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千灯》浮生酒肆

5、第 5 章

　　话正说完，灵镜突然爆发出的赤色光芒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只见一位穿着玄色的银线绣祥云的收袖对襟袍子的少年正缓缓收回了手，面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监测弟子，只是轻轻偏了偏头笑了笑，绑着白色发带的马尾娇俏地跳了跳。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却已经窥得见往后的风华，一双黑眸明亮若星，红唇一勾便是多少姑娘梦中的小情郎。
　　少年微笑着温声提醒:“师兄，我这算是通过了吗？”
　　监测弟子这才勉强回过了神，但显然还有些恍惚:“啊，过，过了，这，这边进去。”
　　少年微微欠身，算是谢过，便顶着众人羡慕惊叹的目光负着手踏着山阶上去了，脑后的马尾一跳一跳的，看得出主人的心情很不错。
　　“天生灵脉灵骨，顶级天赋！”
　　“这，这多少年没见过这等天才了！”
　　天枢殿里惊叹声此起彼伏，江行迟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敛着眉，盯着少年的背影思索着什么。
　　这少年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温敛柔叫了他好几声才见他反应过来，有些好笑地问道:“怎么了，小六，少见你如此，你对这个小孩也有兴趣？”
　　江行迟啊了一声，轻轻放下茶杯，如实道:“确实不错，天生灵脉灵骨，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收作弟子确乎不错。”
　　话音刚落，一旁不远处的沈堐不屑地啧了一声:“你可别耽误人家，这等天资跟着你养花种草岂不糟蹋，还是来我万钧峰好，要不了些时日定能成为一大强力战修。”
　　“呵。”琴晚秋哗的一声展开折扇掩住了唇，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充满了对沈堐浓浓的嫌弃:“武夫不愧是武夫，粗鲁至极。”
　　“你——”
　　沈堐与琴晚秋俩人看不对眼好久了，此刻琴晚秋出言挑衅，沈堐猛地起身，眼看就要动起手来，正在这时，叶沉庐微微抬了抬眸子，浅灰色的眸子警告地看了沈堐一眼，食指微曲，指节轻轻敲了敲扶手:“安静。”
　　沈堐憋了一口气，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冷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这时，第二面灵镜也亮了起来，里面显示的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这里正是断离山的第二道考验，需要通过第一道的人进入其中并且找到上山的路，这篇山林并不大，但林中布置着各类奇门遁甲以及机关，需要测试者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反应力和极度集中的精神力，不然一不小心便会迷失之中，一旦两个时辰之内没有成功出来的人便会视作淘汰，介时会有弟子带他们下山，过关的人则会前往第三道考验。
　　此时已经有三人进去了，尚未有人成功闯出来。
　　此刻玄衣少年正走完最后一级山阶，站在林子口偏头看了看，绕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便悠悠然地走了进去。
　　林子中的各类阵法机关像是对他失去了作用似的，他连负着手的动作都没变，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他便已经出了山林。
　　“这这这……”
　　一时间天枢殿众人目瞪口呆，要不是看见里面还有无头苍蝇似乱转的三人还真会以为阵法失效了。
　　到最后第二道考验结束，一共走出来五人，天枢殿内第三面灵镜也随之亮了起来，一条雪白的灵石砌成的天阶显露出来，高耸入云，直通往中峰。
　　后面出来那四人无一不是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反观那位玄衣少年，悠哉悠哉地靠在旁边的石柱上，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
　　第三道考验便是这中峰天阶，这天阶是为修士锤炼灵力所用，修为越高攀爬起来越轻松，但对凡人来说却是举步维艰，不弱于金丹的灵压可以让凡人连腰都难以直立。
　　面对这样的一条天阶，一时间竟然无人敢上前。
　　玄衣少年优先踏了上去，但在这天阶上，就连他也不复以往的从容，身子狠狠一矮，险些跪在了天阶上。
　　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声，眼前也突的一黑，少年皱了皱眉，强忍着不适感，咬着牙用力，才慢慢踏了上去，然后便是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很缓慢，却又都很稳。
　　天枢殿里不少长老都赞赏着点着头。
　　要知道不少人在踏上第一步的时候都要挣扎好久，这少年竟然能这么快适应灵压，的确是一个好苗子。
　　后面那四人见少年已经走了好几阶，于是又一个人一咬牙一步踏了上去，哗的一声，竟然一下扑倒在了天阶上，许是不想落后太远的信念，那人尽然用手支着身体爬了起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成功踏上了第一级天阶。
　　这少年天赋也不弱，测灵时乃是极为少见橙色，要是换以往少不了一阵轰动，只不过前面已经出了个赤色，后面的测验又表现得如此优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人吸引过去了，便少有人注意到他。
　　剩下那几人见状，也是跟着踏了上去，无一不是被灵压直接拍在了地上，挣扎半响也没爬起来。
　　太阳已经斜西，最先登上中峰的果然是那玄衣少年，甩了第二名整整百级天阶。
　　天枢殿的殿门也轰鸣着打开。
　　少年脸色并不好，胸口还剧烈起伏着，就连那高高束起的马尾此刻也是蔫蔫的，但见此刻见殿门打开，也不作休息，反而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进去，却见各峰主长老已经走了出来。
　　他抬头望向白玉阶的殿台上，夕阳洒下瑰丽的色彩，他在人群中一眼便瞧见了那人。
　　一袭白衣如昔，虽无往日华贵，风姿依旧绰约，那双琥珀色眸子竟比夕阳还要瑰丽上几分。
　　江行迟觉察到了那略显火热的目光，于是也朝那位少年看去，两人视线相撞，少年朝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来，青涩而具有朝气，煞是好看。
　　江行迟心头不由一动。
　　“恭喜你通过所有测验，你便算是已经拜入我断离山，你可有想去的峰脉？”叶沉庐道，这是他每次招新时都必念的台词，即便是面对这等天才，他的语气里依旧没什么起伏，满是公事公办的味道。
　　玄衣少年行了个礼，道:“弟子请入千药峰峰主门下！”
　　全场哗然，虽说他的资质最算被一峰之主收作亲传也不为过，但直接一来就点名入哪名峰主门下却是少见。
　　当所有人刚要开始恭喜江行迟喜获新徒时，江行迟却轻轻摇摇头，道:“很抱歉，江某并无收徒的打算，烦君另择他人。”
　　此话一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旁边的沈堐，他恨铁不成钢地用手肘顶了顶江行迟:“喂，你干什么呢，千年难遇的天才，你看馋红了多少人的眼，捧你面前你还不要？”
　　“我留着他作甚，正如你说，这等天才跟着我种花养草岂不浪费？”江行迟真是这样想的，他不是武修，剑，剑不善，刀，刀不会，只修得一身无用医术，若是将这好苗子给养废了，莫说别人，他自己都觉得负罪感满满。
　　而且收个弟子好麻烦，好不容易有清闲的日子过，多了个小屁孩快乐直接减一半啊。
　　沈堐以为江行迟在记之前的仇，噎了噎，才小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而玄衣少年听得此话也是面色一白，咬了咬唇瓣，单膝跪下直接行了个大礼:“请江峰主收我为徒。”
　　江行迟叹息了一声，劝慰道:“江某一介医修，只会些浅薄的岐黄之术，你有此等天资，跟着我并非最好的选择。”
　　“非也！”玄衣少年认真道:“江峰主医术冠世，小子仰慕已久，今拜入贵山，历经险阻，便是想拜入峰主门下，研习治病救人之术，这便是小子最好的选择。”
　　虽说有人拍马屁是极为舒服的，江行迟还想再劝劝，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抢先一步:“江峰主不必多言，若峰主不肯收下小子，小子便就此下山，改日再来，直到峰主愿意收下小子为止。”
　　这算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话都说这份上了，江行迟要是再拒绝便不礼貌了，还会被其他几个师兄围在墙角胖揍。
　　这时那个第二名的小子也爬了上来，上面发生的一切他都全部听见了，心里的嫉妒翻涌而出。
　　不就是天赋好点吗，拽什么！
　　江行迟揉了揉额角，在心里哀悼了一下即将逝去的美好个人生活后才拂袖走了下去。
　　他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少年，少年也抬头看着他，一双黑眸里满是火焰一般的炙热，看得江行迟有些无所适从。
　　突的，脑子里画面一闪，有什么影子同身前这人缓缓重合，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你……”江行迟看着他，有些迟疑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少年一双黑眸沉寂下来，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算了，当是我多想了。”
　　江行迟刚说完便觉得有些好笑，这怎么可能，如若真见过他怎么会没印象，只当自己是突然魔怔了，也没有注意少年的反应，只是俯下身将少年扶了起来:“你可考虑好了，当真要拜入我门下？”
　　少年眸中闪过喜色，马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师徒礼:“弟子封君邪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