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我好像不是在养芝芝 ——好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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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芝芝在养我。
*私设多，考据无，OOC！
*文不对题系列……有原创人物，但不是啥重要角色。
*婉罗……快恢复了！
气分阴阳，以成天地；天地交感，以生万物。则有同气相求，异气相感，如此唯生于天地之气，成于四时之法……
“相参相应，然后……然后……”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少年一身白衣盘坐在竹榻上，闭目皱眉，企图想起娘亲早前说过的话。
‘然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后聚之于顶，可以万劫不侵。’
他冷不丁听见一道清脆妙音。
杨戬睁开眼，叹了口气：“谢谢你提醒我，芝芝。”
没有回答。
行吧，他习惯了。
自从知道娘亲是仙女后，杨戬也有点明白自己真的不是普通孩子，于是在瑶姬思忖的神色中，他开始了对自己力量的摸索。可他毕竟还不大，娘亲在这段话出口后又贴心地解释了一下：“其实就是，戬儿的身体异于常人，更容易感受到气的变化。近来大地火气上炎，正与戬儿的气所相‘求’，又得……芝芝的甘平‘异气’调和，才让戬儿长得这么快呀。”不过娘亲只是让他多静坐，多感觉，没让他记这段话。
但他就是想记。
杨戬腿一伸下了榻，伏到桌上抬着眼看那盆莹绿。所以说，我和芝芝有一种“互补”的关系？据娘亲说，芝芝跟他一块能恢复得快一些。于是杨戬自顾自地认为娘亲是把芝芝交给他养了，并且十分高兴，打算“承担”起这份责任。可是后来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样发展。芝芝不需要普通花草的照料方法，他只好多同她交流，还盼着有一天能再看见花里坐着个小妹妹。直到有一天她开口，不对，是在他心里说话。
◇◇◇
几日前——
原本整洁的房里散落着竹简，间杂几片纸张。上面大约都是一个方不方圆不圆的形块，长出一个棍子，末端几团圆片片——姑且算是某种画吧。
“画作”的创就者此时仍伏在桌上，仔细现察看他的描摹对象，不，他不是在画什么怪东西，他在画那棵灵芝草。杨戬显然知道自己表现不佳，那撇在一旁的墨水欲干的毛笔表明他已经停下有一会儿了。果然描绘形物不是一日能成的。杨戬有些郁闷地想。他自认照娘亲所说仔细观察，但仍然画不出芝芝的样子。
杨戬其实想把灵芝草画下来给伙伴们看看，她是这么美丽！怎奈何……
“唉。”他半边脸压在桌上，长叹一声。
有风送进窗来。
“咦？”杨戬弹起腰来，“是风声吗？”他听见……
“沙……”
“沙沙……”窗外的竹子轻晃。
“不要……”
他听见说话的声音。
“焦躁……”
细微，但却清脆。哪里来的？少年环视一圈，走去撑起窗张望几下，又跑到敞开的房门外转转，甚至还回来看了看床底和房梁。没有人呀。
杨戬目光转到了他最后的怀疑之处——
“芝芝！”他啪地扑到灵芝草面前，双眼放光，“是你在说话吗！”娘亲说这是她最小的姐妹的化身，只要些时日就可恢复，那她肯定是和娘亲一样的小仙女！
杨戬毫无知觉地把化身仙草的仙女当成了一个小妹妹。他认为芝芝最多最多就和自己一样大。是花里的小姑娘给他这样一种感觉。
可是没有回答了。
“那芝芝，你其实叫什么名字？娘亲没说，她说以后你自会告诉我。”
……
“芝芝，我可以摸摸你吗？”
……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还不依不饶起来了。
“……不要喧哗……”
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回答了，虽然带着点空灵。“真的是你！我告诉娘亲去！”
瑶姬来查探一番，告诉杨戬芝芝的确恢复了不少，但还不够。可惜芝芝在那日就再没发出声音了。
不过杨戬可记住了那句“不要焦躁”，他再度坐在桌前，执起笔来。
这之前在娘亲的督促下收拾了房间，并换了一支笔。
后来在他又想撂下笔时，芝芝又提醒他。渐渐地，她好像成了他在爹娘之后的又一个教导者，虽然她从不回答杨戬别的话。杨戬忽然有种被芝芝养着的感觉。不不不，少年摇头想，芝芝肯定是可爱的妹妹。
当纸上终于落下完成的一笔，一株碧草就留在了中央，虽不及实物生动，但还算能看。
杨戬兴冲冲地将画放进布包，准备第二日带去学堂。
“不可妄言。”灵芝草似在盆中动了动。
“我知道。”杨戬对背后的碧草点点头。他也没想告诉伙伴们她的特殊，他莫名觉得这些不适合现在说，至于什么时候适合——杨戬不知道。
◇◇◇
现在，又是芝芝出言提示他。
杨戬忍不住伸手抚了抚白玉盆，佩服道：“芝芝懂得可真多。”眼前灵芝草顶端的花朵轻轻一晃。“不过，看来这个盆是真得装不下你了。”经过多日在盆中的恢复，碧草的株身虽仍纤细，也显然茁壮许多。
刚听娘亲说要把芝芝从盆里移出来时，杨戬还颇有些“护短”地认为：那怎么行芝芝还这么小离了盆她怎么办呀——其实他还有点不想芝芝离开他的卧房。娘亲只是一笑，点点头说：“好吧，就让戬儿多观察几天，看看她是不是足够大了。不过，准备的事娘亲可还会去做的哦。”毕竟不宜久拖。
如今，饶是少年再不舍得，他也不能忽视芝芝的变化了。况且，一想到她有可能会受束缚之苦，杨戬心里立刻倾向了对她的有好处那一边，他可是恨不得马上就执行娘亲的提议了。
于是娘亲将日子定在了今天。“芝芝别担心，”少年托着脸颊，轻声细语，“那里又隐蔽，又幽美清静，还有娘亲的……”叫什么来着？“……结界！在那里，你肯定能恢复的更快的！”快变回可爱的芝芝妹妹吧。杨戬对这个预想感到十分雀跃。
寻常人自然找不到仙凡一家挑选的地方，更进不了仙女布下的结界。可是这个地方还在灌州城杨家庄，还在唐部落，还在人间。
便有可能有不寻常的人找来。
暮色降临，溪河映着两岸灯烛，喧声随水漂送。又是杨家人“上街”的日子。杨戬已经大概明白了娘亲上街的目的，再加上心里挂念灵芝草，这次就没有跟去。
此时，少年手提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杨家庄一处竹林中，听着背后渐渐离散的流水声，往家的方向走去。他刚刚看完芝芝回来，脑子里还想着那幽静小潭边盈盈纤立的碧草，她身后是飞水入潭，仿佛天悬白练。真是个好地方。杨戬忍不住又夸起娘亲的好眼光。
他打算绕着那里巡一圈，便回家去。
“哼↘嗯↗——……”杨戬哼起歌。
气流微扬，风叶响动。
“沙……沙沙……”“——啪嚓！”
轻哼歌谣的声音戛然而止。“嗯？”杨戬猛盯住树枝断响传来的方向，戒备起来。他小心地靠近那处草丛，用随手捡的长木根拔拉两下。一只小鸟窜向树梢。哦，是小鸟呀。杨戬在心里对打扰它道了个歉。
他转身离开。
一阵安静。草丛又动了动。一对绒毛长耳先暴露出来，张开又并拢，似乎在听查四周。接着，它整个跳了出来——身披绒毛，小小的躯体长有短小却有力的四爪，拖着如须的尾巴，还是青色的。它抬起前爪，直着身，抽动一下黑黑的小鼻子，鼻子下好像是张三瓣嘴。
看着那小东西颇为得意地梳捻两下嘴吻边的几根须，杨戬感到它一定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是的，刚才他就觉察到不对劲，假装走掉其实暗中潜回来观察。他趁此时悄然靠近，然后，迅速出手！
“哈！”只一瞬那对青色的耳朵就在他拳中。
谁知对方反应过来一蹬他手臂，挣开掌握坠向地面！
接着，不见了。
杨戬不敢相信地眨眨眼。哪去了？他蹲下下拍拍地面，细软的草叶下无疑是坚实的土地。
他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惊慌。少年心中不安窦生。他当即决定回去看看芝芝，而且要快。
◇◇◇
结界！有人进去了！
杨戬顿觉恐慌。芝芝！
他向里冲去。月光下，他看见一个青衣服的人影就在灵芝草旁边，还看见了他手边的，利器！
不好！
他只觉得脑门一热，一道光不知从何而来，震飞那人也弹飞了他自己。等他稳住身子，又被一团青色袭击，“咚”的一下撞在他脸上。只听得一声不是他发出的惊呼，一阵疲软，又一道光，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月光消失，却在他脑海留下一句“傻小子”和一点葱白的衣角。
◇◇◇
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唔……
“他醒——”
一睁眼，一双长耳朵就在面前。抓住！杨戬的手在他脑子还没施令之前动了起来。
“哎呦哎呦哎呦——放手！！！”对方果然剧烈挣扎起来。“坏东西！不放！”杨戬又抓住它的后腿，下一秒翻身落在床边地上。咦，他怎么在家？天亮了？第二天了吗？
“冲哥——冲哥！！！”坏东西大喊大叫。杨戬正想回嘴，只听得一声：“戬儿！冷静些。”一转头，娘亲进来了。“娘亲，它是坏人！要伤害——”芝芝？！芝芝呢？芝芝怎么样了？“芝芝呢？！”
瑶姬摸上他的手，说：“她没事。你先放开，或者，你先交给娘亲，嗯？”杨戬依言放手。可那青兔子似的东西抓准机会，一跃下地，飞窜出去。“别跑！！！”杨戬拔腿就追。
踏出门槛，只见青兔子躲在一个青衣服的人脚后，一边抖也一边叫：“冲哥！救命啊冲哥！”而那个人——
“是你！”杨戬认出这个昨夜在芝芝旁边的青影。
这人穿一双草鞋，不知名的藤条一直从脚腕子绑到膝盖上，褐色短袍外蒙着染成青色的皮毛，在腰间束住，还挂一串小布包，上衣袖子只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腕，和指节分明的手掌。这人头发还散着，只在鬓边引起两股束在脑后。被这样的吵闹包围，他也不说话，仍然坐在院中石桌旁，低头擦拭着什么东西。石桌上还放了一堆草叶。怪人！杨戬想。
瑶姬叫着他，跟出来。这时那人才抬起头——脸倒是长得白白瘦瘦的——将手中物品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原来他在摆弄一截小竹子。
好高！虽然一眼就知道他比自己高，杨戬还是这样想，好像比爹还高！
那个人一把抓起脚边的青兔子，兔子立刻噤声，又看向这边。瑶姬轻轻摇摇头，说：“无妨。就随他去吧。”对方把兔子放回地上，那兔子一落地，又转来，对着瑶姬连声“谢谢娘娘”。
娘娘？他们知道娘亲是云华仙子？
看着自家儿子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瑶姬出言道：“戬儿，我来给你说……”
“娘亲，”杨戬直直的盯着那个人，有些明白他可能不是自己最初想的那样抱有敌意，但是……“我想听他说。”
◇◇◇
姜太冲一开口，杨戬就知道他是那种不爱说话的人。也不是说他讲话不好听，相反，听起来也就是个大哥哥该有的声音。但是他就是知道。可能是因为对方语调太过平直吧。
这人原来是有熊部落姜水旁姜姓部落的人，叫太冲。那只青兔子其实不是兔子，而是一种草木化生的叫作木鬼的精灵，现在被起名叫绿爪。杨戬在心里对这个名字点点头。太冲因缘际会之下救了绿爪，得到他感应天地之气的指引，来到这里，欲采仙草，对打扰了他们家，他感到十分抱歉。
没想到这个太冲一副冷淡的样子，冷淡的语气，却好像什么都告诉他们了，杨戬还以为要听他说清缘由没那么简单呢。其实是因为杨家特殊的身份，以及太冲早先就对瑶姬和盘托出了。
不过……“还有什么吧？就凭那个绿爪能找到这里来？”少年故作姿态地双手环胸。
按下怀里直嚷“什么叫‘那个绿爪’啊”的小东西，太冲似是点了点头，说：“不错，仅靠木鬼还不能捕捉这细微的气，也破不开娘娘的结界。”太冲朝瑶姬投去一个尊敬的眼神。他拈起桌上的竹管，凑到唇边，“吱呜————”一阵悠越清亮的哨音响起。
“是竹哨！”忽然冒出一个杨婵，后面，杨天佑跟过来。“婵妹别捣乱——”杨戬话音被小女孩兴奋的叫声盖住。
院里跳进了一匹白鹿，头生四角，黑目水灵，浑身体态情态用“温柔洁净”来形容，再合适不过。杨戬心想，有够热闹啊。
白鹿轻盈地走近太冲。太冲轻轻扬手，说：“这是玉足，一只夫诸。她正是我此行的莫大助力。”
玉足鼻吻一扬，又低头垂目，是优雅地向他们问好。“哇！”杨婵挺高兴，“你好，玉足！”杨戬则在心里对这个名字摇摇头。
太冲放木鬼去陪杨婵玩。
“不早了。”青衣男子说。杨戬抬头看看刚过早晨的天空。“我要走了。太久了。”后一句像是低语。
杨天佑有意挽留，瑶姬却摇一摇头，对太冲说：“太真还有话给你，再去找她吧。”
太真？……是芝芝？杨戬敏感地捕捉到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姜太冲一下提起桌上草叶——那原来是件披梭，又挽起桌后的大背篓，朝他们深揖一下，转身便走。
杨戬正想跟去，被爹一把拉住。
“我要去！万一他要使坏怎么办？我能保护……”
“他不会。”瑶姬打断他，如斩钉截铁。
她蹲下身来平视长子，低声道：“他的部落，正在闹大疫，有瘴气在侵害他的家园。他只会赶紧救人。”
“瘴气？”他看着青衣男子一哨唤回草木精灵，夫诸在侧，跨出院去。
“那是一种毒气，有如火煮水发，湿热蒸郁。”神农氏的部落……大水的又一亡人祸啊。瑶姬默道，神色却不露半分。“说到保护……你知不知道，你好厉害呀，”杨戬却听得话中的调笑意思，“人家两个聊得好好的，没人要动手，你就先插进去，打伤人家，也震伤你自己！是芝芝护住你呀。”少年不明所以。
瑶姬见状，又讲：“你新得了个神通，又控制不好，就是这个弄伤人家！来，娘亲带你去照照镜子。”
神通？镜子？
“什么呀——唉唉唉？！！！！”
杨戬惊叫。
◇◇◇
然而少年还是跟去了，只是额上多了条布巾。
他到时，又只看见姜太冲向芝芝作别。
天悬白练下，一泓深潭前。风动竹叶猎猎作响，也撩动青衣男子的头发。飞瀑击水淙淙作声，溅起玉珠在光下变化虹芒，落在那灵芝草身上。
杨戬听见他语气不再那么冷漠。
“太冲多谢姑娘馈赠。此恩此情，没齿难忘，此生此世，无以为报。”
杨戬看见他挺立的身形跪拜下去。
“婉罗姑娘，后会有期。”
他隐入树林，精灵与异兽也随他而去。
过了一会，少年来到灵芝草跟前，趴下，以手托腮。
“芝芝，你是叫婉罗吗？”
“芝芝，你送了他什么呀？”
“芝芝，听说是你保护了我们两个呀。”
……
无言地，杨戬翻身躺倒在草地上。
即使一直知道芝芝不会回答，杨戬也还是问了，并且这次很想听到回答，从没有过地想。
tbc.
*“气分阴阳”一段：来自中医基础理论。后一段来自“三花聚顶”的说法。不懂也不用弄清，仅作一个（看起来比较专业的）背景。
*姜太冲：姜姓，姜水部落，相传尝百草的神农氏出于此，也是炎帝部落的一支。太冲，经络学说中足厥阴肝经的第三穴，肝，有说喜条达而恶抑郁，对应木、春气、青色、酸味，木又性曲直，生长、向上，是我描写这个人物参考的感觉。
*木鬼：木鬼名曰札，状如兔，而尾青色，物类自然，非怪也。木之精魅长得像个青尾巴的兔子，此物系由草木精华自然化生，并非什么妖怪。这里干脆就起该精灵名为木鬼了。
*夫诸：《山海经》中记载，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见则其邑大水。夫诸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之一，夫诸一种长着四只角的鹿，它的情状似温柔洁净，喜欢四处角戏，它一出现，其地必定是大水时期。
*瘴气：指南部﹑西南部地区山林间湿热蒸发能致病之气。地理混乱，大家就当看着玩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我好像不是在养芝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