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杨戬/戬婉】我有一株灵芝草》完策N号

3、（三）我决定叫她“芝芝” ——“她”

　　*私设多，考据无，OOC！
　　*这章有一点点婉罗。

　　杨家庄的小河静静淌着，这一弯，河面中央是一片淡橘色的天空，房顶屋檐在两旁伸出，那一曲，起伏的山脉被水做的眼睛框住，在岸边从从青草的掩映下显出温柔。
　　“咻——啪！啪、啪……”一颗飞来石片划破粼粼波光。
　　“好！五个！”一群孩子在岸上欢呼，声浪和涟漪分别震动了地上和水面的树林。“五河，好厉害！”被夸赞了，个子稍高的男孩得意洋洋地咧开嘴，手里又一颗石片已经准备好下次打水漂。
　　几轮水漂打完，大家纷纷赤脚下到浅水处，去摸好看的圆石头。有的一会弯腰，一会直身，就着夕阳观察石块；有的干脆蹲下埋头找找又翻翻；还有的——“啪叽、啪叽……”在不小心踩进泥里之后已经玩起泥巴了。
　　忽然有人说：“要是戬子在就好了，他一下子就找到好看的了。”大家抬头，是会厌，他揉着腰甩甩刚捞起来的灰色石头。
　　一阵沉默飘荡在小河上空。然后——
　　“他最近好像是比较少和我们玩儿了。”“什么好像？根本就是！”“嗯嗯今天打水漂和捞石子儿就没来！”“还有昨天斗鸡也是……”想让一群小孩安静？没门儿。
　　五河默默在心里想着：至少前天他还没有放弃踢草球……
　　大家齐刷刷在岸边坐下，撑着腮帮子，说不清心里有什么感觉。杨戬往往是他们之中最快、最机灵的，有些什么小游戏，他很快能学会，而且总是帮着教大家的，虽然他个子有点，不对，现在已经不能说他个子小啦，他大病一场后刚出现时，可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长得几乎还比五河高一点点了！
　　“这么多，这么多呢！”那几天大家常常看见会厌挥着手，五根手指并在一起，“他好像长高了这么多！”
　　总之，没有他，虽然大家也能玩的很开心，但又还不那么开心。
　　“哎呀，说那么多不如直接去找他吧，问问他最近都在干什么。”五河猛的站起身来，却忘记了自己用衣服下摆兜住的石头。“扑通扑通……”
　　“我的石头！！！”
　　那么，杨家二郎单名戬，到底在干什么呢？

　　那晚之后，当杨戬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房里时是有点失落的——他还想多看几眼芝芝呢！是的，昨晚他睡着时决定给灵芝草起名叫“芝芝”，他认为这名字很可爱。接着听娘亲说是今早在后院把他带回来的，让他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一点也没发觉呢？
　　接下来好几日杨戬没去学堂，娘亲说他的病刚好，要多养几日。不过杨戬哪是能呆得住的，娘亲面前他端得一个白衣敞亮、窗前诵读、或者闲卧在床的样子，娘亲不在，他下一秒就翻窗而出，或者蹬床下地了，还会记得要保持衣服干净，不能被看出来。只是，杨戬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去看看芝芝啊。
　　这时，他把袍子在腰间系好，头一倒，腿一甩，两手撑地，整个人倒立起来，看着这白云在下，黄土在上的颠倒的天地。小童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长，他时常觉得自己好像一棵树，一直长长长，身子里流动的活力让他不时做些他认为别的孩子很难做到的动作，就像这个倒立。他用力绷直空中的脚尖，手指挖进泥土——隔着鞋踩住地时，他总想这样做，他最近有一种要扎根在大地、向大地要力量的念头。
　　“戬儿？”不好！
　　真像一棵树轰然倒塌那样，杨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着急忙慌地左右一转窜到石桌旁坐下，意图藏起粘着土的双手，却忘记撩起来的袍角，然后一笑：“娘亲。”
　　瑶姬从后院出来，说：“看来我的小戬儿是好的差不多了。”
　　“嘿嘿，是呀娘亲，我已经好了。”
　　瑶姬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招招手，杨戬已经自觉把头挨过去。她轻拂着儿子的发顶，笑着说：“长高不少了，不能再叫小戬儿了。”
　　“我果然长高了！到时吓五河他们一大跳！”小少年比划着，却没放过娘亲声音中别的东西，只有一点点，可与笑意不大像。
　　“好好好——明天就回学堂去。”
　　“真的？好——”
　　“明天也把那灵芝草从后院移出来。”
　　“嗯？？移出来？去哪？”他心里升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就放你房里。”
　　被母亲轻巧说出的这句话未落地就叫儿子的欢呼吹上了天。

　　可想而知，杨戬早早地回家大部分是为了芝芝。按理说以少年心性，他不会愿意整日对着一株植物，但杨戬觉得在芝芝旁边总有一种安静的感觉。
　　娘亲晚上来他房里“巡视”，然后唤他去打水来洒扫一番。他自然二话不说立即动身，要给那美丽的植物一个相配的环境。接下来他一直心跳得厉害，生怕娘改主意就把芝芝放别的地方去，又或许是期待明天和芝芝的见面？合眼前，他想自己今夜可能又会奇怪地醒来几次（像生病后的几个晚上那样），却是一觉到天亮，睁眼是清晨的阳光。
　　杨戬同时感觉到房内的不寻常。
　　瞧，她正在那儿呢。
　　窗格放进来束束阳光，使房内地面铺上一张发亮的地毯，光芒触及竹制架子床下的地面，往上是小少年轻轻起来，坐在床边，垂着脚尖。
　　盈盈碧草立在玉盆之中，在房中央乌木圆桌上端放着，那叶片托住几颗晶亮的水珠，其中能否倒映这一方小世界呢？
　　光束之中轻尘盘旋，有边有角的家具的影子也显得温柔，风穿在阳光里送进早鸟的啾啁。少年忽然不敢，也不想下地，他有些怕惊扰这份安静，他想先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她。
　　当然后来杨戬还是上学堂去了，并如愿引起了一众孩子的惊呼。

　　静，一个此前在杨戬的行事风格中很少出现的字。
　　现在的杨戬回家后则会爬上榻，端正坐好给芝芝读今日讲的课，或者在圆桌上习字，他念道：“圣王治世，孝行天下……”有时也举起他练字的竹简，煞有介事地给她看。小少年始终相信，这是一种有意义的交流。
　　不过也不是说他就不玩儿了。身为哥哥，还是很有责任陪一陪妹妹的。婵妹也很喜欢芝芝，而且在听见这个名字时不住地点头，让杨戬一边背着她在院里跑，一边想兄妹所见略同。有时他会故意把桌子旁的凳子拉开，让婵妹看不着芝芝，然后对她说你要多跳一跳，这样才长得高；不过最后还是在妹妹“拜托”的目光下，顺从的抱起她来看，又想妹妹变轻了——果然是我长大了！
　　还有他不会放弃的踢草球，嗯。
　　杨戬本没有记日子的习惯，只是他每天醒来都会发现芝芝有些不一样：第一天好像长得更高了、第二天叶子舒展得更开了、第三天花苞也许长大了一点点儿……到了第七天早晨，她开花了。
　　如果说，婴儿拳头大小的花苞，却开出了像他手掌那么大的花还不能让杨戬感到惊讶的话，那么嫩黄的花瓣簇拥托住的小小的身影可让他几乎跳起来。
　　什么……？花里面不应该是花蕊吗？可这好像是个人，是个……小姑娘？杨戬认出来，这小身影静静卧着，身上衣裙是明亮的葱白色，似乎伏住双臂，但是被花蕊遮住了面庞，看不见她的脸，还有头发，好像全扎起来了，看起来有点像……兔耳朵？怪可爱的。小少年默默想。
　　可当杨戬稍一眨眼，眼前的形象便不见了。这？我？芝芝？
　　“……娘亲！！！”
　　安静还是被打破了。
　　◇◇◇
　　杨家一家四口齐齐围坐在灵芝草面前。
　　刚刚杨戬对正在厅里用饭的爹娘和妹妹大声地说出了他在花里看见人这一件事，他说完之后，空气里的沉默让他肯定自己说的话太不可思议，也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可是娘亲站起来走向他，牵住他的手，用一种他还从没听过的声音缓缓说：“也许是时候告诉我们戬儿一些事情了——你长大了。”一旁的爹抱紧妹妹，随着娘亲走出房，进入他的房间。
　　左金童受难转世落凡为灌州城杨家庄杨天佑，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仙女云花女带着随从二十八宿及九曜星下凡度左金童杨天佑，结为夫妻，二人成亲半年后云花女怀圣胎，云花女十月怀胎后在正子时诞下长子杨二郎，又二年，同在正子时诞下一女杨三娘。
　　这是后来常常传说的，现在瑶姬对儿子的解释没那么复杂。
　　杨戬听着娘亲先望着爹说自己是天上的仙女，爱上他，下凡来和他在一起；又看看他和妹妹，说她给他二人起小名二郎和三娘，后又正式起的名字。“至于这一盆灵芝草，也不是普通的凡间之物，而是我的妹妹，也是天上一位仙子，这是她暂时的栖身之所，戬儿刚刚看到的，很可能就是她。”
　　瑶姬说这些时一直握住杨戬双手，此时也静静地观察儿子的神色。杨天佑在一旁，轻拍着怀中女儿，杨婵歪着头，大概在尽力理解娘亲刚刚说的话。
　　先是杨婵的声音打破这段无言：“真的吗？娘亲是仙女吗？像故事里说的——会飞吗？”杨天佑笑着答她：“是呀，当然会飞了。娘亲飞起来的样子可好看了。”父女俩一言一语说起来。
　　瑶姬抬头一笑，又看看端坐在自己跟前的儿子——他低着着头，一时间竟不说话。杨婵此时伸手来向娘亲要抱抱，瑶姬只好先松开杨戬的手——
　　却一下子被抓紧。
　　“那娘亲，”小少年抬起头，眉间是没出现过的神色，“会回到天上吗，有一天？”
　　把我们，留在这里？这个念头让杨戬心里生出一种可怕的感觉，他后来知道这叫恐慌。
　　此言一出，大家都微愣了愣。随即，轻轻笑着，瑶姬一手回握儿子，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不会。”长长的眼睫拍打着，指尖轻轻捧着他的脸——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这是我生下的宝贝啊。
　　瑶姬领着杨戬站起身来，挽住夫君，走到窗边，远远望去。天地之间，朝阳东升，青山环绕，碧水流淌，绿树成荫，绿草茵茵，屋舍俨然，阡陌纵横，有人声，有狗叫，有炊烟，是灌州城，是杨家庄——是人间。杨婵安静下来，杨天佑握住妻子的手。“娘亲不会走的，娘亲打算一辈子留在这里，守护这里。”
　　放下心来的杨戬，捕捉到这个他还比较陌生的词：“守护？”
　　“是呀，守护其实也可以说是保护。作为神仙，有着超乎凡人的能力，也应当负担一些责任，保护一些人。”曾经毅然下凡，嫁与凡人的仙女此时抚上儿子的额头。不知不觉间，你从那么小一点儿长到自己一大半高了，以后也还会长得更高，会经历这世间悲欢喜乐，纵然神仙长寿，也无法不感叹——这是生命的延续啊。“戬儿以后也会变得很厉害，到时候也要守护这世间啊。”
　　像以往做过无数次那样，瑶姬将一双儿女拥进怀中。一家四口静静相拥在窗前。
　　身后，灵芝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
　　“那娘亲，我能摸芝芝吗？”求你了，那可是兔子耶。
　　“……芝芝？”咦，他好像忘了跟娘亲说，自己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灵芝草好像晃的更厉害了一点。

　　因为杨戬也挺早感觉到自己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此时坦然接受了自己家里大部分人都不是凡人的事实。
　　也因为这个，他每天早回家的理由又多了一项。
　　可是今天却被小伙伴们团团围住。
　　不明所以，小少年挠挠头，问：“怎么了？”
　　看着眼前的小伙伴们一阵推搡。忽然冒出来一句“你这几天放学后去干什么了？”“你怎么都不跟我们玩了？”“是不是不想和我们玩……”于是一股脑全都涌出来。
　　“没什么，我回家了！”“家里有事情，所以……”“不是不是，怎么会呢？！”……
　　好不容易让大家伙安静下来，杨戬也明白了，原来是这几天自己的缺席，让小伙伴们感到有些不高兴。他们边走边说，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河边。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杨戬说：“你们放心，我不会走的。我以后会——”他忽然想起娘亲说的守护，但又感觉自己还太小了，“——还会和你们一起玩的。”
　　“不过你要是家里真的有事，”会厌说，“那也没关系，我们会等你。而且我们家大人们也说了，不要打扰你们……”眼看他又要叽里呱啦说起来，五河赶紧说：“那你今日赶着回去吗？”
　　杨戬点点头。
　　“那我们明日再见。”“明日见！”“再见！”……大家一起和他道再见。
　　杨戬转身跑向家里——娘亲说今日要开始他的修习呢！
　　看着他跑开的身影，大家忽然明确知道了那种不开心的感觉是什么。
　　杨戬只听得身后一阵同龄人的喊声。
　　“你要是走了，”他们留在原地大声喊，“我们也会想你的！！！”
　　是想念。
　　杨戬挥挥手，大步跑向前方。

　　tbc.
　　*尧舜禹时期不能确定有没有文字，大家就当看着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