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继续抱大腿（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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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珠忍着泪意，心里窜起一股无名之火。穿得红红火火，说起话来冻得像块冰。恰好五石从外面回来，提着热腾腾得烧饼，闻到香味喜珠饿极了。
三人在院里用饭，荣易对着飘着几片菜叶子的排骨汤，感到难以下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喜珠慢条斯理得说：
“苏城人？”
“是，小女自幼在苏城长大。”
“会做饭？”
喜珠迟疑了片刻，心一狠，点头。
“公子喜欢吃什么？”
“松子。”
“鲑鱼。”
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啊？！喜珠腹诽，犹豫着要不要说不会。
“我们公子，多年前去过姑苏，对那里的松子桂鱼念念不忘，姑娘若是会做，给咱露一手。”五石在一旁解释。
“会。会。”喜珠忙回，不会也得会啊，这不是巴结荣公子的好机会么？若是能做出来，就好提一提顺路带她之事。不就做个鱼嘛，以前都是她没好好做，这回，为了活命必须成功！
第二日，胸有沉着的她，从五石手中接过一个桶，桶里的鱼还在游水。
天啊！为啥是活的啊！喜珠酝酿了一早上的“马到成功”顿时消散全无。
她将面临人生第一次杀鱼！
她小心翼翼得把鱼从手里捞出来，每次她以为快拿出来了，结果滋溜一滑又落回水里，好在那鱼看起来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要不要等它死了再杀？
罢了罢了，听娘说过，鱼死了再做不新鲜。她一鼓作气，双手紧紧握住鱼身，往案板上放，结果那鱼，大约是被捏得疼到回光返照，竟在手要松未送的当儿，猛得蹦跶起来，鱼嘴儿撞上了喜珠的嘴儿，弄得她满面腥臭。
喜珠欲哭无泪得用井水冲着被鱼亲过的嘴，心想要是这事儿被苡兰知道，她得笑掉牙。
那鱼蹦跶完，这回倒真只剩一丝气儿了，鱼鳃微弱得一张一合，一副大限已到的样子。喜珠把它捡起来，对准鱼头一刀刴了下去。
刴完才想起来，自己吃过的所有的松子鲑鱼都是整的。只可惜，断头不可续。
刮去鱼鳞，去除内脏，抹了些盐，裹了层面粉，腌了一会，她把鱼丢进油锅里。
好在喜珠天生好记性，娘和嬷嬷做鱼的场景倒也记得七七八八，她依着步骤一点点做，没想到鱼炸的金黄脆香，再淋上一点儿熬好的糖醋汁儿。
哟，一道甜香脆的松子桂鱼竟做好了。
恰逢日落西山，荣易和五石从外归来。
“崔姑娘好厨艺啊！”五石看着这卖相不错的鱼夸赞道。
坐定之后，喜珠期盼得看着主仆二人夹了一筷子鱼。
“五石大哥，味道如何？”
荣易的脸色没变，只是放下了筷子，起身往盥洗间走。
喜珠纳闷得看着五石，只见他苦着脸说：
“姑娘，你这是下毒吗？”
喜珠尝了一筷子，一口下去，又咸又腥，堪比毒药。五石用筷子一扒拉，鱼的内脏鱼籽乌拉拉全出来了。
“您这杀鱼不开膛破肚啊！不去内脏啊！”
喜珠这才想起来，自小到大吃过的鱼，最多有点儿鱼泡泡和鱼籽儿，府里的老爷夫人饭菜讲究，鱼肚子里都有空的。
她以为这鱼，剁了头，就算杀过了。
这下可怎么办，不仅没能拉好感，还倒了荣公子的胃口。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她吞吞得走到荣易旁边，还没开口。只见荣易转身看着她，眉心凝着一抹嘲意：
“会做饭？”
“我只会，做米饭……”谎言被戳破，她还是挣扎了一下。
荣易盯着她的眼睛，这个女子从苏城来，说是跟爹娘走散，指不定是哪路人来试探自己的，虽说这么多年他以知闲堂为幌子韬光养晦，曹玉良已对他放松了警惕，但不怕一万……
喜珠自知理亏，被他这么一盯，不由得垂着脑袋，嗡嗡得说：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很想爹娘，想……”忽然她鼓足勇气抬起头来：
“荣公子，我与爹娘在日城走失，听说您明日要出发往京城，可否顺路带小女一程。”
“好。”荣易思量着，若是探子，他何不将戏做足？演到曹党再无疑虑？
喜珠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一时间，她觉着荣易浑身散发着良善之光，这在光芒下，他更好看了，皮肤像冬日的雪一般莹白，白得发光。
夜阑人静，喜珠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想到明日能见着爹娘，她恨不得立刻就飞奔过去，她捏着被角捂在心口，抑住心头的激动，终是不敌困意，沉沉睡去。
东方破晓，喜珠一跃而起，五石起身见她在院里转悠，笑道：
“崔姑娘急了吧，待公子起身我们就走。”
“不急，等公子。”
喜珠瞅着叶片上的露珠发呆，阳光哗啦啦洒满整个院子，露珠发着金光，又渐渐消失，一袭白衣的荣易走到她身旁，不冷不热说道：
“出发吧。”
知闲堂门口停着一辆驷马马车，华盖金顶，车轱辘都比她见过的要粗壮。
喜珠愣住了，拉风是拉风，只是这长途跋涉的，不会很招贼吗？不容她多想，荣易凉飕飕的声音已响起：
“不想走？”
“想，想想。”
喜珠看那车厢有些高，左腿微蹲再起，大步跨出右腿想上去，结果一步没踩稳，身子跟不上直直得往后仰，后背好似撞到了一堵肉墙。
然而，荣易快速退后一步，让她又结结实实得摔倒了地上。
喜珠只觉得该长尾巴那处可能会断裂，回头看荣易，一双狗眼竟更无辜了，唇角上勾仿佛在看戏。
“荣公子，可否你先上，拉我一把。”
“自己上。”
怎么有这么，这么，这么凉薄的男人？！她摔下来不扶一把就算了，现在连拉她一把也不肯。
她心一横，双手撑着车底边，狼狈不堪手脚并用得爬上了车。还没坐稳，荣易单脚一蹬，入了车厢，还刻意看了一眼喜珠的短腿儿。
喜珠气得闭眼假寐。
五石挥舞着鞭子，车轮滚动起来。
马车在路上飞驰着，喜珠想，这大约是那条她被装在麻袋里的路，也是她拼着命徒步走的路，当时夜色苍茫，只有些可怖的怪鸟野兽叫声，她轻轻掀开帘子一角，发现原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偶尔也有一两株大树，伫立在一望无际得草原上，像是绿色的守望神，鸟儿在周围叽喳叫着。
颠簸了大半日，终于到了日城那间客栈。
喜珠急急得跳下车，跑向客栈。仇掌柜见着喜珠，喜不自禁：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崔先生说您无碍，两日后就可归来，我们还不信。没想到先生竟料事如神！”
“掌柜叔叔，您说我爹猜到我今儿会来？”
“对啊。先生和夫人急着走，交代我见着你，让你在这儿等一位公子。他会带你回苏城。”
这会儿荣易和五石安顿好马车，也走了进来。
“荣公子！霍将军给您的书信。”说罢仇掌柜递了一卷书信过去，随后又对喜珠说：
“姑娘的包裹在里头，我给你取来。”
说罢从里间取了个花布包裹和两封书信。喜珠展开书信，上面写着：
“吾女喜珠，见信在客栈等候，霍伯着人送你回苏城，你到苏城投奔程府。为父与母亲一道往前线，不便带你。待他日战事平稳，再回苏城寻你。”
另一封信是给程府老爷的。喜珠解开包裹，里面是她的衣裳，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还有她最爱的长腿兔。
爹还记着她睡觉一定要抱着这只兔子，喜珠鼻子一酸，恨不得马上去找爹娘。
听掌柜的说，崔三在客栈四周寻了整夜，直到第二日才听说巡逻的士兵曾在路上拦下那三个蕃民，确定已杀死那三人。据一名士兵描述，确有一麻袋从马上掉落，滚下坡，，再赶往事发之地，喜珠已不见踪影。
不知怎地，崔三原本心急如焚，后来忽得像是得了神明指示，说姑娘得救无碍，过两日便回。昨日霍将军急报催促，崔三带秋莲奔赴前线，让霍将军托人送喜珠回苏城。
荣易看罢信，心里对喜珠的疑虑打消了大半，原是霍将军故人之女。
既然如此，只需带到苏城便可，虽绕上一段，也非大事。他将信递给五石，五石看过后，面带悦色道：
“崔姑娘，霍将军让我们在客栈等姑娘，送姑娘到苏城。”
喜珠愣住了，不敢相信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她低头看信，确是父亲的笔迹。荣易见她眸子里狐疑的神色，淡淡的说道：
“你不走？”
喜珠一听，还以为从此可以结束看此人脸色的日子，没料想长路漫漫，仍要相伴。
“走，走的。”
“明日走。”
荣易一如既往得言简意赅，说罢往二楼去了。喜珠恨得牙痒痒得，偷偷给他起了个荣三字的外号。她重新扎好包裹，问：
“掌柜的，我爹娘可曾受伤？”
掌柜的摇头，道：
“夫人没找着你，面色有些苍白，但身上无伤，也没见他们叫过大夫。”
“那就好。他们哪日走的？”
“前日，巡逻的士兵与守城将军通了信后，不日就有将士来客栈接陆将军走。陆将军原想等到姑娘回来，只是……”
“我懂了。”喜珠听闻爹娘都好，心安了一些，又有些遗憾，当初若走对了方向，或许就能跟爹娘一起往前线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继续抱大腿（大修）
