有点弱哦。否则麻烦绝不会找上门。”
身边的白毛摇头晃脑的，立刻以极快的速度附和了她的话。
“我说的麻烦也包括你，五条学弟。”
“我的荣幸。”五条悟发出畅快至极的大笑。
……
经过刚才的一番闹剧，房间内的气氛已经趋于缓和。绞尽脑汁寻找合适话题的惠美开始尽力为两个弟弟描述自己刚才所经历的噩梦。两个人也配合地听着她的话，还时不时地作出反应，让她能够继续说下去。
“……有很多木板在飞，还有房子倒掉了。”
海音寺原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每到一个关键节点，就朝着她轻轻地点一下头。但海音寺介脸上的表情却变得非常夸张，他从左边绕到右边不停地打量她，笑着说：“听起来你是像是被诅咒师下了诅咒。”
“唉？不至于吧，只是一个噩梦。”
“有些人的术式是和梦相关的。你说对吧，原？”他朝同胞兄弟使了一个眼色，对方像是没有接收到一样，依旧保持着机器人一样标准的一个节点点一下头的动作。他只有无聊地撇了下嘴。
“只是有点奇怪的梦而已，对了，我还看见……”
“看见什么？”海音寺原终于开了尊口。
惠美正要开口，视野里的所有景象却忽然之间抽动了一下，就像是老旧的电视忽然蹦出了一些闪动的雪花。在一瞬间，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那些在梦中无处不在的眼睛又以一种隐秘的方式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见她忽然停住的奇怪模样，海音寺介也跟着问了一句。
“看见什么了？”
看见在海水里无处不在的红色眼睛，“看见”它们从四面八方用看不见的“线”碰触她的周身。
惠美张了张口。一个音节刚从嘴中吐出的瞬间，四周的东西伴随着一些似有若无的红色光点，开始以极速的频率飞快地闪烁起来。
面前的两个人变成了黑乎乎的影子，身上还在不断流淌着泥浆一样的东西。他们黑漆漆的脸上，只剩下两个充斥着幽光的圆洞，但好像还在试图向她说一些人耳无法辨别的扭曲的言语。
“*&%￥#@@*”
就像是观看的视频忽然掉帧那样，画面闪动着，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层地剥掉了。它们化成流水一样的东西，掉到她的床边。
惠美恐惧地向后缩了缩，那一瞬间她听见了海水咕噜噜涌动过来的声音。
那些红色的眼睛从黑暗的角落里逐一亮起。她仿佛重新回到了暗色海水的拥簇之中，它们停留在那里，静默地，扭曲地，注视着她的身影。
“&*￥%@怎……怎么……么了……了？你……到底……底……看见……见……什么……么了？”
红色瞳眸的包围群里，走出来两只不断融化的泥浆黑影。他们慢慢地靠近她，扭曲的话语一点一点修正成人类能够听懂的样子。其中一只还试图伸手去摸她的头。
惠美还想再往后缩一缩，但她感受到背后已经顶上了一堵坚实的墙壁。眼看着已经避无可避，面前的场景却忽然抽动了几下。那些红色的眼睛闪烁着，从她的视野之中褪去。一刹那，她发现自己又重新坐回到了雪白的床铺之上。
被木头支起的窗扇外，透露进柔和的春光。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介则是一副非常急切的神情。
“怎么了？你到底看见什么了？不会真的是诅咒师给你下咒了吧？”他的一只手握成拳，往另一只手的手心狠狠地锤了一下，“我这就去下悬赏榜单。”
“介，让姐姐说完。”海音寺原轻轻地看了海音寺介一眼，把后者钉在了原地。
刚才……红色的……泥浆……怎么……哦……我和介，还有原在聊天。
怎么走神了。惠美晃了晃脑袋，对着兄弟二人露出抱歉的微笑。至于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她疑惑地摇了摇头，对着孪生弟弟们摊开了双手。
“对不起，刚才不知怎么就走神了。梦嘛，我好像不记得了。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啊，你这家伙，不要说话说着说着就忽然开始发呆啊。真是吓死人了。”
海音寺介没好气地回应道。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房间的纸拉门被猛地推开。
“女人，你没事吧。”
一个突兀至极的声音强势地插进了这场姐弟之间的私人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